“满满,你人呢?不是说要去城外接哥哥吗?”
“来了!”
满满三两步跑了过来,拉住姐姐的手就往外走,“都这么久不见了,姐姐你会不会认不出哥哥啊?”
“你是怕你认不出来吧?”
“哪有。”
两姐妹笑呵呵地上了马车。
这次为了庆贺大裕皇帝万寿节,西域那边竟然是摄政王世子与佛子亲自前来;听闻此事,在西山礼佛的太后都特地回了上京。
这么一来,安全问题十分重要,于是恰好要回京的殷庭樾便顺便一路护送。
满满的眼睛亮亮的,“听说西域的佛子很厉害,博古通今,可勘过去未来,可知前世今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你说的那是大街上算命的骗子吧?”沛沛失笑,佛子听说年纪不大,若真这么厉害,岂不是超出了人的范畴?她倒是有些害怕有人能看出重生之事。
她奇怪地看向满满,“你怎么突然对这个这么感兴趣?”
“好奇嘛,问一问。”满满随便说了个理由。
但实际上她是想着,如果那个佛子真有传闻中的那么厉害,那是不是也能替她解开那些奇怪的梦的谜底?
“是哥哥!”沛沛忽然指着前方惊喜道。
殷庭樾骑着马走在前列,眼神灼灼地扫视着四周。常年戍边让他成了古铜肤色,身姿挺拔瘦削,相貌硬朗,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殷庭樾显然也看见她们了,和旁边的人打了声招呼,便扬起笑离了队伍过来。
“沛沛满满!”
“哥哥~”两道甜甜的嗓音同时响起,叫人听了身心愉悦。
两姐妹眼眶都红了,见哥哥下马,忍不住跑上去,一人拉了一只他的胳膊。
殷庭樾将缰绳递给小厮,任由她们拽着,目光在她们身上仔仔细细地打量,见她们都气色很好,出落得亭亭玉立,心中顿感欣慰。
“你们都长高了,也更漂亮了。”
“哥哥瘦了。”“也黑了。”姐妹俩一人一句。
殷庭樾拍拍满满的头,“走吧,先回去见父王母后。”
“父王最近一直在京畿营呢。”沛沛道。
满满正想跟着离开,一个圆顶马车驶来,周围跟了许多身着百衲衣的僧人,手挽佛珠,念念有词,神情淡然,面目慈悲。
忽然又听见旁边有好些个年轻姑娘的议论:
“哇,西域人长得好高大啊!还有骆驼!”
“快看那个人好英俊啊!”
“那个就是佛子的车架吗?”
满满下意识转头去看,却对上了一双温柔的凤眼,正是方才她们说俊美的男子,宽肩窄腰,身材修长。
队伍行进过程中,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移开,停驻在满满的身上,直到彻底路过。
满满眨了眨眼,觉得这个眼神好熟悉,这个人也有点眼熟,他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可是西域人……
“满满?怎么在发呆?走啦!”沛沛在前面喊。
“来了来了!”她没有继续想,立马跟了上去。
南暻的使臣次日也抵达了上京,整个上京街道上难得可见不同国家的人混在一起。
万寿节期间禁止屠宰,前后数日不理刑名。这一天,上京城的匠人们用彩画,布匹等将主要街道包装得绚丽多姿,到处歌舞升平。地方的各地文武百官,须设置香案,向上京城方向行跪拜大礼。
“漠北二王女苏嬉,携使臣前来贺大裕陛下寿诞,恭祝大裕陛下万寿无疆……”
“南暻三皇子裴钊……”
黄金美玉,珠宝珍奇;几尺高的珊瑚树、拳头大的夜明珠、玲珑剔透的琉璃盏,流光溢彩,琳琅满目。一堆堆连名字都说不出的天材地宝由宫人们抬着,进献给皇帝。
裴肆和苏貌却像两个格格不入的人,早早坐在了客席。
直到门外再次来人,领头的是那个少年,看上去十七八岁,仍是一身玄色锦袍,双臂修长,身姿挺拔如松;锦带勒腰,勾勒出肌肉线条,瘦而不弱,穆如清风。
他微微倾身右拳放置心口,行了个西域的礼:“西域王庭摄政王世子阿鹿桓云迦,代西域三十六部祝大裕皇帝福寿齐天,大裕国泰民安。”
相较于身为战败国的南暻与漠北,西域不低的战力使得他们的使臣不卑不亢。
云迦站直后,便有人奉上了礼单。
首座上的帝后脸上的笑就未曾落下来过。
满满和姐姐跟着父王母妃进宫向皇伯伯贺寿,本以为能见到传闻中的佛子,再趁机找个机会问问他知不知道那些奇怪的梦,可西域的人都入宴了也未见到一个和尚。
“云迦……”听见这熟悉的两个字,她不由得想到了那张至今放在抽屉里的纸条。
可和尚哥哥是和尚,而且他叫竺昙云迦,他们会认识吗?
柳嬛拍了拍她的手臂,“满满,你怎么了?”
沛沛笑道:“满满是想看看西域的佛子吧?”
“那你看不到了。”柳嬛道,“这种觥筹交错、饮酒茹荤的场面,佛子怎么会参加?陛下早就命工部在上京城外不远处建了一座佛寺,其间有一座佛塔,便是为佛子准备的。佛子前日见过陛下后,便一直住在那儿。”
满满没有解释,点点头。
万寿节宴会自然是要考虑多数人,就算佛子地位再高,也不可能不安排酒肉歌舞。
西域的人落座后有一个空档期,南暻三皇子裴钊却忽然又站了起来,朝帝后道:
“大裕地大物博,想必朝堂上汇集的都是聪明绝顶的人才。
钊此次贺寿,还带来了三样奇珍,堪称南暻国宝;只是三样奇珍分别对应了三个难题,若宴上有人得以破解,这三样东西,南暻拱手相送。”
这话一出,大裕朝臣心下反感。
若真想送礼,怎的还要解难题?
他先是捧了一番大裕,如果按他所言,堂上无人解开他所说的难题,岂不是说明大裕无人?
皇帝萧勉不发一言,皇后暗地朝萧烨使了个眼色。
萧烨会意,插科打诨地反问道:“你这话说的,若解不开呢?或者揭开了一个、两个呢?”
裴钊笑了一下,明明没有多余的动作神情,偏偏让人觉得带着讽意。
“若解开一两个,依然相送;若一个都未解开,那钊只能原路带回了,同时还请大裕陛下允钊一个要求。”
满满看着他这虚伪的模样就倒胃口,她倒想看看是什么破题。
皇帝萧勉目光沉了沉:“那就请三皇子出题吧,诸位卿家都尽力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