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谁写的?!”
单明玉带着怒气的声音一出,知道此题是谁出的谁都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对岸的一个男子。
满满想了想,他好像是之前跟在步琚身后的狗腿子之一,和崔恒的庶兄关系也不错。
他体型中等,相貌在一众翩翩公子中也不突出,被这般注视着,神情动作顿时慌乱。
然而单明玉顺着其他人的视线看见他的下一秒,手下用力将那纸条捏成一团,忽的提身,竟轻松地跃过那“小溪”。
猝不及防便去到了那人的面前,甚至都不等他辩解说话,右手捏住他的脸,迫使他张开嘴,二话不说就把纸团朝他嘴里塞。
那人竟然完全挣不开她,被塞得面红耳赤,单明玉还堵住他的嘴,非要他咽下去不可。
“县主!县主住手啊!”惊呆回神的人连忙劝阻,但毕竟对岸都是男席,单明玉再怎么粗鲁也是女子,他们一时也只能慌张地动动嘴皮子劝她,不敢上手。
眼看那人咽了下去,呛得连连咳嗽作呕,单明玉才松了手,却像是不解气一般,将手里握着的鞭子又扬了起来。
然而这次,却有一个力道抓住她的手腕,拦住了她的下一步动作。
她目光凌厉地回头,“殷满满,你别拦我!”
满满头大地呼出口气,无奈地低声道:“他已将纸条吞进去了,无人会知道他写的什么,但你再动手,就是你的错了。”
单明玉闻言垂眸想了想,不解气地哼了一声。
她才回京不久,虽然皇上看在单家为国尽忠如今只剩她一个的份上,对她恩宠有加,但为了这么个人频频犯事确实不好。
满满见她听劝,这才松开了手,望向像是吓傻了的东道主卫砚云和卫月两兄妹。
卫月一脸怫然不悦,卫砚云却是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仍在作呕的那人,好似并未看见单明玉的行为一般,带着几分哄的语气淡笑着道:
“是我们兄妹招待不周,县主请不要生气了。”又沉下脸朝旁边的下人说,“还不将张公子请出去?”
好不容易缓过来的张公子闻言震惊地看向他,却连一丝余光都未获得,随后便被下人“请”了出去。
单明玉看着他的做法,心里倒是消气不少。
闹这么一出,大家心思各异,没过多久便挨个告辞。
卫砚云与卫月分别送了男女客离开,一返回,两人对看了一眼,卫月一改之前的大方得体,脸上露出气愤的表情,忍不住抱怨:
“二哥,单明玉若是像大嫂一般,我也不说什么,可她这炮仗一样的性子,真的配不上你!”
“月儿,休得胡说。”卫砚云垂下眼帘,看似训斥,实则语气并不严厉,“这桩婚事是陛下所赐,由不得你我不敬,再说了,县主洒脱不羁,与京中大家闺秀不同,独树一帜,何尝不是一种特别?”
卫月像听见什么惊世骇俗的话,震惊地看向他,“二哥,你难不成真要娶她?”
“不然能怎么办?”卫砚云朝她笑笑,“不必为此事困扰,我要抓紧时间读书去了,你也累了,休息去吧。”
卫月一腔关心被堵了回去,气鼓鼓地扭头离开。
而另一边,满满刚上自家马车,正在心里可惜今天没待多久,连母妃吩咐“多多观察几位大家闺秀品性”的任务,都没来得及完成。
“殷满满。”单明玉忽然直接钻了上来,一屁股坐在了她身侧,吓了外头的茯苓一跳。
满满看她还和以前差不多毛躁的性子,竟觉得亲切,笑眯眯地问:“什么事?”
她憋出一句:“今日谢谢你拦住我。”
“不用谢。”满满挑眉,稀奇地看她,“我还以为我拦不住你呢。”
她自嘲一笑,“我现在孤身一人,再无依仗,这里又是上京,怎么还能像以前一样不管不顾?”
满满顿了顿,试探道:“你愿意嫁给卫砚云吗?”
“你觉得他怎么样?”她竟反问道。
“我怎么知道?我和他不熟啊,但瞧着,好像性子不错?”
“你是在暗讽我性子差?”
“……”满满无语地朝她翻了个白眼,“这还用我‘暗’讽?”
“哼。”单明玉没发火,难得显出几分落寞,“小时候只想寻个模样好看的丈夫,还以为天下好看的男子任我挑选,长大后才知道,什么都轮不到我做主!”
她猛地一拍面前的桌子,茶水都洒了不少出来。
满满还没来得及说话。
她又幽幽地道:“你倒是潇洒,我回京时,连人影子都未瞧见。”
满满尬笑着挠挠头。
她忽然笑了一下,理直气壮道:“卫砚云说过几日会邀我去马场骑马,皇上特地开了金口,将御马场破例开放,到时你也一起来。”
满满避之不及,“我去做什么?你们一对未婚夫妻。”
明显皇帝的想法是让他们培养感情,自己跟过去干嘛?
“什么一对?!”单明玉有些羞恼,“又不只邀你一个,再邀几个,不就行了?”
“这……”
她脸色一沉,“我就知道,如今单家没人了,连你也瞧不上我!”
满满被她多变的情绪搅和得脑瓜子嗡嗡的,“行行行,我去,我去!”
“一言为定!”她秒变脸,“届时你也看看,这卫砚云是真如他所言,觉得我这般性情洒脱是难得,还是逢场作戏、虚与委蛇。”
满满若有所思地眨巴着眼,她却说完就马不停蹄地离开了,好像生怕满满反悔似的。
其实满满能理解她的心情,此时一定是很惶恐不安的,所以今日才压制不住脾气,实际上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皇上赐婚她与卫砚云,好比新旧军权执掌人的接力棒,便是彰显皇恩浩荡、安抚旧部的最好方式。
只希望卫砚云是真的欣赏她吧。
两天后,满满应邀来到御马场。
看着面前任劳任怨扶单明玉上马、替单明玉牵马,时不时嘘寒问暖、让人如沐春风的卫砚云。
不止满满觉得他好像不错,就连向来大大咧咧的单明玉也觉得至少这个未婚夫看得顺眼,便是没什么儿女情长,能包容她又听话,相敬如宾倒也不错。
满满收回目光。
说是邀请,实则都是不请自来的几个人——七皇子萧炜和他的侧妃,八皇子萧烁、九皇子萧烨,萧烨和崔恒关系好,将他也喊上了。
萧烨拉着她诉苦许久,说皇后给他相看媳妇儿,但是他还只想着玩,让满满抽时间去劝劝皇后。
满满敷衍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把他哄着去跑马了,正想自己也骑两圈。
“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