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满将消息传递给单明玉后,一直偷偷关注着她的动向,发现国公府第二天果然派人去了自己说的地方,便稍稍放心了些。
毕竟这是别人家的私事,之后的一切便应该交给单明玉决定。
而她则和姐姐认真学习准备及笄礼。
即使殷雳现在除了练兵点卯外,并未手握大权,但殷庭樾如今深受皇上重用,王府与皇室间的关系亲密,故而王府两位郡主的及笄礼办得十分盛大。
不少皇亲国戚都派人送了礼。
而过了这一天,姐妹两人也正式及笄,在当天便有不少夫人们旁敲侧击打听她们亲事。
沛沛与沈钰的婚事早已心照不宣了,所以满满就成了重点关注对象。
烦不胜烦的她见走完了流程,便悄悄溜了出去,在花园内闲逛。
“满满。”
她听到唤声抬头,“云迦哥哥?”
阿鹿桓云迦站在前面不远处,身影半被树荫挡住,见她看见自己了,缓缓走了出来面色稍显凝重。
他之前突然听满满说起“喜欢的人”,一时怔住了,没有来得及去追问,好不容易今天有机会。
满满说的那个人会是谁?该不会……还是上一世那个骗她害她的人吧?!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呀?”
他回神,“我、我只是,那天你说你喜欢的人幼时中了毒,可否多说一些?我回了西域也好帮你打听。”
满满一听他问这个,一激灵整个人都精神了些,心中感动他是真的把自己的请求放在了心上,当即将他带到挡风处,叽叽呱呱地说了一通。
她光想着用更简洁的方式和云迦说清楚,便也没有注意到当云迦说出“你喜欢的人”这几个字时不正常的停顿。
因为旁敲侧击打听出来,她口中的人并不是姓苏,也非姓裴,云迦放心了不少。
至于其他……自己总不能安排满满的生活,只要她开心便好,若是那人对她不好,千里之隔亦不算远。
他的目光一片幽深肃穆。
满满一转头对上,心里一紧,“怎么了?是……难度太大吗?”
云迦别开眼,淡淡道:“并不是,我会尽力的。”
“太感谢你了,如果真有办法能治好他,你就是我们的恩人!”满满捧着手道。
他笑了笑。
他不想做恩人。
因为崇尚西域佛法,将西域的使团留了这么久,现在还要他们在临近年节赶路,大裕十分过意不去。
皇帝更是赏赐了许多重礼让他们带回去,欢送他们离开时的热闹场面,几乎要让人误以为是新年已到。
阿鹿桓云迦还在城内时并未骑马,佛子也未像初到时那样“摆谱”,两人都在大裕皇帝赠送的“豪车”内。
“此次我们逗留的时间这般长,他们应该按捺不住了吧?”
阿鹿桓云迦仓促回神,反应过来肃了神情,“巴哈尔信中有说,乌合提灯在我们离开不到两个月时便忍不住动手了,这次回程,怕是给我们安排了一份大礼。
不过父王……”
他忽然顿住了
佛子垂眸微微一笑,轻捻着手中的佛珠,带着几分高深莫测。
“师兄习惯了也无妨。”
“没有。”他皱眉否认,改了说法:“阿鹿桓钺会派人提前蹲守,一旦乌合提灯动手,便会顺势截杀。”
佛子并未说话,似是在深思。
“云诃。”阿鹿桓云迦像是在立誓,“待解决了乌合提灯,阿鹿桓钺也迟早会死的。”
竺昙云诃好久没听人唤这个名字了,一时有些恍惚,抬起的浅绿色眼眸像森林深处的幽潭,忽然问:
“师兄,你敢说此行,你未有一刻动过留下的心思?”
阿鹿桓云迦蓦地沉默了,心里竟有些慌乱,毕竟当时他一时冲动险些与满满说可以留下来,那对于云诃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背叛?
竺昙云诃却忽然笑了一声,“开个玩笑,师兄,你自然不会丢下我。”
他像是能看见似的,靠过来,“望”着阿鹿桓云迦的方向,很小声道:
“杀你的人也是阿鹿桓钺。”
此言犹如晴天霹雳一般打在阿鹿桓云迦的身上,他震惊地看向面前的人,但惊讶的不是真相,而是他能说出这句话,是不是也……
像是能听见他的心声,竺昙云诃面如慈悲佛,缓缓解答:
“师兄,真正的佛子总要有些本事的。”
这算是侧面否认了重生的说法。
他瞬间冷静下来,“阿鹿桓钺早已在我的怀疑名单中,便不是他,他也该死。”
“等阿鹿桓钺死了,我告诉师兄一个秘密,关于大裕的小郡主。”
*
单明玉在收到那封匿名信的第二天,便派人去查访了信上提到的地址。
下属回禀:“那里是广原侯府安置的一家战死沙场的战士的遗孤,曾经追随过广原侯,二公子便常去探望、照看一二。”
单明玉的怀疑就此打消。
而满满知道她派人查了,以为此事已解决,便再没挂在心上。
待一过年,一晃便到了他们成亲的日子。
单国公府只剩单明玉一个孤女,但满门忠烈,帝后都派了得力的人前来。
永安王府自然也都去了,满满还给她准备了添妆。
单明玉只觉得凤冠霞帔实在沉重,最后出房门时,她忽然掀开盖头看向一旁的管家。
一堆人惊呼让她赶紧盖上,这样不吉利。
管家急忙拿袖子擦眼睛,可她仍是第一时间看见了管家眼中的泪水。
“冯叔,感谢您多年为我单家操劳,照顾我。”她走过去,丝毫不顾礼节,朝他一拜,
“县主……”管家身为下人,自然不能受,慌忙避开,哽咽道:
“县主,嫁了人可千万不要任性了,老公爷不在了,冯叔等你嫁过去后,也要带着人回老家替老公爷守墓去了……”
上京便没有她的娘家了。
她湿着眼眶点头,被官媒催着重新改了盖头,出了门,上了轿。
上京再无单国公府,也再无人能在她犯错惹祸时给她撑腰了。
卫砚云等在外面,作为新郎官的他人逢喜事精神爽,见单明玉出来了,连忙迎了上去,一路亲自扶她,羡煞旁人。
满满在人群里忍不住偷偷打量他,看上去就是个翩翩公子,但为什么总觉得哪不对呢?
“满满,回神了。”沛沛戳了戳她,低声打趣道,“该不会羡慕了吧?我这便去给母妃提……”
满满一把抱住她,“别!好姐姐,我不想再去参加什么宴会了,跟有一万只蚂蚁在身上爬似的。”
被这么一打岔,什么事都抛到脑后了。
迎亲队一路敲敲打打,进了广原侯府,单明玉得了姻缘。
可不过三天,她看着眼前的一幕,火冒三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