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说什么?我有点看不明白。”
满满看着面前朝着她双手不停比划的人,歪了歪脑袋,一脸疑惑。
小鱼好不容易等到小郡主过来,当即便着急地想要向她表达自己要去单府的想法。
可她们的默契实在不够,一个半天没能表达出来,一个半天没能领悟。
还是旁边的元川看不下去,说:“这丫头要你和她出去,一看就是个心野的,还没好全的时候,就想着往外跑。”
“是吗?”满满问。
小鱼如蒙大赦,连忙点头。
她迟疑了一下,虽然不知道原因,还是答应了:
“好吧,但我们不能出去太久,我今天还有旁的事情要做呢。”
话音刚落,小鱼已迫不及待地拉着她的袖子往外走。
满满不知道小鱼要去哪儿,还以为她是想出去透透气,便放任她带路,可不一会儿就发现她并非没有目的,甚至特意七拐八拐找了人流稀少的路。
待方向逐渐清晰,眼前的宅子让满满惊讶。
“这、这好像是……单家呀,难道你是单家的人?”
小鱼又急忙点头。
满满沉眸猜测着:“可单家现在在上京的人只有单明玉了啊,难道……你和单明玉有关系?”
想起姐姐的判断,“单明玉的丫鬟……”
她本就记忆力过人,此时照着小鱼的轮廓,忽然灵光一闪。
“小鱼?”
小鱼又惊又喜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小郡主和自己只见了两次,竟然能记得自己。
眼见面前的人脑袋都点成小鸡啄米状了,满满难以置信。
她印象中的小鱼是个外表娇弱,谨小慎微的姑娘。
“你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是单明玉出事了吗?”
小鱼点着头落下泪来。
满满已经无法形容这短短一会儿所经历的震惊。
单明玉出事了,那只能是在卫家。
不说单明玉的性子竟然吃了亏,就是卫家的胆子竟然这么大?哪怕单家没人了,但是单明玉仍旧有县主的封号,且朝中有不少重臣是昔日老国公的同僚;退一步来说,皇帝对单府的弥补之心众人皆知。
就算如今卫家父子为国捐躯了,可卫家暗度陈仓伤害单府唯一的血脉,难道就不怕皇帝震怒么?
还有卫砚云,他的名声在上京可是极好的,翩翩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莫非都是假象?
满满想不通,只能先柔声安抚道:“你先别哭,伤处沾了眼泪不好。那你来这儿做什么?”
这不是单府的大门口,而是离后门很近的地方。
小鱼吸了吸鼻子,她说不出话,没法说是担心打草惊蛇,让卫家知道她来单府了,对县主不利。
只能忙指向面前的墙,做了个爬的动作。
她原意是自己爬进去,满满留在外面就好。
谁知满满见状,不再追问,只犹豫了一瞬,便往后退了一步,猛然冲了出去!
小鱼只见小郡主双脚蹬在墙上,三两步攀了上去,最后两手撑在墙头便成功坐在了上面,朝着她伸手。
“来,我拉你。”
灿金色的阳光洒在满满的发上,宛如给她披上了一层流光溢彩的纱,这一刻她在小鱼眼中,美得好像拯救世人的九天玄女。
呜呜,小郡主真好。
无论是早前的医治之恩,还是今日耐心陪自己出门;再是现在。
上京哪个贵女会这般不顾仪态地相助自己一个小小的丫鬟?
更别说县主从小时候起就经常对小郡主出言不逊,便就算没有大过节,县主与小郡主的关系也称不上多亲近。
可今日,小郡主依然毫不犹豫伸出援手。
她与江姑娘还有元神医都是良善之人,自己以后一定要将她们的大恩告诉县主!
小鱼拼力忍下眼泪,抓住了满满的手。
若不是有满满帮忙,以她的身手一时半会儿很难翻得进去。
没过多久,两人在单府取到了东西,回到了江疏禾租的小院子。
满满奇怪地看着小鱼大费周章从单府拿出来的鞭子,不解地问:
“单明玉在卫府出事了?我既然知道了,可以进宫去告诉皇后姨母,可你拿鞭子出来是做什么?”
小鱼咬着唇瓣,闪动的眸光中也是挣扎。
她说不出话,很多事情没法交代,可她不傻,国公当初让她一直留在县主身边,也是因为她机灵又忠心。
那日见面,县主并未吩咐过向人求助,且瞧上去已有打算。
向来冲动的县主真的有把握吗?
算了,先听县主安排,待下次再偷偷入卫府,看看县主的情况再决定。
于是小鱼起身朝满满肃然地行了一礼,摆手示意她暂时不必出手帮忙。
满满试探道:“是说不用我出手?”
嗯嗯。
她有些担心,欲言又止,“那你们需要我帮忙时便告诉我。”
小鱼再次郑重一拜。
*
时光一闪而过。
卫家父子遗体被接回上京时,整条朱雀大街都飘撒着白色的往生钱。
卫砚云头系孝带、一身缟素,行于队伍之前,不过半月,翩翩公子已瘦脱了相,可见其孝心之真。
途径不少百姓纷纷开头劝他节哀,更有甚者因卫家是为国捐躯而替卫家父子哭丧。
队伍一路行至广原侯府。
侯夫人与大少夫人相携等在门口,眼睛红肿,脸如金纸,一看就是哭了不知道多久。
侯府中已设好灵堂,不少与卫家父子交情不错的官员都来吊唁了。
在这肃杀悲怆的气氛中,无人发觉一件奇怪的事——
按理来说,卫家父子虽打了败仗,但毕竟是战死沙场,且一死两辈,长子更是未留后代,朝廷理当抚恤一番。
不说派皇子重臣亲自前来,旨意起码可得一封。
但在场官员中,并无朝廷重臣,亦不可能有皇子皇孙。
卫砚云到了家门口,发现家中所布置的阵仗颇大,想起之前从某个亲卫口中听说的消息,不禁眉头一皱。
心里有种捉摸不定的忐忑感。
但此时他也只能强撑精神,悲痛地道:“母亲、嫂子,我把父亲和哥哥……带回家了!”
侯夫人与吴氏身形晃了晃,顿时哭出声来。
所有人注视着两副棺椁抬进侯府厅堂,哭丧声起,卫砚云心中愈发不安,像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
他敏锐直觉可能与许久不见的单明玉有关,想着待会儿便借机抽身去看看。
可不等他想完,一道讽刺感十足的嗓音响起:
“这么热闹?想必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好事吧!我身为侯府二少夫人,怎的没人请我前来沾沾喜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