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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二哥沈已暮的心结

    因为沈家多了一个沈白,所以在其余几间房并未盖成之前,沈母白薇亦便与她的宝贝女儿一屋,沈风与沈白一屋。

    因此,沈嫣然的二哥沈已暮终于找到机会与沈父一吐心中的苦水与不甘。

    幼时因自身的贪玩,导致沈已暮与他的大哥沈景珏两人不幸落入人贩子的手里。

    为了救他,当时还只年仅五岁的大哥不得不忍着心中惧意,颤抖着手杀了那可恨的人贩子,甚至怕连累家人,偷偷在外躲藏流浪。

    在沈已暮眼里,曾经天真良善的沈景珏一夕之间突然变成了一心只有手中剑的练剑狂魔,皆因此事。

    每月,沈父都会将沈景珏扔进蛰伏着众多猛兽的深山之中。

    沈父抱着沈景珏回来时,沈已暮都分辨不清他父亲抱在怀里的那个血人究竟是不是他的大哥。

    之后,沈景珏身上所受的伤越来越少,眼神却也变得越来越冷,冷得沈已暮每次与之对视都感到心慌与不安。

    沈已暮认为,这都是他的错,更是他难以解开的结。

    他愧对自己的大哥,所以对他无比敬重,所以不容有人伤害他分毫。

    但沈嫣然却屡屡欺负大哥,若不是因为她是他的妹妹,他绝不会放过她!

    可是,自沈嫣然落水变了个性子后,大哥也变了。

    他居然对曾经欺负自己的人比对他自己都好,沈已暮无法理解,更无法忍受。

    沈已暮找不到答案,便斗胆来寻他的父亲为其解惑。

    沈父听到沈已暮的话也是一愣,他没想到自己的二儿子竟对自己的小女儿有这么大的成见。

    他也承认自己的确偏心然然,可是有些事,他不好透露太多。

    于是,半晌,他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沉声道:“然然能活下来,已是不易。”

    沈已暮眉头一皱,他不懂沈风口中的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然而沈风并没有给他解惑。

    “爹爹不求你们每一个人都能对然然好,若做不到保护也请不要伤害,这是爹唯一的请求。”

    这句话听在才年仅九岁的沈已暮耳里,实在是过于重,他吓得直接双膝跪地,有些无措:“爹……”

    沈风将这几个儿子带回来自然是有自己的目的,他想下一局棋,而这几个儿子,便是他的棋子,他可不是个会无缘无故突发善心的人。

    但若他们威胁到了自己女儿的安全,他便要再次掂量一二,决定他们的去留了。

    沈风强势地将跪在地上的沈已暮拉到了门边,为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暮儿,你的心结出在你大哥身上,你何不直接去问问他,两人敞开心扉聊一聊。”

    “但你若实在不想,便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看然然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妹妹,若还是看不明,便问问自己的心,由它来告诉你答案。”

    “几个孩子当中,属你心思最为细腻。无论结果如何,爹都尊重你的选择。”

    说完还不待沈已暮反应过来,沈父便关上了房门,将他隔在了门外。

    沈已暮呆呆地看着眼前这扇门,心底不禁有些落寞,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好像,他只要踏错一步,便会永远的失去一些东西。

    想到父亲的话,犹豫半刻,他还是不知该如何同大哥开口。

    月明星稀,院子里的架子上还晾晒着娘亲白日里从山上采回来的药草。

    娘总说自己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可哪怕是看到他停留在医书的某一页上皱眉须臾,她都会走到他的身侧,不耐其烦地为他讲解其中难点,直讲到他能用自己的话总结出来为止。

    娘真的对他这个养子很好很好,倾尽全力教他医术,他却对她女儿怀有诸多怨气。

    他或许真是个十足十的小人,白眼狼……

    他的脚步踉跄,一时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样的自己,更不知该面对家里的所有人。

    他想,他应该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所以他并没有回房,而是往山里的方向走去……

    同处一间房的三弟沈银归因为明日还要回学院上课,早早便睡下了。

    大哥沈景珏倒是发现了老二不在,可他早就察觉出了沈已暮的不对劲,他把自己困在了死胡同里,除了他自己,没人能帮他走出来,因此便没再管他。

    ……

    因为怕家里施工声太大,灰尘碎屑满天飘,沈风便让沈景珏带着沈嫣然去镇上租一所宅子,待房子建好再带她回来。

    离开的时候,沈嫣然还不忘把她的那块历尽千辛万苦找到的木头用布包上抱在了怀里。

    沈景珏看着自己的妹妹竟对一块破木头如此宝贝,不由醋从心来:

    “然然,这木头太丑了,你要是真想要,哥哥给你找一块好看又香香的好不好?”

    沈嫣然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木头,丑吗,不丑呀。

    所以她摇了摇头,想了想,微微歪了歪小脑袋瓜对沈景珏认真询问道:

    “大哥哥,你最喜欢什么?”

    听到妹妹这话,沈景珏半蹲下身没好气地捏住了她软软的脸颊:

    “当然是你。”

    “这都不知道,该打。”

    说完握住了她的手,轻轻地拍了一小下。

    但哪怕是这么轻的力道,他都怕打疼了她,又用手揉了揉。

    不知为何,看着兄长不似初见时那般冷冽的温柔眉眼,沈嫣然眼眶突然有些泛酸。

    她放下手中的木头,上前轻轻抱住了他,小手抱住了他的脖颈,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大哥哥,谢谢你。”

    沈景珏虽然不知妹妹为何突然同他道谢,但她这般亲近他这个大哥,这让他的心情很是愉悦。

    他轻笑一声,顺势将她抱起,另一只手边将她的木头拿起边说:“不是说过不许再同兄长道谢吗?”

    沈嫣然一愣,这才想起这茬。

    “不过…下不为例。”

    “嗯!”沈嫣然弯起了眸眼,趴在大哥哥的怀里像极了一只慵懒的小猫。

    两人出门的时候遇到了靠坐在马车车门上肆意喝酒的司承。

    一袭青衣,衣领微微敞开些许,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几缕青丝不舍地黏了上去,却被清风无情地拂开来。

    司承见到他们,将酒瓶从薄唇上移开:“上来吧。”

    沈景珏却不想承他的情:“不必了,多谢县令大人的一番好意。”

    司承也懒得理他,看向沈嫣然:

    “小崽子,别听你大哥的了,他就一木头,我可比你哥哥有趣多了,和司承哥哥玩吧,咱们不要他了。”

    “不要,大哥哥最好!”

    沈嫣然撇过头去,不看司承。

    这还是司承第一次见到这软乎乎的小崽子生气,倒是有些新奇。

    不过他也不想惹哭她,他司承可不会哄人那套。

    “行了行了,你大哥哥最好,你大哥哥最棒,你大哥哥超级无敌厉害。”

    沈景珏:“……”

    大可不必。

    不过为了让妹妹坐得更舒适些,他还是妥协了:

    “那就有劳县令大人了。”

    听听他这话,司承要不是顾忌着小崽子在,他都想上去给沈景珏一脚了。

    听到兄长的话,沈嫣然也乖乖道了声谢:“谢谢司承哥哥。”

    司承得意一笑:“这下知道司承哥哥的好了吧。”

    沈嫣然疑惑地眨了眨眼:“司承哥哥一直都很好呀。”

    心脏像被射中了一箭,司承摇头失笑,这小崽子怎如此惹人稀罕!

    他已经在暗暗想着怎么把小崽子拐回家去了,想到家中那严肃的老头见到这小崽子大眼瞪小眼的场景,他就觉得有趣好玩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