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以体恤民生的理由出了宫,第二日便被人找到带了回去。”
可京城距离这个小镇,最快也得几日几夜才能到达,还是在骑马不停歇的情况下。
她千里迢迢来到此处,就为体恤民情?
沈景珏当然不信,他觉得蹊跷得很,可却查不出具体的原因。
怕被那位发现,沈景珏还抹去了不少的痕迹。
他隐约觉得,妹妹出事定与她脱不了关系,他不是一个喜欢将危险留在身边的人,便想以绝后患,即便她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
但她身边保护的人众多,怕惊动那人,他只好先歇下了这个心思。
嘉莱公主是皇上众多儿女中最受宠的那一位,就连三位有望争夺太子之位的皇子都比不上。
传闻嘉莱公主诞生那日,天降异象,久旱逢甘霖,各类珍稀鸟类盘旋于皇宫上空,随着她的一声啼哭,应声鸣唱,似百鸟朝凤。
国师见此更是断言,小公主是集大气运于一身之人,她将为阳洮国带来前所未有的盛景!
皇上龙颜大悦,亲封她为嘉莱公主,享无上荣宠。
更因其温柔和善,乐善好施,为人亲切,无一点皇家人的傲气,深受百姓爱戴,特尊称其为“神女”。
“然然别怕,兄长在。”沈景珏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
那日,他是真的怕了。
不知何时,沈嫣然这个妹妹已在他原本空洞的心上占据了无法割舍的位置。
他身负血海深仇,本不该有软肋,如今却是甘之如饴。
仇,他要报,这个妹妹,他也不能舍弃。
沈嫣然抱住哥哥的脖颈,小脑袋轻轻蹭了蹭:“哥哥也不要怕,然然会保护好自己哒!”
“好,哥哥不怕。”
沈景珏带着妹妹来到他设下的陷阱前,却发现,他的猎物不见了!
这处陷阱隐蔽,再加上现场的痕迹来看,只能是人为,不可能是那只兔子自己跑出去的。
突然,该处的背面传来一股烧焦的气息,还伴随着一道暴躁的声音:
“他老子的!齐河那老头教的什么狗屁方法,让我堂堂血影楼的门主连个兔子都烤不好!真是该死!”
沈景珏拧紧眉头,拉着妹妹的手循声绕过去。
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穿五彩斑斓劲装、墨发披散在后的风骚男人毫无形象地席地而坐。
他面前搭了一个三角架,火种已然熄灭,只留下一堆漆灰,脏污的手里还抓着一个毛都没去除,显然已经烤焦了的兔子不停地咒骂着。
但更显眼的却是他那因衣服紧绷而爆开的白皙大腿露出的浓密腿毛。
系统:“……辣眼睛。”
沈嫣然看着那人,呆呆地眨了眨眼。
沈景珏的眉头却拧得更紧了,血影楼门主牧惊鸿,五国之中最大的杀手组织首领,他怎会在此?
关键是,他还将他本要送给妹妹的兔子给烤了!
不管他是谁,动了他的东西,就是找死!
他让妹妹躲到了一边,以免他和牧惊鸿打斗之时不小心伤到她。
牧惊鸿本还沉浸在没能将兔子烤好的暴躁之中,突然一道掌风从左方袭来,他微微后仰快速躲过,然而当他余光略过不远处的那个小丫头时,眼里一道精光闪过。
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他的任务对象这么快便自己送上门了!
牧惊鸿嘴角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慵懒地靠在一棵松树上再一次不费吹之力便轻易地躲过了沈景珏的攻击。
几个回合下来,他觉得实在没意思极了,微微摇了摇头,双手抱臂不屑地看向他:
“喂,小子,再过十年你或许还能勉强和本尊主一战,如今?呵,劝你还是回家洗洗睡吧,真没劲!“
“还有我。”沈白不知从何处走了出来,剑光一闪,便迎了上去。
“小叔叔!——”
诶不对,爹爹不是说小叔叔和她前世一般是个哑巴嘛……
算了,想不通,她干脆不想了,小叔叔能说话真是太好啦!
沈白不喜见人,但如今他身上的伤已经好了,怕沈嫣然再次出事,便一直跟在暗中保护着她。
沈白面容看着纯良无比,但出手却是招招致命,绝不留情。
若光看他的脸,不看他的招式,还以为他是在拿剑砍什么大白萝卜!简直与沈景珏完全形成了两个极端!
沈景珏的狠,丝毫不掩,身上仿佛弥漫着浓郁的血煞之气,令人生寒。
牧惊鸿是认识沈白的,先前有人在他的血影楼下了一个大单,要取沈白的首级。
但沈白不仅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他们的人在追杀他的途中损失了不少。
一个沈白而已,与牧惊鸿无冤无仇,为防止更大的损失,那一单,不赚也罢。
可他此刻却有些后悔,早知道当初怎么着都要将沈白给杀了,不然他如今何至于如此狼狈,他牧惊鸿的脸都快被丢尽了!他爹的!
两人强强联合,牧惊鸿脸色一变,一张风骚的脸都开始变得正经起来,可他,体内内伤未愈,招架得也愈来愈吃力。
堪堪将喉中即将溢出的那口血生生咽了回去后,牧惊鸿心底一沉,看来,只有使用那最后一个方法了……
只见他…一把爬到了树上,死死抱着树干哭吼着,可谓是声泪俱下,惹人垂怜,不是…惹人呕吐:
“不就一只兔子嘛,本尊赔!本尊赔就是了嘛!打打杀杀的多不好!”
”一个个的,到底懂不懂得什么叫尊老爱幼啊!“
看着树上那个风骚的男人,沈景珏冷哼一声:“我妹妹才六岁,你却抢了她的兔子,你多大?你懂?”
沈白没说话,眼神冷漠,已然把他当成了一个死人。
牧惊鸿一噎,烤个兔子怎么了?!他容易嘛他!
赶了这么久的路饭都没吃上一口就罢了,还要挨他们的打!
想他堂堂尊主,平日里养尊处优,吃的是山珍海味,喝的是琼浆玉液,何尝受过这等委屈!
他越想越气,不由得撇了撇嘴,那张风骚的脸莫名染上了几分乖巧,他是真的委屈了。
“哥哥,这还有一只兔子!”
在火堆不远处的草丛里,一只浑身雪白的兔子刚迷迷糊糊地醒来。
还未来得及完全清醒,便被一双小手抱了起来,神奇的是,兔子竟也没有挣扎,乖乖巧巧地待在小孩怀里。
沈景珏往妹妹的怀中看去,眼眸里浮现出一抹讶异,这不正是,他抓的那只兔子吗,那牧惊鸿烤的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