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见到齐文生,不仅他认不得沈嫣然。
沈嫣然也快认不出他了。
文弱小书童变小硬汉?文生哥哥的眼神都坚毅了不少。
齐文生瞧着一直盯着他的那名灵气逼人的小女孩满脸疑惑:
“容寻哥哥,她是谁啊?”
沈嫣然蹦到他面前,歪了歪头:
“文生哥哥,我是然然啊,你不认得我了?”
……这谁能认得。
简直判若两人!
“不可能!嫣然妹妹才不长你这样!”
“哦?”
恢复了本性的沈嫣然有点小恶劣:
“那是她好看,还是我好看?”
“你你你!你别靠我这么近!”
齐文生的眼眸不自觉地闪躲着。
“文生哥哥,为什么你的耳朵红红的?太热了吗?”
“胡胡胡胡说!”
“呀呀呀呀呀!”
齐文生简直要羞愤欲死:
“容寻哥哥,你管好你妹妹行不行?!”
容寻也无奈了。
他直接将围在齐文生身边的沈嫣然提溜了起来,修长的食指轻轻点了点她额间的墨色小点点:
“小顽劣。”
沈嫣然鼓了鼓脸颊,笑得没心没肺。
容寻摇摇头,对齐文生解释道:
“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然然的家人给她易了容,所以,你面前的这个,确实是沈嫣然。”
怕他不信,沈嫣然还给他讲了一路以来的经历,齐文生这才彻底相信。
容寻正要送他们出去,却突然感受到一阵轻微的波动。
他直接伸手,将齐文生提到了跟前。
在容寻淡漠的眼神下,齐文生吓得讲话都结巴了:
“容…容寻哥哥,你这是,干什么?”
容寻没应他,从他发间抽出那支固定头发的毛笔之后,将他随手扔在了地上。
齐文生一惊,忙从地上爬起来,什么都不顾了,大吼道:
“这是我的东西,还给我!”
但他却连靠近容寻一步都做不到,只能坐在地上无助痛哭:
“求你了,把它还给我……”
容寻仔细打量着手中的笔,问他:
“这支笔,你从哪得到的?”
“我……”
“说真话,否则,后果你不想知道。”
齐文生看着容寻眼底的冷漠,这才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他的可怕。
他咬了咬牙,看着容寻手中的毛笔,这才低着头终于开口说道:
“这支笔,是我无意间掉进一个古墓,捡到的。”
“无主之墓?”
“并且,那个墓里不止这一支毛笔,它是最普通的那一支?”
闻言,齐文生瞪大了瞳孔:
“你怎么知道?”
容寻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随手让毛笔回到了他的发间。
原本泛着流光的毛笔瞬间又恢复了那灰扑扑的模样。
此物为魂笔,神物。
天下魂魄的最佳容身之处。
当吸收了魂魄之时,才能发挥它真正的威力。
“小心护好它吧,它能重现天日,不容易。”
齐文生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些日子,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阳通村所有人的魂魄,就怕被容寻发现而功亏一篑。
“然然,我送你们出去。”
沈嫣然听此,有些难过。
人都不喜欢分别,可人总要分离。
“容寻哥哥,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会的,等你变得足够强大,我们总会再相见的。”
“好!”沈嫣然伸出小手:“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若是变了,容寻哥哥就是小狗!”
容寻轻点她的额头:“笨,然然是小狗才对。”
然然想反驳。
可看到容寻哥哥眼里一闪而过的悲伤时,她妥协了,轻声说着:
“好嘛好嘛。”
神之眼的出口,是高悬在长空上的太阳。
太阳炽烈,似要把人灼烧殆尽,却也代表着新生。
被容寻的神力护送出去之时,若沈嫣然能回头看一眼,便能看到她原本待的休鹿界瞬间便崩塌了,众神如粒子般挥散在空中,而容寻也只有一个透明的虚影。
猩红与金色的血液交织着,残忍又神圣。
那是人类与神魔浸出的血液,更是无数想守护这天下和平所有人的最后一击,可这,依然无力……
沈嫣然以为自己会重重地坠在冰冷的地板上,却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下一秒,便被人重重打了一下臀部。
沈嫣然脸一僵,等看清将她抱住的人时,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坏人!窝要回家!叫窝哥哥打你!”
沈景珏捏了捏她的小翘鼻:“哥哥就在你面前呢。你要怎么办?”
!哥哥怎么认出了她?
她的脸不是变了嘛。
她歪了歪头,疑惑地看着他。
沈景珏将她的脸掰正:“什么坏习惯,然然想变成歪脖子树吗?”
啊咧?沈嫣然立马快速地摇了摇小脑袋。
“噗嗤,然然是小狗吗?”
“哥哥骂我。”然然撇了撇嘴,不理他了。
轻笑一声,沈景珏重新将她抱在怀里,有些眷恋:
“还好然然没有忘记哥哥,没有忘记沈家……”
沈景珏说话的声音太轻,沈嫣然完全听不到他说了什么。
“哥哥,你在说神马?”
沈景珏捏了捏她的脸颊:“哥哥在说,哥哥好喜欢好喜欢然然。”
哥哥很少对然然表达自己的喜欢,此刻听到,她非常的开心,小脸蛋欢快地蹭了蹭哥哥的脖颈:
“然然也喜欢哥哥!”
“咳。”沈白不自然地轻咳一声。
然然这才发现自己的小叔叔和小哥哥也在。
“然然也喜欢小叔叔!”
沈白这才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然然一时看呆了,为什么她突然觉得,小叔叔比她还乖捏。
沈景珏没好气地戳了戳她白嫩的脸颊:“然然是花心大萝卜。”
?哥哥好没道理。
然然老成地叹了口气。
要是按照年龄,哥哥得乖乖喊她一声小祖宗才是!
不过…然然偷偷瞥了眼大哥哥的脸,还…还是算了叭,她有点怂。
看着不远处直挺挺站着,像僵尸似的二哥哥,她也乖乖喊了句:“二哥哥。”
沈已暮只颔了颔首,没说话。
奇怪,明明沈嫣然的脸变了,可他竟丝毫没有怀疑,一眼便觉得这就是她。
在爹爹同他说她没有死的时候,他奇异地松了一口气。
明明,王小梦才是他的妹妹,爹娘的女儿。
或许,爹娘只是想保留她这具躯壳吧,他在给沈父沈母找一个借口,同时也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借口,抹去心底的那点别扭。
沈嫣然这才看向一直静静注视着她的齐文生:
“文生哥哥,阳通村已经…你接下来打算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