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灯之时傅晚亦回府,廖恩接过傅晚亦的外衫,说道:“王爷,晚膳已经在备了。”
傅晚亦朝偏殿的方向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坐在案桌前,随手拿过一摞子奏折最顶上的一本,“秦姬呢?”
廖恩僵了一下,说道:“秦、秦姬今天已经回海棠楼了。”
“……”傅晚亦一动不动的看着廖恩,嘴角和眼神已经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廖恩感觉大殿的温度越来越低,被傅晚亦盯得腿肚子发软。
傅晚亦狞笑,“很好……”
真是好样的!
竟然就这样悄咪咪的走了!
廖恩胆怯的解释道:“因为今天宁姬畏罪自杀了,秦姬可能觉得事情结束了……就、就没必要……”
对上傅晚亦要杀人的眼神之后,廖恩的声音越来越小,不敢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殿外侍卫通报说丽姬过来了。
傅晚亦下意识说道:“打发她回去。”
廖恩出去,马上又回来了,说道:“王爷,丽姬说做了几道菜想亲自送给王爷,不然就不走。”
傅晚亦烦躁的撂下手里的毛笔,瞪着廖恩,“这点小事还需要本王亲自教你吗?”
“额……属下明白……”廖恩转身去殿外。
殿外丽姬听见廖恩打发自己的说辞,直接蛮横的推开廖恩,不顾侍卫的阻拦就闯进了广阳殿。
“王爷,妾身参见王爷。”丽姬提着食盒娇羞的给傅晚亦请安。
傅晚亦眸子冰冷的看了眼丽姬,开口道:“谁允许你私自闯入广阳殿的?”
丽姬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鼓足勇气扭着腰肢上前道:“王爷,妾身听闻你近日政务繁忙,所以特意做了几道辛辣开胃的小菜,王爷您尝尝。”
说着,丽姬俯身将食盒里的菜摆放在案桌边上,如蛇一样柔软的身体故意往傅晚亦身上靠。
“王爷……”丽姬伸手想要去握傅晚亦放在案桌上的大掌,却被傅晚亦不动声色的抽开,用帕子用力的擦拭了一下,脸上厌恶的表情愈发明显。
傅晚亦瞥了眼身边的女人,刺鼻的香味让他更加烦闷,再看她拿过来的菜,每一道都是红彤彤的洒满了辣椒。
辣椒……
他记得秦茉欢很喜欢吃辣的东西。
可恶,为什么又想起她来了……
“王爷~你尝尝嘛……”丽姬撒娇的想要靠在傅晚亦肩膀上。
“啊!王爷!”
傅晚亦嫌恶的躲开她的触碰,狠狠的攥住女人的手腕,警告道:“以后不经过本王的允许,不准进广阳殿!”
“王爷……”丽姬吓得五官皱在一起。
傅晚亦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厌恶的甩开她的手,“带着你的东西滚出去!”
丽姬倒在地上,眼中噙着泪水,害怕的看了眼傅晚亦,麻利的收拾东西,灰溜溜的跑了。
“王、王爷……晚膳还用吗?”廖恩试探的问了一句。
傅晚亦猛地起身,说道:“不吃!”
“还有!往后任何人不准进广阳殿!”
说罢,气愤的拂袖而去。
廖恩深深的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捡回一条命:秦姬啊秦姬,你是一走了之潇洒自在了,留下我在这儿顶缸受罪。
子时,王府中除了蝉鸣声一片寂静,除了锦忆楼。
锦忆楼的寝殿内,徐侧妃在睡梦中隐约听见窗外好像有人在哭。
起初她并没有在意,以为只是风声,但是这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逼近。
徐侧妃睡意全无,起身坐在床榻上,紧张的能听见心脏砰砰直跳的声音。
那声音消失了,徐侧妃松了口气,重新躺下。
可没过多久,哭声更加强烈了,像是一个女子的声音,仿佛受到了什么冤屈,在夜晚听起来非常渗人。
紧接着寝殿的窗子发出持续的吱嘎吱嘎声,好像有人在外面拼命的推窗。
徐侧妃眼睛瞪得老大,两只手环住自己的身体,朝外面唤道:“清云!清云?”
清云并没有进来,徐侧妃深呼一口气,壮着胆子来到窗前,冰冷的月光从窗外透进来,徐侧妃伸出手慢慢的打开窗子。
外面只有几棵枯树和杂草,并无其他。
就在徐侧妃想要关上窗子的时候,不远处突然闪过一道白色的身影。
只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徐侧妃张大了嘴巴,身体难以控制的颤抖,吓得尖叫了一声倒在地上。
广阳殿中,昏黄的烛光打在傅晚亦的侧颜上,他仿佛不知疲惫般坐在案桌前批阅奏折,看上去拒人于千里之外。
廖恩站在案桌前给他磨墨,手里研磨的动作逐渐慢了下来,觉得脑袋愈发昏沉了,眼皮直打架。
“咚咚咚!”
傅晚亦用毛笔杆子敲打了几下磨盘,眼中带着不耐烦。
廖恩紧忙打起精神来,轻声问道:“王爷,这么晚了,你晚上什么都没吃,要不要属下吩咐厨房给你做点吃的?”
看傅晚亦沉着脸不说话,廖恩小心翼翼的问道:“要不要……把秦姬叫过来,给王爷做点吃的?”
“你什么时候废话这么多?”傅晚亦横眉冷眼的瞪着他,“往后少在本王面前提那个女人的名字!滚出去!”
“……是。”你们小两口吵架折磨我这个外人干嘛,廖恩悲愤的想。
“砰!”
傅晚亦将手里的奏折摔在案桌上。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生气,但是一想到秦茉欢,他心里就气得不行,满脑子都是她,什么都做不好。
卯时,徐侧妃熬过了惊魂的一夜,已经吓得脸色惨白,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在上面挂着,身边一有点响声她便浑身一颤。
清云端着铜盆从侧门走进来,徐侧妃冲上前怼了一下她的肩膀,铜盆掉在地上,里面的清水洒了一地。
“你昨晚去哪儿了!我叫了你那么多次你聋子吗?”徐侧妃喊道。
清云说道:“奴婢昨晚宿在偏殿外了,没听见娘娘叫奴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