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坎赶在小年前,将年礼送过来。
兄弟几人像商量好了一样,每次来往客栈都是换着来,轮流回来过节过年。
“阿艮也想回来,只是过年事情多,怕公子支应不开。”三皇子面对的那些危机,说到底还是公子在应对,他们几人都要保公子周全。
年礼是付震备下的,他家公子风尘仆仆的回去,听说往客栈的年礼要出发,自己拦下来硬是往礼单里又塞了些。
一并送回来的还有京都铺子里的分红。
京都那边虽然新品上市总是迟半步,但因为走的是中高端市场,谭慧给他们的东西无论是外观精致程度还是内在使用品质都是上佳,付震又是个会做生意的,生意一直火爆,利润很高。
谭慧翻看着送来的年礼,付持衡一如既往的周到,吃穿玩用,家里人谁也没落下。
其中一大箱子山货,全是山珍野蘑,付坎说:“本来那一箱子震哥准备的是京都时下流行的胭脂水粉,但是公子回去看到全给撤了,换成了山货,就留下一盒纯天然的珍珠粉。就这些山货,还是公子带我们现搜罗的。”
震哥很不理解,他们也不理解,送姑娘不就应该送胭脂水粉吗?实用点的你送绫罗绸缎珠宝首饰,哪有送山货的?
谭慧知道为什么。
付持衡曾见过她洗完脸后在脸上像海豚一样拍拍打打,又一层一层涂涂抹抹,当时他说:“京都里胭脂水粉种类繁多,还有宫里流出的方子,回头买些给你。”
她却嫌弃的说:“不要!听说那些东西都加了铅粉,伤皮肤。虽然我用的也都是化学成分的工业产品,但总比铅粉好吧?”
付持衡不知道铅粉有多伤皮肤,但能看出来她有多嫌弃。
而山货这种东西,谭慧是真的爱。之前从山下买来的野山货炖汤,鲜到掉眉毛,她抱怨说现在野生的都很贵,而且很多都是养殖的,还是这里好,什么都是天然味道。
没想到他还记着这事,回头就给她送来一大箱子。
这些东西虽然别人看来有些另类,但却恰好送在她心坎里,送啥也不如送钱送吃的,姐就是这么现实。
吃不完的还分给父母和亲戚朋友一些,收获一大波好评。
谭妈妈提前打过电话问什么时候回去过年。
谭慧支支吾吾的说不回去。
因为付持衡不在,她不敢离开。
长这么大第一次不回家过年,她自己都有些不习惯,也怕父母伤心。
谭妈是有些失望的,没有父母不期盼孩子过年回家的。只是听说付持衡出国(谭慧随口编的),谭慧要照顾他的民宿(也是编的),不能回去过年,老两口商量了一下,也不能让女儿自己孤零零的在外面,干脆说来跟她一起过。
去年是自己走的时候被塞满一后备箱,今年老两口自己拖着一后备箱来找她。看着自己爸妈离开家来陪自己过年,谭慧心里愧疚,觉得对不住他们,心里因为付持衡不在的那点伤感全被自己爸妈来陪自己过年的感动所代替。
她妈来了炸肉炸丸子炸藕盒炸茄盒,炸满一冰箱,说留给她慢慢吃。这怎么可能吃的完,谭慧偷偷往隔壁搬运,送给付乾几个人吃。
八卦兄弟倒是吃的满嘴流油,谭妈看着冰箱却总是怀疑她爸偷吃。谭爸冤枉:“我得多能吃啊,吃这么多。”
谭慧举手:“我吃的我吃的。”
看他们一脸怀疑,又小声往回圆:“我分出来一些,留着……留着……留着给付持衡回来吃。”
大年三十与爸妈一起吃团圆饭,趁父母不注意还去隔壁给付乾几个送饺子,结果发现他们做的比自己吃的还丰盛。
那边宫宴结束,三皇子遣散众人,拉着付持衡一起喝酒。
“你这是庆祝又活了一天?”
有一年一个小皇子在宫宴上被毒死,之后老三就格外惜命,每年的宫宴,到吃菜环节都会换上他。白日里,他站在老三身后,跟着一起跪拜,晚上还要吊着小命给他试毒,也挺累的。
“大过年的,咱哥俩也得喝两杯。”三皇子给他满上一杯,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红色香囊,“母妃给你的,压岁钱。”
付持衡没接,任他放在桌面上,三皇子道:“母妃还是想着你的。”
付持衡:切,一个红包就算想着我了?
付持衡将手肘支在腿上,手里端着一杯酒:“大半夜的,有事没有,没事就回去睡觉了。”
三皇子看他露出来的黑色靴子,不似鹿皮,问他:“你这靴子挺特别。”
付持衡:“是啊,不然在外面站一天岂不是要冻死。”他在里面守着炭盆,自己只能在寒风里候着。他不光有鞋子,他里面还穿了毛衣毛裤,要不是装侍卫跟着,他连羽绒服都想穿。
“你也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吃点再回去。”
“不用了。”付持衡站起身,衣袖拂过,将桌面上透明小酒杯扫到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啊,不小心把你杯子摔碎了。”付持衡话里的歉意假的不能再假。
三皇子肉疼,三千两啊,六个小杯子,碎一个不成套了,脸上还是挂起笑:“没事,碎(岁)碎(岁)平安。”
大年初一,付家偷摸让人给他送了点东西。
大年初二,寒风冷夜,付老太爷背着人上山进寺,给他带了肉菜和酒。
“你喜欢吃梅菜扣肉,我让厨子特地做的。”
“佛门净地,您老带酒肉上来,也太不把佛祖当个事了。”说是这么说,肉他是一点没少吃。
饭后,付持衡从怀里拿出个小塑料袋,倒出一粒三角片扔进嘴里嚼吧嚼吧吃了,吃撑了,得消消食。
这京都里的年是一点意思没有,想看个春节晚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