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什么阴谋,都是汉国总统这班人矫揉造作自高自大,显示出某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优越感,演戏给别人看的。”
黛如珠说道,看来她对汉国人也很反感,但行动上很超脱,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张明对汉国人也厌恶至极,这个国家所做的剽窃掠美,或挂羊头卖狗肉的事情够多了。张明看着这些行之将死的人,不禁撇撇嘴。
“那他们三个小时后组止营救,会不会有某种阴谋论在里面呢?”
张明脱口而出,他知道,有许多利益集团栽赃陷害的本领那可是超一流的。
“那倒不至于,他们没这个胆,即使有这个胆,这里的管理者所做的一切,也不怕。”
黛如珠双手叉腰,气定神闲语气笃定说道,看起来她反倒还为能一下子毁坏这么多人族副本而感到爽快。
“那咱们现在要做的事是什么?”
“咱们要做的就是,把名单上的灵境人族——你也可以简单理解为魂魄——他们的副本精粹,给提出来,暂时保管。这样,他们不管怎样,就都不会被毁灭了。”
“然后呢?”
“然后看三个小时后的邮轮倾覆的大戏呗,据规则演算,邮轮倾覆后除名单外,将不会有一个副本,哪怕一个从邮轮里逃生。”
“那我呢?”
“你?你不就在名单里的吗?你本身就是超脱的存在。”
黛如珠耸耸肩,当她看到自己耸肩的动作让张明撇嘴的时候,意识到可能是煞有介事,然后,就有些害羞的笑了。
“几天前收到上级给我发的指令,说有一个列兵要被派遣过来,观摩学习一些日常操作,原来是你呀——”
张明听完也同样耸耸肩,很“黛如珠”的样子,黛如珠看后,更是不好意思的笑了。
甲板上的表演继续,开始的表演,“艺术”的成分还是很多的,可随着时间推移,“味道”的成分超越了“艺术”的成分,音乐也变得暧昧不清起来。
到这时,张明才发现,在这个“水”世界里,只有音乐溅起的涟漪,才是最美妙的。
可是甲板上表演的节奏越来越快,音乐溅起的涟漪越来越微弱,而鼓点的节奏,却密集起来。
随着鼓点节奏愈发密集,表演尺度越来放纵越大,到最后,所有人都参加进来时,就变得不堪入目起来。
一种酒神的狂欢夹杂着荷尔蒙的味道,在空间里肆意挥洒起来,黛如珠的舅舅癫狂如醉,甲板上充斥着只有世界末日到来之前,才有的不管不顾气氛。
张明再次瞄了一眼,然后大皱眉头,富人们难道天天这样醉死梦生不成?
“你觉没觉得似乎,有点不对劲。”
张明说道,他叉腰看着甲板上的狂欢,隐隐约约感到,有一种“不安”的味道,逐渐浮现在眼前的这些,与其说是镜听里的“人”,也可以说是现实世界(副本世界),毋宁说是一群末日狂欢的野鬼,忽然躁动起来,似乎还隐隐约约带着些不安。
“我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想不到他们——”
黛如珠说着,脸色绯红,她看到这些纵酒狂欢的人就这么无比放纵得表演着,甚至不是表演,无比放纵的发泄着,禁不住连连叹息。
“古书上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但人在明知道灭亡到来之前,他们的表现,可真是可圈可点。”张明讥讽着说道。
甲板上的魂魄还在狂欢,刚才还有些节奏,还有些组织,现在却毫无节奏毫无章法毫无束缚毫无底线。反倒是那极致无比的狂欢,正本和正本之间无底线的肮脏互动,透露出狂风暴雨的悲哀。
”那么,要不要体验一下呢?“
在场边静静站着的张明,忽然道,他这一半是好奇,一半确实是有种浸淫其中的冲动。
”我们是执行人,所以可不能火上浇油,如果我们的失误将酒神狄俄尼索斯勾引过来,搞得局面失控,那就不好了。
黛如珠说道,她隐晦得笑了笑。看起来,她大概担忧张明对她有所误解。但话一出口,顿时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颇为尴尬。
酒神狄俄尼索斯?
张明大吃一惊,如果狄俄尼索斯会在这里出现,那生命力会无限扩张,也将永不停止。副本们也会追求极致的体验,超越现实的束缚,和进入一种物我两忘的境界。
而另一种情况是,他们都将会在狂欢中死去。
张明不愿意看到酒神酒神狄俄尼索斯的出现,因为他确实还想救下这一有邮轮里所有的生命。
然而,还是迟了。酒神,出现了。
就在张明和黛如珠看着这群癫狂的人群,正逐渐陷入癫狂之癫狂的时候,
长发、胡须浓密,浑身着火的中年男子,出现在甲板上面。
只见他赤身裸体,穿着宽松的长袍,头戴由红铁丝烧成的葡萄藤,和同样是红铁丝葡萄叶编织的烈火王冠,手持一瓶岩浆,出现在人群里。
他的这一出现,一下子引来万众目光,狂欢和放纵,热情和奔放、无拘和无束,快乐和自由,不畏权威,空气里烧成火星的荷尔蒙,都一起弥漫开来,在整个邮轮散开。
”唔啊唔啊——唔啊唔啊——“人群中开始大叫起来。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张明皱着眉,说道。
”酒神来了,纵情狂欢的时刻到了顶点,这群马上要格式化,准备粉碎的可怜副本人——“
黛如珠冷眼相看,好像这眼前发生的事,和她都毫不相干似的。
随着狄俄尼索斯的狂热表现,狮子、豹子等猛兽也纷纷登场,紧接着蛇和狐狸也加入狂欢派对,让狄俄尼索斯的舞蹈变得神秘和不可预测。
”这些副本即使马上要群体灭亡,也不能这样灭亡。“张明皱了皱眉,说道。
”但狄俄尼索斯出现却没有错,副本们需要狄俄尼索斯。“黛如珠还是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那么,我就要杀死这个碍眼的神魔。”张明说道。
“哦?是吗?你这次来的任务是什么?这和你的任务有关系吗?”黛如珠不解的问。
“我对这事和对你本人参与未参与这事,或者说你在这件事里的角色,没有看法。我只是个列兵,他们这次给我的任务,仅观摩和学习。”张明说道,”但我可怜这些副本们,所以,我要杀了他——“
张明指了指,他指的那个人,正是酒神狄俄尼索斯。
”那好吧,反正时间还来得及,你杀一个我看看。“黛如珠说道。
”那你呢?“
”我观摩。“黛如珠笑了笑,她笑得很明媚,那明媚就像春天阳光下风里的柳树叶。
张明此时和黛如珠肩并着肩,这时“水”里的风吹过来,黛如珠马尾巴没拢起的几丝长发飘起来,飞到张明的脸上,痒痒的感觉,舒服中隐藏着暧昧。
“那好吧,我要开始工作了。”
张明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