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一面洗涮,一面内心一阵不安,这种不安来自心底,更来自他对黛如珠的复杂情感。
那复杂情感,是爱吗?可能是,也可能不是,但那情感袭来时,犹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更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张明内心不禁一阵酸楚,他一面缓慢的洗脸,一面在内心呼喊:黛如珠,或者让我亲切的喊你声,小黛,我对你绝不是有意伤害,我只是为了救一船人,请不得已。
小黛,我对你的感情天地可鉴,我对你的敬仰如同那日月星辰,永恒不变。
张明想到此,那抓着洗脸毛巾的双手,都在瑟瑟发抖。
黛如珠,小黛,我想要跟你说,一万个对不起,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只能对你说,一万个对不起,那么,你现在在哪里呢?你究竟怎么样了呢?
张明就这么,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满含抱歉的情绪,将自己在盥洗室慢慢捯饬结束。
张明收拾好之后,透过舷窗往外望了望,他看见天雾蒙蒙的,仿佛一场一万年前的大雨正在酝酿,一会就要山雨欲来风满楼似的。
船舱内很闷,张明决定到外面走走,路过值班室时他进去坐了一会,通过和值班大副聊天,他知道,三周后“攀龙附凤号”将提前结束停港,领到的航运业务是环南极洲旅游。
“你小子运气不错,刚当上三副就遇到海况这么全的航行。”大副是个抽烟斗的大胖子,他自己努力想装作高深莫测的福尔摩斯,但其实他只不过是个现代版的张飞模样,
“这次你就是正式三副了,哥这次还提你,你在各个岗位上都好好干干,这样一圈下来,这开船的活儿,你就学齐了。”
张明赶紧迎合着,在这条船上,他这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格局,早在三个月前,就在这条船上,悄悄打开了。
穿过值班室,张明顺着甲板,准备在船上漫无目的溜达一下,但最终,他还是穿过甲板通道,向岸上走去。
……
当他沿着海员专用通道走出“攀龙附凤号”,
就在这潮湿的海雾中,一个身披暗红色斗篷,穿着一袭黑衣的人影,骑着哈雷戴维森Street 750,正在将海雾劈成一层薄影,向张明这边直冲过来。
在海雾中,水汽迎击着乐嘉的身影,明明是夏季的水汽,却有一股彻骨的寒冷。
在乐嘉的头盔面罩上,城市的光,在面罩上犹如幻影,随着摩托车的飞驰,迅速变幻着。
ot光明顶,呼叫光明顶,三分钟之后,我将会在你船前部停住,呼叫光明顶,我有很重要的事请你帮助。ot
ot很重要的事?ot张明看着手机上急匆匆的语音提示,他眉头紧锁,但似乎已猜明白了八八九九。
等他刚刚走到岸上时,只看见乐嘉骑着他的哈雷戴维森Street 750,风驰电掣,但来到他身边时戛然而止。
这时,一个无比英俊,英俊的几乎没有一点瑕疵的美少男,从哈雷戴维森Street 750上跳下去,向张明走了过来。
单凭纯相貌论,乐嘉是孤儿院里走出来的最帅的孤儿,张明只能排在乐嘉其后。张明长得只是很有个性,论高智商和聪明,张明又是一骑绝尘,把众人甩在脑后。
但论学历,乐嘉又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但乐嘉也会经常在大学同学里吹嘘张明这个奇才,并认真感慨:
给各位个忠告哈,请在座的各位本科生绝不要嘲笑一个出类拔萃的航运学校高职生,这个职高生如果论智慧论聪明,可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尔等,包括我,都只是个渣渣级学渣人物。
…… ……
所以我再次提醒各位,我们绝不能单以文凭论英雄。
但此时,这个崇拜光明顶的小帅哥,却在乌云密布,海雾迷离的午后,来找他的好哥们儿光明顶。
“乐嘉,我不是给你发过信息吗?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张明问道,颇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我不亲自过来,还让别人捎我过来呀。”
面对张明的调侃,乐嘉是真没心情回过去,他一脸苦楚说道,接着指了指重生号沉船。
在乐嘉手指之处,张明看到“重生号”邮轮在渐渐下沉,现在只看到龙骨上的一小部分,还奄奄一息翘在海面。
而在对面码头的岸上,已经有人在烧纸哭泣了。
“不是跟你说了吗?我真的没事。”张明说道,同时为安慰乐嘉,转移了一下话题,“他们——你爸妈——看来是——但是——如果换个思路——你这次是真有钱了。”
“重生号倾覆的时候,一共逃出来十五个人,黛如珠的舅舅是最后被救出来的人,并没有我爸妈的消息。”
乐嘉说道,他并没有因为自己瞬间身价即将过亿而高兴万分,而是面容凄苦。他养父母对乐嘉视同己出,乐嘉对他们感情深厚。
“那么你们家属知道不知道,接下来的营救行动是什么?”
张明问,他当然知道一整邮轮的人现在都身在何地,但在这里现实的思路是,如果救援人员再不破洞营救,那么再过几个小时,这一切就全部结束了。
“大概已经来不及了吧。”乐嘉面露凄苦说道,“整个事件很诡异,现在救援队对船舱内进行了扫描,说船舱里是空的,另外,汉国政府发出警告,说船上有他们国家的专属东西。”
“所以,我看,再有两小时不采取行动,就只能找国际打捞公司了。”
张明说道,他发现,乐嘉可能发现了什么秘密。
“我知道,但是我现在有个疑问,那就是在零时过后,你和黛如珠是怎样从哪个船上逃出去的?”
乐嘉问,眼里充满挑战和疑问。
“我真没在哪条船上,我不在这的吗?“
”我明明看见你——“
”乐嘉,你是怀疑我光明顶和黛如珠对这邮轮动了手脚不成?开什么玩笑,重生号重20多万吨,里面有七八千人,我和一个女孩能搞沉这艘邮轮?况且我当时真没在那条船上,你开什么国际玩笑!——”
张明说道,他现在不得不采取激将法。
“那倒不是,主要是,我可以确定,重生号往岸上的通道在零时关闭后,任何人都不会出去。即使我真是看走了眼,那服务生不是你,可黛如珠是怎么逃出去的?”
乐嘉说道,他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黛如珠?是哪个喝多了来营救咱俩的你亲戚?哪个冰美人?她现在在哪里?”
张明明知故问,同时心里一咯噔。黛如珠,小黛,你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她电话打不通,但我通过她大师兄得到消息,说她现在回到震旦大学了。”乐嘉回答道。
“那咱们去找她呗。”
张明说道,语气故意不经意,但内心一阵紧张。
黛如珠,你现在还好吧?他现在多想赶紧去见到这个神秘女孩,因为他现在很想跟她说一句道歉:
对不起!我很想很想见你!
那么有多想呢?
如果把这个“想”字加个量词,那就是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