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春堂。
镇上为数不多的药铺之一。
回春堂虽然不是面积最大的,但却是价格最公道的药铺,所以不管是采药郎还是樵夫得了好药,都愿意卖给回春堂的原因。
“掌柜的,你瞧瞧我找到的这株铁皮石斛。”
金大春一进店,就急哄哄地从腰带上解下用布包好的铁皮石斛,摊开来放到了柜台上。
掌柜拿起这还带着新鲜泥巴的铁皮石斛,先是从上到下仔细瞧清楚了药材有无损伤,最后又拿戥子秤了一下重量,这才说道:“这铁皮石斛重七两三钱,算你……”
“啪嗒啪嗒……”
掌柜一边说着一边用算盘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珠道:“一两三钱六十四文,给你凑个整,算你一两四钱好了。”
“成成!”
金大春闻言喜形于色连连点头。
他原本寻思着这药能卖个半吊钱就算多了,没想到居然能卖一两多银子!
而且掌柜还给凑了个整,一下子又多赚了三十六文。
别看三十六文不多,买肉包子能买十二个呢!
这玩意平时他可舍不得吃。
也就偶尔买回去哄哄孩子,但现在掌柜的大手一挥,居然就多给了十二个包子,今天可以买点大肉回去给家里人加加餐了。
金大春光想着,就美得笑了起来。
“大春厉害啊!”
“一两四钱银子,这不等于半个月砍柴钱了,你这运气可真够好的!”
“这不得请客啊?”
“唉,老羡慕了,我从大春发现铁皮石斛那处路过不知道几次了,怎么就没发现这好东西呢?”
众人见大春一株药居然卖了一两多银子,纷纷都羡慕得不得了。
“啪嗒。”
掌柜抽出钱盒拿出了一两四钱银子放到台面上,这才把手盘回袖子中道:“以后有好药,都可以送过来,回春堂高价收。”
“掌柜,我这也一株药,你瞧瞧。”叶达见他们两人交易完了,这才拿出了自己找到的党参放到了台面上。
“哦?还有?”
掌柜闻言也有些惊奇,樵夫毕竟不是采药郎偶尔发现一株好药就已经很难得了。
这群樵夫今天是走了什么运,居然一天内发现了两株好药?
该不会又是铁皮石斛吧?
然而……
当掌柜看到叶达放在柜台上的药材之后,顿时双眼一亮!
别的樵夫只知党参贵,但却不知道党参真正的价值。
特别是这么大个头的党参!
这不得有六七十个年头?
“好货!”
掌柜拿起党参仔仔细细地瞧,但眼神中的激动而兴奋却难掩。
虽然党参不是灵植,但生长了这么多个年头的党参,也算得上半株灵植了,是绝对的好东西。
不管是卖给武者,还是卖给那些需要滋补的官老爷,甚至拿去制丹丸。
那都是妥妥能卖得上钱的抢手货。
“我瞧瞧。”比起检查铁皮石斛,掌柜检查起这党参要小心翼翼许多。
叶达看到他手指摩挲过党参表面沙土的时候,甚至还有些发抖。
掌柜在检查了一遍,确定党参没伤没断之后,这才开始数起了参须来,用来确定参年份的两种手段,一是瞧参的个头。
二是数参须了。
参须越多越壮,说明参的年份越长。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一些生长在洞天福地的参材,年份未必长,但个头和参须也会大而多,不过因为药力足够所以一样值钱。
“六……七……八……”
掌柜数到最后,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叶达甚至都有点害怕他因为手抖得太厉害,把参须给抖掉了,那就可惜了。
“九……九……十,十须,竟然是十须的好参!!!”
金大春见掌柜磨磨蹭蹭的,都有些忍不住问了一句道:“所以掌柜的,这个究竟能卖多少钱?”
“我算,我算算!”
掌柜一脸激动,尽量稳住自己的情绪将党参放进戥子秤之中,称了一下之后,激动的神情更是溢于言表道:“好家伙,一斤六两!”
“啪嗒啪嗒!!”
随即,又是一阵算珠敲击声响起。
但这一次掌柜算了许久,压根不像算金大春那株铁皮石斛那般,随便扒拉两下就算完的那种,而是仔仔细细来回算了三次。
他这才谨慎道:“小哥,你这株党参我这边二十七两五钱能收,出吗?”
“出。”
二十七两半!
叶达想过党参值钱,但没想过值这么多钱。
能卖到这个价已经是托了大启的银子重量和斤数不对等的福了,他还矫情啥呢?
十须党参与银同价,而这党参重一斤六两,大启朝用的是十六两称,一斤有六百克重,不是现代常规的五百克。
但大启朝的银子一两却只有三十克重。
因此把一斤六两重的党参换算成银子,也就等同于二十七两半重的银子了。
“好嘞!”
掌柜见叶达愿意卖,立刻把药材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似乎生怕叶达反悔了。
等他收好药材之后,又赶忙拿出一张二十两的银票而七两半的银子交给叶达,这才笑眯眯道:“小哥,以后再有什么好药材记得送到回春堂来,价格都好商量。”
“好说。”
叶达将钱揣进了口袋之中。
而围着叶达的樵夫们这才纷纷从震惊错愕的情绪中缓过来道:“乖乖,二十七两?!我一年都赚不了这么多。”
“可不,我还以为大春的石斛已经够值钱了,没想到叶家小子卖的这药竟然比大春的药值钱那么多!”
“叶小子不愧是山神庇佑的孩子啊,这才刚上山没几天吧,山神就给你这么多好东西?”
“你出生的时候,老叶是不是就让你认了山神当干爹啊?”
“我小时候也认了山神当干爹,怎么不见得我就有这种好事?小叶子这纯粹就是运气!”
“小叶子,你发了笔横财,得请客咯。”
众人纷纷为叶达高兴。
而叶达一波赚了这么多钱,自然也不会小气,他大手一挥道:“请,必须请!”
“今天我请大家吃大肉包子,能吃多少就吃多少!”
“管饱!”
“小叶子大气!”
樵夫们性格都很耿直,只要有好吃的,大家也不在意是山珍还是海味,管饱比什么都重要!
毕竟他们常年不够吃,此时有人愿意管顿饱的,比什么都重要。
隔日。
鸡都还没鸣呢,叶达躺在床上就迷迷糊糊听到了敲门声。
这让他有些疑惑道:“谁啊?”
按理说,江叔不应该这么早来敲门才对啊,这个点天都还没亮呢,走山路不合适。
“是我,阿武。”
叶达听到是阿武的声音,这才咕噜一下滑下床,套上了破草鞋却给他开门道:“这么早,什么事啊?”
“我今天打算去镇上的武馆报名,来喊你一起。”阿武道。
叶达这才注意到,阿武穿了套白色的长衫,明显是新衣服,而且应该是一直收着舍不得穿,所以衣服上面散发着一股子放久了受潮的味道。
可阿武脚上穿的却还是那双上山时穿的破草鞋,草都已经磨得有些发黑了。
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但也足以看出阿武对去武馆这事的重视。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武馆?”
叶达打了个哈欠。
而阿武却是鸡贼地咧嘴一笑道:“你昨天一直逮着我问武馆的事,傻子都知道你想去啦。”
“再说,你昨天发了一大笔横财,我就不信你甘心一辈子当个樵夫。”
“别废话,走啦!”
阿武说完已经不耐烦地拉着叶达,往镇上赶。
叶达感受到了阿武的急切,连忙说道:“等等等,我去把钱带上,而且现在才几点武馆应该还没开门吧?”
“我不管,我急啊。”阿武一边等着叶达回屋拿钱,一边在门口来回踱步道:“我一想到今天要去武馆,昨晚兴奋得一个晚上没睡着。”
“什么春游小学生。”
叶达吐槽了一句。
阿武听得愣了一下道:“小学生是什么?”
“小孩子咯。”叶达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漏嘴了什么,但也无妨,反正听不懂就当生字词呗,他随口瞎扯道:“你现在就像那些明天要去玩儿的小孩子一样,兴奋得睡不着,结果等真正开始玩的时候又困了。”
“呃……”阿武听完反驳道:“那可是二十两银子,我光想想钱就会心疼到睡不着,你放心,为了钱我一定会好好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