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一段时间,肖远和毒手药王日日饮酒,谈论江湖趣事,好不快活。
毒手药王已经八十七岁,足足比肖远大了一个甲子,经历的事情比肖远不知多了多少。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毒手药王讲述,肖远倾听。到了后来,两人的话题发生转变,毒手药王开始给肖远讲解许多医术药理方面的知识。
习武之人,多少了解一点医术。对经脉、窍穴以及简单的药理,也知道一些,否则自己受伤不能及时处理,小伤变成大伤,不知会死多少次。
一个讲得仔细,一个听得认真。
不知不觉,肖远在药王谷竟然待了一月时间。
终于某一天,他恍然大悟,毒手药王此举是在成全自己,是在将其超凡脱俗的医术和药理之法传授给他啊!
这一天,毒手药王正在给肖远讲解奇花异草和绝世灵药,突然一个声音自山谷外传来:“大秦神威王之女秦清,有要事求见药王前辈!”
肖远不由得微微一呆,那声音清脆,正是令自己魂牵梦绕之人的声音。
他向毒手药王招呼一声,立即飞身到了谷口。
果然看到佳人正牵着白马,俏生生地站在山谷之前,一脸的焦急。
“秦清!”
“肖远!”
两人看到彼此,不约而同地叫出对方的名字,又不约而同地问道:“你……你怎么在这儿?”
肖远尴尬一笑:“郡主先说。”
秦清神情一黯,说道:“数日前,父王遭人偷袭,身受重伤,昏迷不醒。经过太医诊断,父王是被‘玄冥神掌’所伤,阴寒之毒已经入体。”
肖远惊讶道:“偷袭者是何人?”
据说神威王武功极高,是最接近宗师境的九品武者之一。
秦清满脸愁容,轻叹道:“玄冥神掌早已失传,根本无法查出偷袭者的身份。太医诊断说,当今世上能救父王者,只有毒手药王前辈。所以,我才马不停蹄的从京城赶来药王谷。对了,你……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肖远正要回话,毒手药王已经飘然而至:“原来肖老弟和这位姑娘认识。”
“这是丹阳郡主秦清,大秦神威王之女,是……是在下至交。”肖远连忙介绍,同时恳请道,“神威王身中玄冥神掌,还请老哥出手相救。”
人老成精。毒手药王在一旁已经观察许久,早就看出两人关系非同一般。
“传说‘玄冥神掌’是记载于《莲华宝典》之中的武功。百余年前,百损魔君被众多高手围攻至死,《莲华宝典》就此消失,玄冥神掌也再未重现江湖。”
毒手药王说道,“玄冥神掌的掌力阴寒无比,一旦击中人体,就会将寒气侵入对手体内。寒气在体内不断扩散,侵蚀经脉和五脏六腑,最终危及生命。”
秦清脸色大变,连忙躬身拜请道:“恳请药王前辈救我父王一命。”
毒手药王摇头苦笑道:“能救神威王者,非老夫也,而是我这位肖老弟!”
“我……”肖远一脸不解。
虽然跟随毒手药王学了几天医术药理,但距离给人看病治伤的水平,还差的甚远。秦清也是一脸疑惑,看看毒手药王,又看看肖远。
“治疗玄冥神掌之伤有两种方法。”
毒手药王轻抚长须,缓缓而谈,“一种方法是受伤者修炼至阳至刚的武功,阴阳互济,自行化解和驱除体内的玄冥寒毒。另一种方法是服食‘元阳散’,再由武道宗师为其梳理真气,激发元阳散的药性,将寒毒逼出体外。”
至阳至刚的武功少见,而且修炼耗费时日,完全不适用于神威王眼下的情况。那么切实可行的方法,就只剩下第二种了。
秦清愁容更甚,说道:“世间就三位武道宗师,一人在戎狄,两人在大秦。他们地位超然,就算是皇上也不一定能够请动。”
毒手药王哈哈笑道:“时至今日,宗师之数已是四位,武道之巅再添新辉。更巧的是,这位新晋宗师,此刻就站在郡主的面前!”
秦清一脸的不可置信,盯着肖远问道:“你……你已经成为武道宗师了?这……这真是不可思议。”
肖远微笑不语,点了点头。
“配置‘元阳散’需要一些时日,两位且随老夫入谷,有什么话慢慢再说。”
毒手药王爱屋及乌,他与肖远是忘年之交,自然也就答应了秦清的请求。
药王谷内,在秦清的再三追问下,肖远将这近一年来的遭遇细细讲述了一遍。听到惊险处,秦清不禁面色骤变,流露出深深的骇然与担忧。全然未察觉肖远此刻安然无恙,已是历经万难而终归平安了。
三天后,毒手药王终于把“元阳散”配制成功。秦清心忧神威王的安危,立即便要告辞离去。秦清要走,肖远自然跟随。毒手药王恋恋不舍,将两人送到谷口,然后掏出一本无名书册递给肖远。
“肖老弟,你不是药王谷的传人,《太古本草经》不能授予你。”毒手药王说道,“但是这本书册,却是老夫从《太古本草经》摘录的一些内容,以及老夫行医治药的少许心得。临别之际,便将书册送于兄弟,算是作个念想吧。”
肖远感激道:“老哥恩德,铭记于心。待我处理完江湖中事,再回药王谷找老哥饮酒。”
毒手药王微笑不言,挥手作别。
秦清心急如焚,恨不得生出双翼,瞬息间抵达京城。
于是,二人别离药王谷,快马加鞭,昼夜不息地向着京城疾驰而去。风餐露宿,连续奔波两日,人困马乏之际,他们终于抵达罗湖镇。
这是京城南部的一座大镇,距离京城只有五十余里。
秦清的武功修为较低,从小锦衣玉食,何曾遭受过如此辛苦。
此时神情憔悴,身形在马背上颠簸得已是摇摇欲坠。于是,在肖远提议之下,两人决定在镇上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再入京城,前去王府。
虽然是镇,但实际规模却相当于一个小县城,有着九街十八巷的格局。
镇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其中不乏赶往京城在此暂作休憩的商贾,以及慕名而来准备参加英雄大会的各路江湖豪杰。
肖远选了一家名为龙门的客栈。
客栈并不大,胜在所处位置繁华,美食闻名遐迩,吸引了众多江湖豪杰与商贾巨富纷纷驻足,将其作为休憩的首选之地。
肖远要了二楼靠窗雅座,点上客栈有名的菜肴美酒,与秦清吃喝起来。
突然,秦清轻“噫”一声,目光盯着窗外,直直出神。肖远顺着秦清的目光回头看去,只见对面街角蜷缩着一名乞丐,正远远的看向这边。
“郡主,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人……那人看上去有些眼熟,却……却又似乎从未见过。”
肖远仔细看去,只见那名乞丐蓬头垢面,衣着褴褛,歪嘴斜眼,还不时有口水从嘴角流出。不由得眉头微皱,他也不认识此人。秦清更是一脸疑惑。
这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有七八人骑着马,从长街飞驰而过。
“快看!刚才那几人都是巫山飘渺派的弟子。最前面那人是剑圣的亲传大弟子郭松阳,据说此人已得剑圣真传,很可能就是飘渺派的下一任掌教。”
有好事者,趴在窗户边,指着长街上飞驰而过的几人说道。
“现在的飘渺派可了不得!掌教是宗师,掌教之女是太子妃,未来的皇后!英雄大会召开在即,飘渺派绝对会成为天下第一大派,武林盟主!”
“如果能拜入飘渺派,以后我就可以横着走了!”有人羡慕道。
“你拉倒吧,都已经四五十岁了,还想拜入飘渺派。就算进去了,也学不会神功,练不了剑法,只能给缥缈派丢脸。”
看热闹的人,七嘴八舌,一阵哄笑。
肖远再向街角看去,不知何时,那名乞丐已经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