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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山雨欲来(一)

    二皇子、赵让、慕容玄空三人异口同声:“我等都是为了秦国,绝无私心。”

    “如果朕不同意呢?”

    慕容玄空嘿嘿冷笑:“皇上同不同意,并不重要。传位诏书已经拟好,只需赵公公盖上印玺就能生效。”

    “你们要篡位夺权,做乱臣贼子吗?”皇帝震怒道,“难道就不怕背上千古骂名,千夫所指,遗臭万年吗?”

    二皇子趴在地上,身体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慕容玄空冷笑连连,袖袍一挥,一幅卷轴轻飘飘的落在赵让身前。

    赵让将卷轴缓缓打开,低声念道:“诏曰:朕承天序,抚育万方,今体察天时人事,传位于二皇子秦粟,以承大统。望百官辅弼,共筑盛世。钦此。”

    “诏书简洁明了意义深远,慕容先生高才!”赵让笑道,“老奴用印,诏书就是真的了。明日当朝宣读,再有慕容先生坐镇,二皇子就能顺利登上皇位。”

    “你们……你们……”皇帝已经气的说不出话来,脸色一片潮红,张嘴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软软地瘫在地上,半晌后才又艰难地爬了起来。

    “赵让,你……你为什么背叛朕?”

    赵让从一旁的书架上面拿出玉玺,盖在诏书上面,随口说道:“良禽择木而栖。二皇子自幼聪慧,又有慕容先生为后盾,由二皇子继承皇位,大秦国必然日渐昌盛。老奴不过是为自己谋一个最好的出路而已!”

    皇帝一声长叹:“悔不该与慕容世家联姻,铸成大错。”

    慕容玄空冷哼道:“秦孟楚,你曾向小妹许诺,立其子为太子,然而事后却背信弃义,导致小妹抑郁而终。如今,老夫所做的,不过是帮助粟儿拿回本就应该属于他的东西。”

    二皇子生母名叫慕容烟,是慕容玄空的妹妹,在二皇子十岁时因病去世。

    “哈哈……” 皇帝笑得有些疯狂,厉声道,“朕一直后悔,当年没有尽全力医治慕容烟,如今看来并未做错。”

    “父皇……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二皇子有些茫然的抬起了头,问道,“难道……难道你……你当初本可以救得母亲性命。”

    皇帝点了点头,嘴角又有鲜血溢出,神情黯然道:“在你十岁的时候,慕容玄空晋升为武道宗师,慕容世家水涨船高,成为秦国第一大家族。如果封你为太子,又有慕容世家在背后支持,朕担心皇权旁落。所以……所以在你娘生病的时候,朕……不准任何太医靠近,更不准医治。”

    “娘……”二皇子一声悲呼。

    “这样看来,老夫助粟儿拿回皇位,也没有做错!”

    慕容玄空冷冷说道,“虽然小妹自幼体弱,但毕竟也是习武之人,怎么会死于伤寒?原来……原来真是你暗中相害。可悲啊,可叹!小妹对你情有独钟,为了不让皇室为难,自从嫁入皇宫,便几乎与慕容世家断绝了任何往来和关系,却……却还是落得如此下场。”

    没想到夜探皇宫,还听到了一段皇家秘辛往事,看到了一段谋权篡位的戏码,肖远不由得感慨万千。曾听人说“皇权之下,骨肉相残,权谋交错,尽显人性冷酷与无情”,现在终于深刻感受到了。

    “你们已有传位诏书,接下来打算怎么处置朕?”

    二皇子从地上站了起来,指着皇帝,怒声说道:“我不会像你一样无情,不会让舅舅杀了你。既然你喜欢万寿宫,那就一直住在这里吧,直到老死。”

    赵让向着二皇子行礼道:“老奴一定谨遵皇上旨意,安排人好好看守万寿宫,好好照顾太上皇。”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传位诏书递向二皇子。

    突然,肖远的声音响起:“尔等奸佞之徒,竟敢如此逼迫皇上,意图篡夺皇位,颠覆朝纲!如今,皇上健在,太子安然无恙,试问二皇子有何资格继位登基?”

    “什么人?”慕容玄空一声怒喝,身形便从屋内飘向屋外。

    肖远巧妙地运用真元将声音层层包裹,而后传送至房屋外面,营造出一种错觉,仿佛那说话之人正立于屋外,让人难辨真伪。然后,如意登天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如鬼魅一般,眨眼间到了赵让身前,手掌一翻抓向传位诏书和玉玺。

    赵让似乎有些惊慌,想要躲闪,却又如何能够避开?

    一下子,便被肖远将传位诏书和玉玺抓在手中。肖远刚刚想要转身离开,身后已有劲风袭来。于是身形一晃,瞬间从赵让身前消失,到了二皇子身旁。

    “你是何人?”

    慕容玄空已经回到屋里,但是害怕伤了二皇子,不敢继续出手。

    “在下肖远,见过慕容先生!”

    “你就是肖远?”慕容玄空有些惊讶,上下打量了肖远一番,嘿嘿冷笑道,“听说你曾几次从缥缈剑圣手中逃得性命,不知能否从老夫手中也逃得性命?”

    突然,赵让尖着嗓子发出惊叫:“来人啦!有人刺杀皇上……”

    声音响彻夜空,立即将附近的守卫全部吸引过来。

    肖远微微皱眉,完全没想到赵让会来这么一出。他一把将二皇子拉到身前,然后对皇帝说道:“皇上保重,我等必然剿灭乱臣贼子!”

    话音一落,他一掌拍在二皇子后背,使得二皇子向着慕容玄空飞撞过去,接着飘身而起,向着皇宫外面飞奔而逃。

    “你们看住皇帝,我去追他。”

    慕容玄空接下二皇子,化解了肖远的掌力,朝着肖远飞奔方向追了下去。

    宗师可以凌空虚渡,在空中不依靠外物停留一段时间。

    肖远飞出茅屋,就在空中连连跨步,如有实地一般向前飞奔。

    侍卫大呼小叫,纷纷弯弓搭箭,朝着空中的人影射去。肖远在空中不仅速度极快,而且还能左右腾挪闪避,侍卫射出的箭矢尽数落空。

    转眼间,已经接近皇宫城墙,肖远的身形却不由得向地面飘落。他不是不想继续在空中飞奔,而是宗师的凌空虚渡也有极限。

    此刻慕容玄空已经追了上来,距离他不过二三十米。肖远飘落在假山上面,脚下用力一蹬。假山拔地而起,如炮弹一般,朝着慕容玄空砸了过去。同时,他借助假山的反撞之力,如离弦之箭再次腾空而起,越过城墙出了皇宫。

    面对气势汹汹飞撞而至的假山,慕容玄空不为所动。手臂一挥,一个巨大的手掌虚影迎了上去,打得假山四分五裂。

    随后,他身形微微一顿,又继续朝着肖远追去。

    只见肖远一会儿在屋顶上飞窜,一会儿落入街巷躲闪逃避,似乎在想尽办法甩开慕容玄空。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一追一逃,从城北到了城南。

    前方出现一座大宅,亭台楼阁无数,假山池塘精致,花草树木繁多,正是太子府。肖远故意放慢速度,表现得慌乱无措,就是为了把慕容玄空引来此地。

    又一次腾空而起,凌空虚渡,飞到太子府一间偏殿,悬停于空中。

    在太子府的守卫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肖远双掌划过玄奥轨迹,然后猛的向下一压。这是惊涛掌的招式“飞流直下”,强大的掌力如同自万丈高崖奔腾而下的瀑布,势不可挡地倾泻而出,威力惊人。

    “轰隆”一声,偏殿就被掌力压扁在地面,尘烟四起。

    如此巨大的响动,立即惊得太子府鸡飞狗跳,所有人都向这边跑了过来。趁着慌乱,肖远从空中飘落而下,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收敛气息躲藏起来。

    片刻后,慕容玄空也追进太子府,刚好停留在倒塌的偏殿上空。

    府中守卫看到慕容玄空,纷纷拔出刀剑,却又不敢轻易上前,只是在地面大呼小叫。能够不借助外力,悬空站立之人,可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

    不一会儿,有一群人走了过来,府中守卫自动让出一条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