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晨光微露,长安城还沉浸在一片宁静之中,苏无名已整装待发,心中盘算着即将与吏部侍郎裴坚的会面。
穿过熙熙攘攘的街巷,苏无名来到了裴府门前,朱红大门缓缓开启,迎接他的是一片庄严肃穆的庭院。
待苏无名走近书房,裴坚已端坐于案前,手执一卷古籍,眉宇间透露着不凡的气度与威严。
“苏县尉来访,真是稀客。”裴坚放下手中书卷,语气温和。
苏无名微微欠身,直言不讳:“裴侍郎,温超被捕,言及买长安红茶之资乃您所赐,此事虽令人震惊,但我更担心的是长安红茶背后的秘密。”
他目光如炬,直视裴坚,“据我调查,那茶中掺有西域幻草,此物有迷惑人心之效,绝非寻常之物。”
裴坚闻言,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镇定:“苏县尉所言,我确有所闻。但关于资助温超买茶之事,实属误会。我虽知他有此嗜好,却从未直接给予银两。至于长安红茶,我平日里所饮,皆是温超孝心所致,未曾细究其来源。”
苏无名心中暗忖,裴坚的回答虽滴水不漏,却难掩其内心波动。
他继续旁敲侧击,“裴侍郎,长安红茶价格不菲,温超一介小吏,仅凭微薄俸禄,何以支撑如此奢靡之喜好?据我所知,他竟以操办婚丧嫁娶之事,暗中换取此茶,其背后定有不可告人之秘。”
裴坚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苏县尉所言非虚,温超此举,我虽有所察觉,却也未曾深究。一来,念及师徒情谊,不忍拆穿;二来,这长安红茶确实有其独特之处,让人难以割舍。”
苏无名见状,知道裴坚已有所松动,便趁热打铁:“裴侍郎,长安红茶背后的势力错综复杂,已有多人因此受害。温超不过是棋盘上的一枚小卒,若不及时抽身,恐怕连您也会卷入其中。我恳请侍郎,将所知一切告知。”
就在这时,一女子破门而入,却是裴坚之女裴喜君,她还嚷嚷着,“你们不要拦着我,我要见我爹!”
两人的对话被打断,裴坚只觉得脸上无光,尴尬地说道:“苏县尉,裴坚教女无方,让你见笑了。”
苏无名连忙摆摆手,“裴侍郎客气了,我”
还没等苏无名把话说完,裴喜君已经冲到了裴坚跟前,“爹,我要去找萧郎!”
裴坚面露怒容,“萧将军已经战死沙场,你又要去哪里找他?”
裴喜君只是拿出一张画像,“我非萧郎不嫁,若他已死,我就与这画像成婚!”
裴坚被气得浑身发抖,哆嗦着用手指着她,“疯了!真是疯了!来人,把小姐给我带走,严加看管!”
几个侍女上前,一番拉扯之下才终于把裴喜君给带了下去,不过那画像却是在混乱中掉在了地上。
苏无名也看到了那萧郎画像,却意外地发现画上之人与卢凌风长得非常相像,他试探着问道:“裴侍郎,敢问这萧将军是不是那明威将军萧伯昭?”
裴坚叹了口气,“正是,小女曾经与他有过婚约,可惜萧将军英年早逝,早些时候在西域不幸为国捐躯。小女自萧将军去世后,便一直难以释怀,终日以泪洗面,甚至到了如今这般地步。唉,我虽心痛,却也无可奈何。”
苏无名走到刚才裴喜君所在的地方,拾起了地上的画像,“裴侍郎,这画像可否先借于在下,这对于我有大用!”
裴坚虽然不知道苏无名要这画像干什么,但他本来就不想跟那长安红茶案扯上关系,正想找个借口撵走苏无名,于是顺坡下驴,满口答应,“既然此物有用,苏县尉拿去便是。”
苏无名向裴坚微微一礼,“裴侍郎,今日之谈,苏某受益匪浅。关于长安红茶之事,我会继续追查,还望裴侍郎能多加小心,切勿被表象所迷惑。”
言罢,苏无名转身就欲离开,却又似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回头道:“裴小姐情深意重,令人动容。若有机会,苏某愿助其解开心结,还望侍郎大人成全。”
裴坚闻言,点头应允:“苏县尉有心了,小女之事,若真能有所转机,裴坚感激不尽。”
苏无名带着画像找到了卢凌风,卢凌风此时正在会见温超,温超自从上次被抓到后,为了自保,他便成了苏无名和卢凌风安插在敌方的一枚暗间。
“长安红茶以往都会在月末或者月初上市,可这次市面上的长安红茶被中郎将你一扫而空,所以这批长安红茶将会提前在七月十八上市。”
从温超口中得知这个消息后,苏无名和卢凌风两人面面相觑,这可就打乱了二人的计划。
费英俊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这里,他提醒苏无名和卢凌风,“是七月十五中元节。”
“中元节?”苏无名想通了,“我知道了,那些贼人要在中元节制作新的长安红茶。”
卢凌风听到这眼睛一亮,他也明白了,“所以他们肯定会在七月十五之前动手劫掠新娘,温超,若是他们再来找你索要婚娶的名单,你需马上禀告与我!”
温超连忙应下,唯唯诺诺地回去了。
苏无名叫住卢凌风,“你先别急着走,你来看看这幅画像。”
“什么画像,现在岂是看画像的时候”卢凌风回身看了一眼,整个人就愣住了。
费英俊见状,也过来凑热闹,“什么好东西,让我也看看这!这不就是卢凌风吗?”
苏无名也不藏着掖着,解释道:“这是裴坚之女裴喜君所画,画中之人据她所说,是之前远征西域的明威将军萧伯昭。”
“瞎扯!”费英俊指着画像,“这分明就是卢凌风,莫非这世上竟还有与卢凌风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卢凌风的身体微微有些颤抖,但他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用毫无波澜的语气说道:“不过是巧合罢了,我还要去城里各处布防,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