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苏无名再次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地下,他还能听到潺潺的水声,那是地下常年奔涌不息的暗河。
“住手!”苏无名挣扎着站起来,眼前的一幕吓得他连忙出声阻止,一个带着面具的人正拿着一把尖锐的锥子,指着裴喜君的头顶,眼看就要致她于死地。
站在一旁的十一娘上前踹倒苏无名,“仙长,我这就杀了他。”
仙长被苏无名打断后,也没有继续对裴喜君下手,“苏无名毕竟不是一般人,就把他沉入这暗河,让他葬身鱼腹吧!”
“你”苏无名刚想说点什么,就被十一娘丢进了四周汹涌的暗河中。
仙长手持利刃,正欲继续朝着裴喜君的手腕划去。
千钧一发之际,苏无名竟然挣脱了绑缚,湿漉漉地从河中冒了出来,他目光如炬,径直指向仙长,口中朗声道:“你便是元来元县令!”
仙长浑身一震,手上的动作也随之一滞,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他冷笑着看着苏无名,并未否认自己的身份,拿下了自己戴着的面具,与苏无名坦然相对。
“不愧是狄公弟子,苏无名你说得没错,老夫就是元来!”
苏无名从暗河中爬上岸,虽然他衣衫湿透,却难掩其一身正气与坚毅之色。
他望向元来,那双曾经深邃为民的眼眸如今却布满了阴谋与疯狂,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元县令,你也曾是百姓口中的好官,为何会走到这一步?”苏无名声音低沉,试图唤醒对方心中的良知。
元来冷笑更甚,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我元来本是帝胄之后,贵族出身,十年寒窗好不容易才在长安县做了官。这些年我兢兢业业地将朱雀街治理的仅仅有条,可却因为腿有残疾而被滞留长安县多年,这些政绩也成为了别人加官进爵的垫脚石。如今我已过天命之年,却还是小小的长安县令。”
“所以你就暗中制造贩卖长安红茶,只为了一己私欲,却不顾他人死活。”苏无名的脸上满是愤怒,“元来,我早就怀疑是你,现在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十一娘就要动手,“大言不惭,我现在就杀了你!”
“慢!”元来现在不想这么快杀死苏无名,“我今日要他亲眼看着我制作长安红茶,就用这个裴坚的女儿裴喜君。”
元来先是按动了一处机关,随着一阵闷响,进出此处的唯一出口被关上了,“我这石门重若千钧,你跑不掉,也不会有人能救得了你。”
苏无名只能尽量阻止元来,“你之所以需要新娘是因为她们的极阴之体吧,而从新娘的头顶放血制茶,还有给死者带上方相面具,都是想给她们的灵魂开道,元来,你在害怕她们的冤魂回来找你!”
“哈哈哈!”元来一阵狂笑,“随便你怎么说好了,反正再过一段时间,所有的长安贵胄就都需要我的长安红茶来续命,到了那时,我就会成为真正的长安之主!”
眼看元来再次拿起锥子,为了保护裴喜君,苏无名只能试着出声拖延时间,“等等,你放开她,其实我才是这天底下真正的极阴之体,你用我的血来制茶吧!”
“满口胡言!”十一娘逼近苏无名,用手捏住了他的喉咙,“仙长,不要听他废话,还是让我杀了他!”
但元来好像被苏无名的话勾起了兴趣,“十一娘,先不着急,我倒想听听他想说什么。”
“咳咳”苏无名这才被十一娘放开,咳嗽了一会后,才说:“十五年前,在一次探案中,我为了保护恩师,不小心中了奇毒,命悬一线。后来幸好有找到天山奇兰,熬汤沐浴全身这才捡回一条命,所以啊,天底下阴气最重的人就是我,你拿我的血制茶准没错。”
“可笑!”元来似乎不这么认为,“你”
“砰!”、“铿!”
话音未落,石门外忽然传来各种击打声,若是仔细听,其中还夹杂着人的各种呼喊声。
十一娘脸色一变,“有人来了,苏无名果然在拖延时间!”
十一娘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她紧握着武器,一步步向苏无名逼近,苏无名不断后退,脸上露出惊恐的神情。
苏无名一边侧身躲避着十一娘的攻击,一边焦急地解释着,“等等,你先听我说”
然而,十一娘根本听不进去,她的心中只有对苏无名的怀疑和仇恨。
在狭小的山洞中,苏无名的身体不断地与墙壁擦碰,就在十一娘即将刺中他时,他慌乱中碰到了山洞中的机关。
随着一阵轰鸣声,山洞的石门缓缓打开,一道枪影袭来,挡下了十一娘的攻击。
“金吾卫中郎将卢凌风在此!尔等妖人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卢凌风手持长枪,挡在了苏无名身前,他的到来让十一娘和元来皆是一愣,随即面露忌惮。
“卢凌风?你怎会找到这里?”元来故作镇定,但声音中已难掩慌乱。
“哼,长安县令元来,没想到幕后黑手竟然是你,我等一路追踪至此,就是为了揭露你的真面目,为那些死去的无辜新娘伸冤!”卢凌风目光如炬,愤怒地盯着他们。
十一娘见状,不甘心地咬了咬牙,正欲再次攻击,却被卢凌风凌厉的一枪逼退,只得退回到元来身旁。
“元来,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要说?”苏无名也趁机上前几步,与卢凌风并肩而立。
“嘀——!”十一娘忽然拿出一个造型奇特的哨子吹了起来,哨音清脆而急促,在石洞之中回荡。
突然,一阵剧烈的震动传来,伫立在祭台旁的两个石像开始剥落石块,尘埃飞扬。
紧接着,石像如破碎的岩石般破开,他们的身体逐渐变得真实,仿佛从沉睡中苏醒。
苏无名瞪大了眼睛,惊愕地看着出现的这两个人。
他们一人身材高大,肌肉虬结,另一人则却宛如侏儒,他们身上的服饰都很破旧,脸上还画满了狰狞诡异的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