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金吾狱的深处,阴冷的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气息,昏黄的烛光如同残喘的生命,勉强照亮了卢凌风那张布满尘埃与疲惫的脸庞。
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陆仝走进了牢房。
卢凌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然而,当他听到天子的旨意时,希望瞬间破灭。
“卢凌风,你身为朝廷重臣,竟敢触犯宵禁,天子震怒,特命杖责三十,并没收宅田,即刻逐出长安。”陆仝的话语冰冷如铁,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敲击在卢凌风的心上。
卢凌风的身体颤抖着,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猛地站起,却因长时间的囚禁而双腿发软,险些跌倒。他紧咬牙关,不让自己的脆弱显露分毫,双眼直视陆仝,声音虽微弱却充满力量:“大将军,我卢凌风一生行事坦荡,宵禁之罪,纯属无稽之谈!这背后,定有奸人作祟,欲置我于死地!”
陆仝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随即被冷漠所取代。他轻轻摇头,似乎对卢凌风的辩解毫不在意:“卢凌风,证据确凿,天子旨意已下,你又能如何?还是接受现实,速速离去吧。”
杖责结束后,卢凌风已遍体鳞伤,几乎失去了意识,是他之前的属下郭庄不顾一切地将他背起,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出长安城。
郭庄也愤愤不平,认为陆仝嫉妒贤能,针对卢凌风,不愿再追随陆仝,要和卢凌风一同离开。
卢凌风知道郭庄出身寒门,加入金吾卫是光宗耀祖的事情,而他是个忠勇之人,将来早晚有一天会建功立业。
卢凌风劝说道:“郭庄,你我情同手足,我卢凌风今日落难,你非但不弃,反而愿共赴艰难,此情此意,我铭记于心。但人生在世,各有所志,你正值壮年,才华横溢,金吾卫是你施展抱负之地,不应因我而误了前程。”
郭庄闻言,眼眶微红,坚决地摇了摇头:“中郎将,昔日您待我如亲人,教我武艺,授我兵法,更以身作则,教我何为忠义。如今大人有难,我若袖手旁观,何颜立于天地之间?我愿追随大人左右,哪怕前路再艰再险,也绝不退缩!”
卢凌风望着郭庄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却也深知此行凶险,不愿连累于他。他沉思片刻,道:“郭庄,你之心意我已知晓,但此事非同小可,背后势力盘根错节,非你我之力所能抗衡。你且留下,暗中调查此事,寻找真正陷害我的元凶。而我,则需远离是非之地,养精蓄锐,以待时机。你我分头行事,或许更能事半功倍。”
郭庄听后,虽心有不甘,却也明白卢凌风所言非虚,“中郎将,您保重!郭庄定不负所托,查明真相,还中郎将清白!”
郭庄又从怀里拿出一个小袋子,“这是兄弟们凑的盘缠,希望能解中郎将您燃眉之急。”
“你们在这里啊。”就在这时,费英俊突然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卢凌风,你受伤了也不来找我,还让我找了半天。”
“你是何人!”郭庄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郭庄的警惕并非多余,毕竟在这风雨飘摇之际,任何一位不速之客都可能带来未知的危险。
卢凌风轻轻拍了拍郭庄的手臂以示安抚,随即对费英俊笑道:“老费,你来的正好,我正愁如何处理这满身的伤呢。”
费英俊迅速查看了卢凌风的伤势,眉头紧蹙。他轻轻地抬起卢凌风的身体,小心翼翼地将他放置在一旁的平坦地方。
然后,费英俊打开随身携带的医箱,取出各种工具和药材,仔细清理伤口、包扎止血。
费英俊一边忙碌,一边低声说道:“卢凌风,你这伤可不轻,若非我及时赶到,恐怕你这条命就要交代在这了,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你不是被抓到金吾狱去了吗?”
卢凌风苦笑,摇了摇头,“此事错综复杂,非一言可尽,但我刚刚被天子下令杖责三十,并逐出了长安。”
费英俊处理完伤口,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神色凝重,“那你以后作何打算?“
卢凌风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如今我身上已无官职,这就闯荡江湖去吧。”
费英俊听了,倒是兴奋起来,“正好,我也在长安鬼市待腻了,我随你同去。”
有了费英俊照顾卢凌风,郭庄也就放心了,与二人告别后就回返长安复命。
费英俊和卢凌风大致辨认了一下方向,决定先往南走,苏无名南下就任南州司马的事情他们也知道,就想着先去找苏无名。
两人踏上南下的路途,沿途风景虽美,但卢凌风心中却难掩愁绪。
他曾是朝廷重臣,如今却成了无官无职的江湖人,这种身份的转变让他倍感苦涩。
然而,有费英俊的陪伴,他的心情也稍稍得到了宽慰。
费英俊性格豁达,一路上不断用各种趣事和江湖传闻逗乐卢凌风,试图缓解他心中的郁结。两人时而骑马疾驰,时而漫步林间小道,享受着难得的宁静与自由。
这日,费英俊和卢凌风经过一片小树林时,察觉到那里有一些动静。
“有人在说话”费英俊的耳力比起常人要敏锐太多,“等等,听声音好像是苏无名!”
却是苏无名带着家中老仆苏谦,二人步行前往南州上任,虽然启程早,但奈何只能步行,竟然被后面的费英俊和卢凌风赶上了。
突然,卢凌风脸色大变,“有杀气!苏无名有危险!”
原来不止是他们,十一娘也追了过来,想要杀了苏无名,十一娘就是当初在鬼市无所不能的阴十郎,阴十郎从小学艺只为填饱肚子,后流落江湖,半人半鬼,遇到仙长后才让他在鬼市上逍遥快活。仙长还承诺他若能靠长安红茶建功立业,就奏明圣上封他为鬼市之王。
如今一切都被毁,他自然想要杀了苏无名泄恨。
为了保护苏无名,苏谦已经被阴十郎杀死。
关键时刻,卢凌风的身形已如猎豹般疾冲而出,挡下了阴十郎手中布满锯齿的双刀,救下了苏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