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棺木中的女子,是李鹬在长安结识的歌姬,得知李鹬赴任宁湖,她也千里迢迢过来投奔。”褚萧声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而,命运弄人,我已经顶替了李鹬的身份,成为这宁湖的刺史,她的到来无疑成了我最大的威胁,一旦她把我的身份暴露出去,我的所有努力都将化为泡影,于是,我只能杀了她。”
说到这里,褚萧声的声音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本欲借此机会,彻底铲除鼍神社的威胁,还宁湖一片安宁。但天不遂人愿,我手中的鼍神社实录竟被偷走,这让我意识到,鼍神社的触手已经伸向了每一个角落,他们正虎视眈眈地盯着我。”
提及陆咏与刺客之事,褚萧声的语气中多了几分冷冽:“陆咏的刺客,本欲取我性命,却意外遭遇了鼍神社的巨鼍,成了它的腹中餐。那一刻,我意识到,或许假死才是最好的脱身之计。”
“至于樱桃手中的那份鼍神社实录,唉,那孩子终究还是太过单纯,未能保住它。现在,我手中这份,是最后的希望。”褚萧声从怀中掏出一本古朴的册子,郑重地交到苏无名手中,“苏司马,我知你智勇双全,定能查明真相,还宁湖一个清白。樱桃,就拜托给你了。”
言罢,褚萧声看向樱桃,眼中满是慈爱与不舍:“孩子,记住,无论未来如何,都要坚强地活下去。”
说完,从袖中取出一瓶毒药,毫不犹豫地饮下,他的面容渐渐失去了血色,却带着一种解脱的宁静。
苏无名紧握着手中的鼍神社实录,他知道这是揭开宁湖重重迷雾的关键。
“褚大人,您的牺牲,我们不会忘记。”苏无名低沉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敬意,“请您放心,我会保护好樱桃,也会揭开鼍神社的真面目,还宁湖百姓一个太平。”
樱桃早已泪流满面,她紧紧抓着褚萧声的手,仿佛想用自己的温暖留住这份即将消逝的生命。
“父亲……”她的声音哽咽,充满了无助与不舍。
与此同时,司马府内,费英俊像个牛皮糖一样紧紧地黏着卢凌风,嘴里不停地念叨:“卢凌风啊卢凌风,你就行行好,陪我去一趟邀月楼吧!咱们偷偷搞点鼍神酒来尝尝怎么样?你想想看,那个可恶至极的鼍神社简直欺人太甚,我们必须得给他们一点厉害瞧瞧才行!”
尽管卢凌风心中暗自思忖,觉得这般行事或许有些不妥当之处,但无奈费英俊这家伙的纠缠手段实在太过厉害,让人根本招架不住。
几番挣扎过后,卢凌风终究还是败下阵来,只得点头应道:“罢了罢了,那就随你去吧!”
于是乎,两人一拍即合,决定趁着夜色悄悄潜入邀月楼一探究竟。
经过一番周折之后,他们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制服了两名巡逻的鼍神社成员。
紧接着,他们动作麻利地换上这两人的衣裳,巧妙地混入了邀月楼内部。
正所谓皇天不负苦心人,没过多久,他们如愿以偿地得到了一大批鼍神酒。
第二天苏无名一进入府邸,卢凌风等众人纷纷围拢过来,急切地询问着事情的进展。
苏无名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诸位莫急,我已成功找到了樱桃的父亲,但遗憾的是,他已然选择了自尽。”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皆面露惊愕之色。
苏无名敏锐地用眼睛扫过桌上摆放的酒杯,轻轻端起其中一杯,轻嗅一口后,嘴角微微上扬,这杯中所盛之酒正是鼍神酒,他之前让费英俊带着卢凌风去偷酒之事已然得手。
万事俱备,苏无名悄然启动了早已精心策划好的计划,他不着痕迹地利用起贺犀在鼍神社中安插的内线,将卢凌风盗窃鼍神酒的消息有意无意地泄露了出去。
没过多久,只见司马府门外传来一阵嘈杂之声,沈冲带领着一帮凶神恶煞、来势汹汹的鼍神社成员如潮水般涌至门前。
这些人个个手持利刃,满脸怒容,气焰嚣张至极。
沈冲站在人群前方,怒目圆睁,高声喝道:“苏无名!这批鼍神酒乃是鼍神岛观神大典所需,如今却被你府上的人给盗走了!今日若不速速交出贼子,就休怪我们不客气!”
面对眼前这群咄咄逼人的鼍神社成员,苏无名却依旧镇定自若。
他微微一笑,拱手施礼道:“各位稍安勿躁,此事必有误会。待我查明真相之后,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说罢,他转身迈入府内,留下一众愤怒的鼍神社成员在门外叫嚣不止……
回到府中,苏无名面色凝重地看着身旁的卢凌风,压低声音说道:“在上巳节登上鼍神岛之前,我们必须得先派个人去打探一番情况。此行凶险,但你乃最佳人选,等到了鼍神岛上自会有人帮你。”
卢凌风听明白了,随后他主动走出司马府,承认自己就是那个盗窃鼍神酒的贼人。
就这样,卢凌风顺理成章地被鼍神社的人押解着前往鼍神岛。
一路上,他看似顺从,实则心中早已盘算好逃脱之计。
待行至湖畔,趁着众人不备,他借助内应的巧妙配合,成功跳入湖中,挣脱了身上的束缚,如鱼得水般消失在碧波之中。
而另一边,苏无名身着华服,受邀出席了曾三揖的致仕宴。
宴会上,沈冲不请自来,代表鼍神前来送上两坛鼍神酒,说是要为这场宴席助兴。
不仅如此,沈冲还特意嘱咐顾文斌,让他明天率领宁湖的一众官员一同登上鼍神岛,参加观神大典。
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邀请,曾三揖却面露难色,委婉地表示自己早已安排好了其他行程,实在无法分身参与此次观神大典。
这番话显然激怒了沈冲,只见他脸色骤变,冷哼一声后便拂袖而去,甚至连带来的鼍神酒也一并带走了。
一旁的顾文斌见状,不禁忧心忡忡地提醒苏无名道:“眼看这上巳节就要来临了,可那失踪多日的李刺史却仍旧杳无音讯……”
苏无名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回答道:“放心吧,我已经找到了李刺史的下落,相信待到明日的观神大典之时,他必然会现身。”
鼍神岛内,鼍神得知苏无名将至,冷笑连连,下令务必在明日除掉苏无名与陆咏。
次日清晨,宁湖的湖面被第一缕晨光轻轻拂醒,波光粼粼中,宁湖官员们在顾长史的带领下,乘船前往鼍神岛。
船舷两侧,官员们或站或坐,对即将见到的鼍神感到既期待又紧张。
“哎呀,这酒可真是人间难得几回尝啊!”船舱内,费英俊手捧一坛未封口的酒,满脸陶醉,却未曾注意到门外已有人影悄然而至。
沈冲踏入舱内,脸色瞬间阴沉如墨,他猛地夺过酒坛,厉声道:“费英俊,你竟敢偷饮鼍神酒!来人,将其押下,待上岛后与其他罪人一起扔进万鼍之泽!”
随着几声低喝,几名鼍神社成员迅速上前,将一脸无所谓的费英俊带离船舱,只留下空气中未散的酒香。
此时,鼍神岛上,卢凌风正穿梭于密林深处。
终于,在一片幽暗的山谷中,他发现了那棵传说中的血残树,树干上流淌着诡异的暗红汁液,仿佛是大自然最残酷的印记。
正当他惊叹于眼前景象时,一阵地动山摇,巨鼍们从深潭中腾空而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卢凌风与巨鼍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剑光与鳞甲碰撞,火花四溅。
最终,稍有不慎,他失去了平衡,跌入悬崖边缘,却奇迹般地挂在了一根突出的血残树树枝上。
正当他惊魂未定之际,商会的人出现在视线中,他们是为营救同样被鼍神社抓捕的陆咏而来。
“卢凌风?你竟也在这里!”领头的一眼认出了他,惊讶之余连忙上前搭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