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书房,有些疲惫兰尼的靠在椅背上,仰着头闭目养神。
以前看着别人在台上巴拉巴拉几个小时,并没觉得有多费劲,特别是公司领导讲话的时候,巴拉巴拉几小时,他只会觉得厌烦。
今天轮到自己面对一群人讲话,他才知道对着一群人说话,和对着一两个人说话,区别这么大,原来讲话也可以这么累。
当然也不能怪他不懂,毕竟以前也就是个社畜,从没有当过领导,从没当着这么多人讲话,谁懂这个啊。
当然,这么讲话也不全是难受,也有让人感觉舒爽的一面。
当黑压压的人群神情专注的听自己讲话时,也会让人产生一种掌控全局、俯视众生的掌控感。
特别是讲完后,所有人一起热烈鼓掌,要是再来个喝彩尖叫,那感觉真的很爽。
他总算明白了,那些公司领导为什么每次都说“我说三点”,结果啪啦啪啦说了三个小时。
“咚咚咚 ”
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一个小姑娘从门口走了进来,正是他的贴身小女仆,坎蒂。
“少爷,需要帮您洗漱吗?”坎蒂声音清脆,脚步轻盈,走到书桌旁崇拜的看着他。
兰尼睁开眼,才发现小女仆脸蛋红红的,感受到自己的注视,目光更是有些躲躲闪闪。
这是怎么了?
他倒也没多想,只是询问了下大厅的情况,毕竟自己先走了,后面发生了什么并不清楚,只是听着隐约传来的嘈杂已经消失,想来那些村民应该离开了。
“村民们都走了,新娘子走的时候还不停的感谢您呢,说是从来没有听说过有那个贵族愿意为平民的婚姻操心,说您是第一个,是最好的贵族,嘻嘻!”
一说起大厅的事情,小姑娘就变得有些兴奋,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仿佛每个女孩子都有隐藏的八卦血脉一般,可以为一个小事兴奋讨论好半天,哪怕她仅仅是个小女孩,也不能例外。
“少爷少爷,你到底哪里学的这些祝福词,听着好美呀!”小女仆双手合十抱在胸口,一脸的羡慕。
瞟了一眼兰尼,发现少爷又闭上了眼睛,气得哼哼一声,抱着兰尼的胳膊摇晃起来“少爷少爷,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再不理我,我就不帮你洗漱了,哼!”
听到小女仆有些气恼的声音,兰尼这才不情不愿的坐了起来。
“听着呢听着呢,这不正回忆呢。”
要是对着弗兰克的话,怕是不好胡扯,要知道弗兰克可是识字的,要说是书上看来的,人家来一句那本书,不傻眼了?也不可能托词外面学的,弗兰克可不是一直窝在这乡下小地方的乡民,没那么好骗的。
据他所知,弗兰克年轻的时候可是跟着自己的爷爷走了不少地方,并不是一直窝在这个乡下小地方的老管家。
但这个小女仆可不识字,那还不由着他说?
“书上看来的咯,还能是哪儿?别问了别问了,其它的我真记不起来了!”
看她似乎还不想放弃,只好强行抽出自己的胳膊站了起来
“好了好了,帮我洗漱更衣吧,我也累了!”
看出少爷的敷衍,坎蒂气得跺了跺脚,但还是不情愿的走到少爷身后,帮助他脱掉身上的衣服,拿出睡衣准备换上。
关于洗漱这事儿,说来也是让兰尼有些哭笑不得。
前世人生三十余载,从开始上幼儿园后就再也没有让人帮忙穿过衣服的他,来了这里居然变得连衣服都不会穿了,每天早上起床还需要坎蒂来帮忙穿衣洗漱,晚上休息也要依靠坎蒂,简直犹如巨婴一般。
刚开始还挺不习惯,面对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女孩更衣,实在让他尴尬。之前也曾尝试自己操作,结果 花了两小时,愣是没搞明白身上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布条到底该怎么系上。
最后还不是在小女仆的注视下败下阵来,面红耳赤的再央着小女仆,才总算穿上了这身贵族服。看着当时小女仆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从那以后,他也不提自己穿衣这茬了,最多就是坎蒂帮他更衣的时候他尽量离得远点,慢慢也就习惯了。
现在他倒是习以为常,甚至觉得有些享受,偶尔还自我调侃,这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夫人今天上午安排人去了趟黑山村,看了看那些仆从家属,家里男人死了,没人打猎过得挺惨的,安排送了些东西过去,夫人说,总之不能让人饿死了。”
“就是家里的粮食也不多了,青呋都快见底了,偶尔会听到夫人私底下发愁呢,据说想把自己的嫁妆卖掉些,买点粮食回来。估计是马上要到夏天了,担心粮食又要涨价。”
“晚上河西村的人来的时候,夫人知道了这事儿,我看她好像有些生气,少爷你要不要去安慰下她啊,你们可是夫妻呢!少爷你这样一直躲着可不行。”
“夫人其实还蛮关心你的,还经常询问我们,少爷在书房忙什么呀,少爷手边的热饮冷了没呀。别让少爷喝冷水,生病才好了些,别又染上寒疫了。”
“夫人说 夫人说 ”
兰尼一拍额头,哀叹一声:完了,又开始了。
这小女仆总是这样,只要帮他更衣,就会在耳边絮絮叨叨的说着城堡的各种消息,村里的各种传言。
但她最喜欢说的,还是和夫人有关的各种消息。
仿佛整个城堡只有她才关心自己和夫人的关系一般,为了他和夫人的关系,小女仆简直操碎了心。
刚开始还好,说得不多,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和夫人有关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难道这小女仆被那叫蒂芙妮的女人给收买了吗?
只是还好,她也只会在耳边唠叨几句,并不会强迫自己什么。
“知道了知道了 你这么多话,小心变成长舌妇,以后可没人会娶你咯!”兰尼伸手刮了刮坎蒂那小巧的鼻子,调侃了一句。
果然,小女仆不再说夫人了,皱了皱鼻子,娇羞的跺了跺脚
“我才不嫁人呢,就在城堡待一辈子,服侍少爷一辈子。我要是走了,少爷连衣服都穿不来,可怎么办呐!”
说到后面,声音却有些低落了起来,仿佛她真的在发愁以后兰尼的生活一般。
伸手到铜盆中洗漱,兰尼瓮声瓮气的刺激她“那还不简单,呼 呼 呼 ,让尼娜帮我穿呗。你就放心的嫁人去吧!”
翻了个白眼,坎蒂显然看不上尼娜服侍人的水平“她毛手毛脚的,怎么可能服侍好少爷!”
终于完成洗漱,坎蒂端着铜盆准备出门,却在门口停了停,有些担忧的说道“少爷,你还要忙吗?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有啥用?也没见能帮家里赚一枚金币,累着了可不值得!”
“好了好了,我马上就睡了”兰尼此时已经趴在了书桌上,看着面前的图纸,头也不抬的摆了摆手。
见少爷又沉迷到那些东西上,居然不理会自己的关心,坎蒂嘟着嘴气鼓鼓的走了。
小姑娘懂什么,之前是自己在养伤,啥都做不了。现在既然已经能下床行动了,得趁着自己还记得,要尽快将前世一些东西写下来,免得太久自己都忘记了。
只是羊皮纸太贵不好浪费,自己的记忆又零零散散不成体系,记录并不顺利,好些东西都碎片化得厉害。
不过,有一样东西他倒是记得比较清楚,那就是黑--火--药。
一硫二硝三木炭,只要看过电影的,就没人不知道这几句口诀。
虽然最佳比例肯定不是这个,但慢慢调整就是咯,难度并不高,也没什么复杂的工艺。
甚至,他还记得不知道哪本书说过,要让黑火药颗粒化,让间隙的空气更多,威力更大,用的方法是鸡蛋清加烘干摇筛,只是重来没有条件亲自尝试,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他得将这些东西都记录下来,即便后面用不上,也算是有备无患的意思,万一呢?
况且他并不觉得这些真的用不上,自己在做无用功。
卡斯特岭附近可不太平,紧邻格鲁曼群山,山上的格鲁曼人几乎每年都会下山劫掠,总有用到的时候。
他再次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刚刚洗漱的时候看到袖口的油脂,突然想起来,好像还有个肥皂可以弄弄,这可先记下来,免得后面自己给忘记了。
将旁边的烛台再移近些,他这才趴在桌上,拿起羽毛笔沾沾墨水,再次书写起来。
窗外的夜,一阵阵虫鸣蛙叫,静谧宁静!
而屋内,也只剩下兰尼孤独的背影,趴在书桌上写写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