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蒂从后院出来,经过卧室时却被女主人蒂芙妮给叫住了。
“夫人,您找我?”推开半掩着的房门,坎蒂走进房间,就看到城堡的女主人正在梳妆台前坐着。
蒂芙妮正拿着木梳,梳理着自己柔顺的长发,看着镜中的自己,表情淡然,心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到坎蒂进门的声音,她转过身来看着门口的坎蒂,一脸的微笑。
“坎蒂,活儿忙完了吗?和我说说话?”
坎蒂微微一福做了个屈膝礼,有些歉意的看着蒂芙妮“抱歉夫人,我的事情还没弄完呢”。
听得小女仆的回答,蒂芙妮微微一愣,不在意的摆摆手“没事,我一会儿和管家说下就好。来,坐到我旁边来!”
坎蒂站在原地愣了愣,似乎觉得自己不太好拒绝女主人的好意,这才犹犹豫豫的走过来,在蒂芙妮旁边侧坐下来,低着头也不说话。
她对这女主人的感觉比较复杂,有着一些戒备又有亲近的想法,反正就是比较复杂,她自己也一时间弄不清。
刚来那会儿,她对蒂芙妮是很戒备的,毕竟少爷在外面的名声可不好听,她以为这蒂芙妮居然连这种人都愿意嫁过来,谁知道抱着什么目的呢。
但经过这段时间不是太多的接触,她又发现这女主人似乎还不错,很温和很好说话,她有些时候又忍不住想亲近对方。
她的小脑瓜也搞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在蒂芙妮面前,她可不敢像在兰尼面前般没大没小,和她一起长大的是兰尼,可不是这个女主人。
她听苏珊说,在大城市里,女仆越是年轻漂亮,越是被女主人嫉恨,有揪头发的,有画花脸的,还有被打死的,哎呀,想想都可怕!
想到这些,她都不由自主的抖了一抖。
“怎么了?你很冷?”蒂芙妮本想开口说话,看到她的反应非常奇怪的,这也不冷啊,马上都要到夏天了。
起身从衣橱中找了一件外套,准备给小姑娘披上,坎蒂却是吓得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夫人,我,我 ”起身太急,将凳子都撞翻在地。
她可不敢穿这衣服,以自己的年轻貌美,肯定会被夫人嫉恨的,要再不知好歹去穿夫人的衣服,怕是立刻就要被打死的吧?
看到坎蒂这激烈的反应,蒂芙妮也就不为己甚,轻轻将衣物放在了旁边,这才挨着坎蒂坐了下来,牵过小女仆的手,在手里摩挲着,温柔的说道“怎么了坎蒂,我看你好像很怕我的样子,我是很凶吗?”
“没,没有!”坎蒂低着头,尽量让自己的脸埋进胸口,她只想做一只埋进沙子的鸵鸟。不过瞥了瞥夫人的胸口,她又有些悲哀的发现,好像自己挡不住,夫人的好像才可以。
看到坎蒂的小动作,蒂芙妮脸上微微一红,虽然对方是个小姑娘,她还是有些羞涩,要不是想问点事情,她怕是已经害羞的躲开了。
收了收腹,让自己的胸襟看起来不那么显眼,才温柔的看着坎蒂,轻声说道“坎蒂,骗人可是不对的哟,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怕我,但我能感受到,能和我说说吗?”
坎蒂咬着唇也不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地面摇头。
看到她这样,蒂芙妮也是头疼,她是真的想和小女仆搞好关系,但这小女仆这样的表现,就让他有些伤脑筋了。
城堡人本就不多,和兰尼亲近的也就这么个贴身小女仆了,她想要更加了解兰尼,这就是最好的人选。
原本,她都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逆来顺受的接受命运的安排,浑浑噩噩的过完这一生。
兰尼是怎样的人?不重要。
家族的未来如何?不重要。
甚至格鲁曼人什么时候会打开城堡,也不重要。
难道还有比兰尼名声更差的丈夫吗?还有比伯爵更冷血的父亲吗?自己嫁过来的条件居然是让自己的丈夫和公公立刻去拼命。
虽然早已知道自己并不受埃诺伯爵的宠爱,但总还是幻想着有一丝源自血脉的亲情。但在决定把她嫁入威尔斯家的时候,她就明白自己想错了。
所以嫁入威尔斯家族,成为蒂芙妮-威尔斯后,她就不再对自己的人生抱有什么期望了。
还能比现在更差么?
但经过这段时间,虽然接触不多,但兰尼给她的印象完全不像传说的那般,这让她开始怀疑,是否兰尼也如同自己那糟糕的名声一般,有着苦衷呢?
而彻底让她改观的,则是几天前的那场闹剧。
关于那啥权,她听说过一些,虽然王国律法确实有这么一条,但一般有脸面的大贵族是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的,反而是一些乡下小贵族完全没有顾忌,这个律法反而比所有律法都要实行的严格得多。
自己的丈夫不就是个乡下小贵族吗?加上他那糟糕的名声 哎!
她知道事情是弗兰克安排的,以为兰尼会顺水推舟的接受,但没想到对方居然直接拒绝了,反而借此机会拉拢了一波领民的好感。
领民的好感有用吗?
在她看来,有时候很有用,有时候却又没用。
如果想做一个混吃等死的贵族,领民喜不喜欢完全没有关系,难道还能反抗不成?
但如果想要好好的发展和管理领地,领民的心就非常有用了。
从兰尼的行为来看,他显然是有着一颗不甘于平凡的心,而且从他说的那些话看来,也不缺手段和见识。
这样的人怎么会得到那么糟糕的名声的?
而且作为一个遍阅伯爵书房藏书的才女,她对兰尼的那些祝福词,简直惊若天人,她无法想象,传言中不学无术的兰尼,怎么可能说出那样美好的祝福?
但要说是他从什么地方看到的或者听到的,她又觉得不像,至少她从来没有听到过或者看到过。
这彻底引起了她的好奇心。
而要想深入了解兰尼,这必须先驯服眼前这个小女仆。
想着这些,蒂芙妮的声音更加温柔
“坎蒂,你看这头花漂亮不,送给你好不好?”
“少爷,少爷 ot
一个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弗兰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正弯着腰靠近他耳边轻声的呼喊。
看了看老管家,他又疲惫的闭上了眼睛,放松的瘫在了椅子上。关于实验的失败原因,他仍旧没有什么头绪。
看着兰尼疲惫的神色,弗兰克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少爷,今晚你仍旧睡在书房吗?”
听到这话,兰尼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弗兰克,心说这管家怎么突然关心起自己睡哪儿了?
两个月前他趁着身负重伤的机会,坚决要求从卧室搬到了书房,理由则是担心蒂芙妮晚上碰到自己的伤口,而且当时他全身血刺呼啦的,确实也不方便。
但真正的原因,则是担心这个前身的夫人看出端倪,毕竟是朝夕相处的枕边人。
不过不久后他就知道自己想多了,那个名义上的夫人蒂芙妮和前身也才成婚不久,新婚之夜出于未知原因是分房睡的,第二天兰尼就跟随父亲去了坠龙岭,直到重伤归来一命呜呼,被自己占据了这具身体。
他估计,是这女人看不上前身,毕竟在养伤期间旁敲侧击的打听了下,前身的名声实在是不堪,几乎是顽劣好色、不学无术的代表。
养伤期间,她就来看过兰尼两次,每一次都待了不到十分钟,冷着脸也不看他,十分公式化的说了些安慰的话就离开。
兰尼倒是无所谓,对于他来说,这个夫人真的就是个陌生人,反正对方讨厌的也不是自己。
蒂芙妮可是埃诺伯爵的女儿,第七个女儿。
这门亲事是埃诺伯爵和自己那个死去的老爹定下的,对外的说法是奥古斯特再三央求才得到了伯爵的应允,但弗兰克却说,伯爵大人是第一时间答应下来的,并不是多次央求。
谈到这件事,弗兰克带着明显的怨气。
当时伯爵就一个条件,让奥古斯特尽快出兵,剿灭在黑松岭附近出没的一群格鲁曼人。
对于伯爵的条件,作为一个骑士狂热者的奥古斯特,欣然应允。
那一群家伙非常的狡猾,一直在黑松岭附近游荡,发现机会就一击而走,绝不恋战。
附近能对他们形成绝对优势的势力,就只有奥古斯特-威尔斯男爵了,毕竟他拥有高达25人的骑士队伍,伯爵大人自然找上了他。
当时奥古斯特也不知道脑子抽的什么风,一心要把兰尼带上,说是让他去感受下战场的残酷,估计他当时认为25名骑士对战一群没什么盔甲的格鲁曼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谁曾想他两父子运气不好,好不容易抓住了这队格鲁曼人,激战正酣时,背后不知道哪里又冒出一队人来,他们算是被包了饺子,最终落得个奥古斯特及多名骑士战死,兰尼身受重伤的惨淡下场。
兰尼能平安回来,真的要非常感谢那几个拼命将自己抢救回来的骑士,不管这些人是真的想保护他,还是只拿他当做逃命的幌子。
只不过,兰尼-威尔斯仍旧没有挺过来,于返回城堡的当晚去世,他也是那个时候穿越过来,鸠占鹊巢的占据了这具身体。
这段时间,听说那一队格鲁曼人穿过黑松岭,在周围几个贵族的领地四处流窜,埃诺伯爵一直忙着指挥人围追堵截,四处灭火,反倒是离黑松岭最近的卡斯特岭显得异常的平静。
弗兰克等了等,看到兰尼没有开口的意思,小心翼翼的再次开口道“这段时间,我在外面听到一些不好的传言,说是 说是 您上次受伤,伤到了要害,所以前两天我才安排 ”
啥?
这TM谁乱传谣言啊,简直无语!难怪弗兰克居然安排了那么一场闹剧。
恐怕最担心这个谣言的,就是弗兰克了吧?
作为从小就在威尔斯家族长大的管家,他几乎已经将威尔斯家族当做了自己的家。
兰尼有些无语的打断了他的话,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好了好了,没根据的谣言少听,你去休息吧,今晚我这儿没事儿了!”
等到弗兰克走出书房,兰尼这才真正开始考虑,今晚到底要不要回自己的卧室!
这谣言一出,这是逼着自己回卧室嘛。
蒂芙妮其实挺漂亮,他要不是这段时间要抓紧融入这个世界,早就想搬回卧室了。
但被逼着搬回去和自己搬回去,总归是不太一样的,一时间他有些左右为难。
想到蒂芙妮的样貌,他也是忍不住心神荡漾,有些把持不住。
精致的脸蛋,雪白的肌肤,雄伟广大的胸襟,再配上一头金色的长发以及蓝色眼瞳,根本就是童颜那啥嘛,哪怕在另一个世界,也算得上是十分美女。
“要不,就今晚?”自言自语的兰尼仿佛在给自己打气一般。
既然决定了便不再啰嗦,起身向着自己真正的卧室走去。
他心中唯一的担忧,就是蒂芙妮的反应了。
应该不会被一脚给踹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