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的另一端,一位身着破烂灰色布衣,腰间却挂着一把极其精致的刀的青年正缓慢行走。
前方的马蹄声骤响,他似是没听到一样,自顾自的走着,走得东倒西歪。
他的身上还散发着一股刺鼻难闻的臭味,他经过的地方自然也再没人愿意走。
花姬怒道“让开、让开。”
花姬用上了内功气法,她的声音还是如此的细棉,却能传出百丈,就算是耳背之人都能听到她的声音。
然而,穿着破烂衣服的青年却是聋子,不仅是聋子还是瞎子。
他迎面而来,就算听不到花姬的话,也看到了马上就要奔向他的驰马,他却没有任何反应,还是左倒一下、右倒一下的低头前行。
一瞬之间,驰马已离他不足三丈,他还是没有避让的意思,甚至身子没有任何的反应,还是自顾的走着。
在离他不足一丈之距时,花姬眉头一皱,终是拉动了缰绳,驰马四脚同时扎入地下,“唰……”的一声留下一条长长的马蹄印,就在青年的眼前停下。
敢正面挡着八神镖局的人,想必也是活腻了,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
花姬左脚轻轻一点马镫,她人已如轻燕落地。她端详着眼前的青年他身姿挺拔,衣服上却有几个大补洞,凌乱的头发遮住他的脸庞,手指却异常的干净,指甲也修剪的非常平整,这双手不应该长在这副身体之上。
花姬道“鄙人八神镖局总镖头花姬,阁下是?”
花姬能胜任八神镖局总镖头的名头,自然有她的道理。敢当街挡住八神镖局的人,也绝非常人。
先礼后兵,花姬可不敢败坏了八神镖局的名号。
青年没有说话,握住刀柄的手抬起,撩动额前的脏发。
他的真容一现,六道黑影已将他团团包围,包围他的自然是八神镖局的人。
此人正是昨日在酒楼跟游侠喝酒的羿丘。
看到是羿丘时,游侠的眉头紧皱。
昨日见他的时候,羿丘也是穿着这身衣服,那时候衣服虽旧,却十分干净利落,脸上也意气风发。
一日未见,羿丘已变成了这样,谁也不知道他这一日之中经历了什么。
花姬看着眼前之人,似乎不敢相信他就是抢了八神镖局镇局之物、伤了少主之人。
八神镖局的镇局之物在镖局总部,每时每刻都有八名镖头看守,这些看守的镖头实力并不弱。
然而他不仅成功拿到了镇局之宝,还把八位镖头杀了,少主也被其所伤。
花姬的眼睛往下一扫,柳叶眉瞬间变成八字眉。
那把刀在他身上显得非常突兀,然而就是那么突兀的一把刀,却让花姬变得小心翼翼。
花姬笑道“原来是‘无情刀客’羿丘,羿大侠。”
‘无情刀客’的名号在江湖上十分响亮,江湖上却没几个人见过他的真容,因为见过他真容的人已被他斩杀于刀下,而分辨他的最好方法就是他的佩刀。
无情刀客羿丘的刀出自名师之手,刀鞘和刀身上都雕刻有特殊的图案。这把刀据说由天上陨铁所造,吹发可断、削铁如泥、坚硬无比。
羿丘太抬眼看了一眼花姬,并未理会,而是对着她身后的游侠道“请我喝一杯如何?”
游侠看着羿丘的样子,想必他已连酒钱都没有,道“这个自然,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请。”
羿丘道“自然你会请,那就不是我说的。”
游侠道“是我要请的。”
羿丘道“现在如何?”
游侠看着花姬道“现在不行。”
羿丘若无旁人道“为何不行?”
游侠道“因为已有人要请我喝酒。”
羿丘同样看着花姬道“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既然他请你喝酒,那请我喝酒也是一样。”
游侠笑道“这是自然。”
羿丘看向八神镖局的镖旗,道“去哪里喝酒?”
游侠对着花姬道“恐怕只有她才知道。”
羿丘道“早就听说了八神镖局的藏酒千千万,而且都是上等陈酒,想必定能大醉一场。”
花姬插话道“我八神镖局虽小,但酒确实不少,二位要喝醉也是够的。”
羿丘道“不知八神镖局是否欢迎呢?”
花姬笑道“羿大侠光临鄙局,那是我局的荣幸,自然欢迎得很。”
八神镖局上上下下找了十多天的小贼,现在就在眼前,而且还要亲自送上门,哪有不欢迎的道理。
羿丘道“自然如此,有劳‘花姬蝴蝶’花总镖头带路了。”
花姬作辑道“羿大侠折煞小人了,这边请。”
花姬,江湖人送外号‘花姬蝴蝶’,手持两刃八斩刀,出刀速度之快如蝴蝶一般飞舞。
一寸长一寸强,花姬能将八斩刀用到如此地步,可见她的轻功定然不低。
走过长街,拐入一条大道,大道的尽头就是八神镖局的总部,金碧辉煌的四个大字‘八神镖局’映入眼帘。
这四个大字已足够说明八神镖局这些年的辉煌。
偏偏羿丘要惹的就是风头正盛的八神镖局。
此时八神镖局的门口已经停满了马轿,受邀的宾客想必也早已到场。
“花镖头。”
未见人影,已听其声。
一把略显沧桑的声音从轿车内传来,花姬立刻下马做辑道“苏掌门大驾光临,花某有失远迎。”
车帘半开,一道黑影从中闪出,花姬的面前已站着一位两鬓斑白的老人。
此人正是风刃派掌门苏风。
苏风盯着肖润道“肖掌门别来无恙?”
肖润笑道“苏掌门客气。”
别人可能看不出来,游侠却一眼就看出来了两人一见,眼中已经有火,而且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表面平静,内心已在猛烈燃烧。
花姬打断道“苏掌门既然已到,为何不进?”
苏风笑道“等人。”
花姬瞥了一眼肖润,道“苏掌门所等之人恐已到了,请!”
花姬作辑。
苏风前脚进门,肖润后脚跟上,羿丘随之跟了上去。游侠和夜魁互视一眼,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