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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烈酒

    青年站着。

    三个男人还在拉着他的双臂。

    围观的人群中已有人在指指点点。

    矮子已被吸引了注意力,他虽无耻,却也还要面子。

    男人总是要面子的。

    矮子虽矮,走起路来却不慢。

    只见他满带怒气的一个跳跃,直接翻过包子摊,不偏不倚的落在青年面前。

    矮子仰着头看着青年,道“你不知道本大爷是谁,这我不怪你。你一个傻子来包子铺找吃的我也可以理解,本大爷慈悲,今日就让你吃个够。”

    说罢,矮子走到包子铺前,两只又短又肥的手抓起两只比他手掌还要大的包子,又走到青年跟前。

    只是一个眼神,三个男人已明白矮子的意思,他们腾出一手按住青年的背脊,让他弯下腰,好让矮子能将手中的包子塞进他的嘴里。

    不料青年的背脊似是钢铁所铸,无论他们如何使劲,青年的背脊丝毫不动。

    三个抓着青年的男人额头已浸出了汗珠。

    矮子看着青年腰间的两柄竹刀,脸色忽然一变,变得苍白无色。手中的两只包子从他的手中滑落,他的人已如兔子般跑走。

    另外三个男人看到自己的主子已跑,他们也不敢在抓着青年,松开青年后冷不丁地跟上了自己的主子。

    青年晃动着双臂,似是被抓痛了,又似是在活动筋骨。

    少女擦掉眼角的泪珠走到青年前面,道“是你?”

    青年道“是我。”

    少女道“他出去了,晌午就回来,你到屋里歇息着吧?”

    少女已摆出了打烊的牌子,尽管包子还有很多没有卖出去。

    青年捡起从矮子手中掉落的两个包子,在比路还脏的衣服上擦了擦,就往嘴里送。

    青年并没有进屋,而是坐在了包子铺边上,本来冒着香气的包子,在青年身上的味道冲击下,也变得像粪一样臭。

    青年半眯着眼道“有没有酒?”

    少女抱歉道“没有酒,有茶。”

    青年道“不喝茶,谁一大早会喝茶?”

    少女无奈道“后面的街上就有一个酒铺,我去买。”

    少女提起裙摆,飞奔而去。

    青年道“要好酒。”

    也不知道少女有没有听见,青年已闭上眼睛打起了鼾。

    看热闹的人已散去,毕竟谁会看一个傻子睡觉呢?

    烈日已当空。

    初春的烈日不晒,却刺眼得很。

    一个头戴草笠的少年从街的一端缓缓而来,他的身上背着一捆柴火,柴火有一张桌子大,在他身上却似轻鸿毛一般,走起路来并不费力。

    草笠压得很低,他身上没有砍柴刀,只有腰间的一把刀,一把有着精致浮雕的刀,只一眼就无法忘记的刀。

    少年的右手推了推草笠,看着睡在包子铺前的青年,他没有叫醒青年,青年却已经被他惊醒。

    青年疲倦的看着少年,道“你回来了。”

    少年缓缓道“为何不进屋里坐?”

    青年道“在哪坐都一样。”

    少年放下柴火,坐在青年的身旁。

    他们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一个眼神就已知道对方要说的话。

    这时少女怀里抱着一坛酒,手里捧着两包东西徐徐而来。看到少年时,眼里终于冒出了光,脚步也加快了不少。

    少年起身上前接过少女手中的东西,心疼的擦掉她额上的汗珠,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确实让人嫉羡不已。

    人生得以佳人,还欲何求?

    少年拿着酒坐到青年的旁边,少女已从屋内拿出了两只陶制酒樽,酒樽已经有蛛丝,很久没有用过了。

    少女将酒樽清洗干净,又帮忙打开两包东西,一包是花生米、一包是蚕豆,这是很好的下酒菜。

    少年将酒樽倒满,道“欠你的酒总算是可以还上了。”

    青年拿起酒樽,将酒一口喝下。

    作坊中的酒都是些劣质酒,不仅烈还带着苦。

    青年放下酒樽,道“你本就不欠我的。”

    青年拿过酒坛,又将酒樽倒满,道“没想到你会在这里开了个包子铺。”

    少年眼眸微垂,道“想不到的事情有很多,我也没想到你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青年看着少年,少年看着青年,两人同时放声大笑。

    没人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大笑过后,两人又喝起了酒。

    三月的正午的太阳很烈,就如这劣质的酒一样烈。然而这烈酒却能让他们抛开所有,只见当下。

    少年的酒量显然不及青年,两樽酒下肚已微醺。

    少年还欲要喝,少女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樽。

    少年本欲生气,转头看到少女的脸庞时,冲上心头的怒火早已消失得无影踪。

    少年脸上挂着宠溺的笑容,道“今天开心,让我多喝一杯。”

    少女满脸愁容,似不愿再让少年喝。少女又看向青年,青年始终看着包子摊,眼睛半眯着,似要睡着了。

    少女将酒樽倒满递给少年,道“只能再喝一杯了。”

    少年的笑容更加灿烂,像得了一颗糖的小孩一样。

    青年也笑了举起酒樽,两只酒樽重重的撞在一起,陶制的东西本就不禁碰,稍一用力就会碎。然而两人把控的力度恰到好处,不仅酒樽没碎,连酒都没洒一滴出来。

    少年将酒樽放下,道“游兄,你多喝两杯,我实在是喝不得了。”

    青年道“羿少侠见怪了,我本也喝不得。”

    两人转而吃起了花生米和蚕豆。

    谁能想到,三个月前眼前的少年还是个独来独往的青年侠士,现在却已经隐居于闹市中卖包子,身边也多了一位佳人。

    谁又能想到,三个月前眼前的青年是一位翩翩公子,现在却已是一名乞丐。

    游侠看着羿丘腰间的刀,一把雕刻着精美浮雕的刀,现在刀柄上却残留着树枝,干枯的树枝。

    这本是一把用来杀人的刀,现在却已是用来砍柴。

    羿丘笑道“是不是觉得很讽刺?”

    游侠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人生都是自己选择的,想要有那条路也是自己选择的,他人又怎能去左右呢?

    羿丘右手放在刀鞘上,眼睛眺望远方,道“三个月前,我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里卖包子,也没想过会用这把刀来劈柴。就像我想不到你会变成这样一样。”

    游侠也睁开眼睛眺望远方,缓缓道“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沉默,深深的沉默。

    街头忽然出现三匹骏马,三匹非常矫健的骏马。

    在前方的骏马上骑着一个大汉,大汉左手牵着缰绳,右手举着一杆旗杆,一杆用一寸圆木做成的旗杆,杆子顶挂着一面黑旗,黑旗上用朱红写着一个鲜红的‘朱’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