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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山野少年

    这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山村,大约有着百十户人家,老旧的房屋如同棋子般洒落在山腹中,村后是连绵起伏的巍峨山脉,峰高参天令人望而生畏。

    依随着山势走向望去应是最高峰的地方却凹陷成深谷,雷雨多发于此,小山村人以此观云望雨知天时。

    周易与其父母三人一直生活在小山村里,父亲是村中顶好的猎手,为人善猎知度,一家人靠他狩猎为生,日子过得虽然清苦,但好歹不会饿了肚子。

    周易虽小却也是时常跟随父亲进入山林,但他们从未深入过,听闻村中老人言,深山里藏着猛兽妖怪会吃人。

    但这些光怪陆离的用来吓唬小孩子的故事大都只是流于传闻,没有人真正见过什么灵异凶物,即便如此,小山村人依旧对山林充满敬畏,因而时常祭拜,同样神秘的山林也养护了这一方的生灵。

    周易如今已经十岁有余,留着一头黑色短发,发红皲裂的脸蛋上一双眼睛明亮又有神,穿着母亲缝制的兽皮衣裳在林间窜来窜去,脖子上挂着的一块古朴青色玉石,随着他身体的跳动在胸前荡来荡去,好不显眼。

    说起这玉石是周易八岁那年掏鸟窝时在鸟窝里捡到的,玉石似个小圆片看着平平无奇,上有裂纹和焦黑痕迹。

    周易入手却是有股隐约的温热感,遂将玉石给父亲看,周父想来应是这鸟儿从哪里叼来的,仔细看看就是个普通石片没什么特别之处,也感觉不到什么温热感,想来多半是孩童胡言乱语,便将其当成了哄孩子的小玩意儿挂在了周易脖子上。

    年幼的周易却觉得这石片神奇无比便将其视为珍宝,时时把玩,从不离身。

    往后周易总感觉有股热流在身体里面窜动,即使入冬不添衣物亦不觉寒冷,周父不知缘由叹其“娃娃的屁股三把火”。

    周易除了时常随父进山打猎外,就是跑到隔壁的酒鬼大叔家吵着大叔教他识字。

    据周父说酒鬼大叔是二十多年前来到小山村的,而百十年来未曾有外人来过小山村。

    来时酒鬼大叔还是青年,虽是蓬头垢面,一身泥泞,但依旧能看出面容俊秀,衣着华丽,应是走了很久迷了路才来到这里,村中有人上前询问,这年轻人却是神智不清,满嘴胡言,不知其意。

    周父一家见其几日一直倚坐在村口老树下,嚼着野菜根喝着污水,心生怜悯,便将其带回了家,安置在祖上遗留下来的废弃茅草屋里,就在他们木屋旁边。

    据说当时他还带着一包行李,抱在怀中紧不放手,也不知是什么东西,想给他换身干净衣裳也无从下手,周家人便也作罢,往后却是时常接济给他吃住用的东西,就这样住到现在。

    起初三年,青年一直蓬头垢面,问不答话,六神无主,却也能自理,周家人也就没多管,生活如旧。

    忽有一日,他剪掉长发胡须,将自己收拾干净,出现在周家人面前鞠躬道谢,周家人大吃一惊,也不明白他突然变好的原因。

    他说他叫杨清,是凤羽镇人氏,为何到此却只字未提。

    周家人不知凤羽镇在哪,只是依旧见其眼里无光,脸上无笑,心头应是盛满了悲伤,只道是个苦命的人儿。

    后来杨清便在村中干点粗活,看着文弱力气倒是挺大,也不喊累,慢慢的越来越融入了村中的穷苦生活,只是爱上了喝酒,劳工大半换了酒。

    如此十来年后,周父娶了周母,周家二老也相继去世。山村生活艰苦,寿命也不长。

    随后周易出生了,名字还是酒鬼大叔帮取的,单名一个“易”字,希望他往后的日子过得容易一些。

    杨清是村子里唯一识字的人,而周易是村子里唯一取了像样名字的小孩。

    一日傍晚,周易又来寻杨清,一边喊着一边朝茅屋跑来,“酒鬼大叔,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好东西。”,说着便将剥洗干净的野兔举到杨清眼前。

    “诺,今晚吃烤兔。”

    杨清微微一笑,并不是为这来之不易的野货感到开心,而是周易天真活泼的笑脸让他感到久违的温暖。

    周易放下野兔,便去院外生火忙活起来了,一边小跑干活,一边跟杨清讲述今天跟着父亲是如何打到野兔的,讲的神采飞扬,杨清就端坐在石阶上静静地看着、听着。

    忙活到天黑野兔终于烤好了,周易的手艺真是一绝,杨清吃着啧啧称奇,虽然平时也没少尝周易的手艺,但就深觉他颇有烹饪的天赋。

    两人抱着兔肉啃食着,杨清边吃边饮。夜至渐深,两人吃罢,杨清不自觉多喝了几杯,酒劲上头,昏睡起来,口中却是又开始呢喃说着痴话,“你为什么骗我,为什么?”,“都怪我,都是我的错!”,“你在哪里?”

    周易呆呆的看着酒鬼大叔,只有在他醉酒时他才会敞露心扉,周易心头微酸,悄悄的帮酒鬼大叔盖好被子,便跑回家去了。

    周易觉着杨清孤单就时常过来陪他吃饭,周父周母也是习以为常。

    翌日清晨,杨清早早的便将周易叫了过来,说是有东西要给他。

    杨清从搁置床下久不愿碰的行李中拿出一本古书来,递给周易,周易接过发黄轻薄的书籍一看,古朴的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体气九炼”。

    “你已经十岁有余,字也识得很多了。”看着少年天真可爱的脸庞,杨清陷入了沉思,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

    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又犹豫挣扎的说道:“阿易,这个世界很大很大,小山村其实很小很小,外面的世界大到你无法想象,这个世界神奇无比,不仅有像你我这样的凡人,还有恐怖的妖魔鬼怪,有神秘的参道修仙者,不同于你我,他们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只有成为像他们一样的人,才有一丝机会去闯去争,去和这不公的命运对抗。”

    说着杨清眼神突然变得无比渴望,闪出一丝久违的光亮,如果自己也能成为修仙者,自己也许就不会变成如今这样,想到这神色立马又变得无比颓丧,眼中的光也瞬息黯淡下来,心中越发苦恨自己为何连入门都做不到。

    杨清痛恨命运对自己的不公,看着这个聪明伶俐的小脸庞,心生恻隐之心,不想周易短暂的一生老死在这个无人问津的小山村里,他至少应该去看看更广阔的天地,知道自己出生在哪里,脚下站着的土地叫什么名字,看看这世上生活着的不一样的人!

    他有权利去选择如何度过自己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