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咕”,伴随着清晨的鸡鸣,青山村的薄雾被初升的太阳逐渐驱散,清新的空气里飘荡着草药的淡淡清香。
吕松坐在自家木屋前,低头,整理着药草。他心里盘算着,“家里米面吃差不多了,看来明天得去镇上再换些。”
正当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连忙抬头望去,只见一匹黑马驮着两人,正朝自己疾驰而来。还没等吕松作何反应,两人一马已经到了跟前。
骑马的是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大汉,留着络腮短须。身上的青布长衫被划开几道口子,浑身血迹斑斑,腰间挂着一块玄铁令牌,刻着云霞图案。
此时的他眉头紧蹙,神情焦急。
他的身后趴伏着一位脸色苍白的青年,同样时身穿青布长衫,不过大腿上插着半截箭矢,鲜血汨汨流出,染得马身一侧大片鲜红。
“吁~”
大汉猛地一拉缰绳,骏马嘶鸣着停下。
他借势从马背上抱着青年跳下马背。随后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快速扫了一眼四周,冷冷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快,进屋!”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寒光闪烁,直指吕松的咽喉。
大汉两人如此近的距离,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
吕松有些不太适应,连呼吸甚至有些不太顺畅。
他深吸了一口气,稳定了一下心神,默默起身朝屋内走去。
面对吕松如此镇定,大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恢复正常。
他狠狠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啪”,马儿应声朝山中跑去。
他随吕松进了屋,反手将屋门关上,随后收起匕首,小心翼翼将青年扶到床上躺下。
吕松站在一旁,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默默地观察着二人。
这大汉虽说身材壮硕,但面相看起来并不凶恶,甚至给人一种儒雅的感觉。
他身上多处刀伤,看样子受伤不轻,不过却不甚在意,而是忙碌着给青年处理伤口。
而那青年此时躺在床上面色显得颇为苍白,额头布满了细小的汗珠,看样子已经有点意识模糊了。
“小兄弟莫紧张,我们乃是七霞门人,此次一同出来执行门内任务,路遇山匪袭击。我这兄弟身中毒箭,走投无路逃到此处,借小兄弟屋子暂避一下,事后自当重谢。”
床边大汉忽然开了口,声音平和而富有磁性。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中动作不停,用匕首划开青年的衣物,在其伤口处撒上一些白色的药粉。
床上的青年不时发出几声闷哼,而大汉自己伤口处的鲜红,也在其来回的动作间又扩大了几分,刚才的凶狠之色也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将那青年的伤口大致处理了一遍,大汉找了把椅子坐下,缓了一缓,继续说道:“我看小兄弟适才正摆弄草药,不知能否认得我这兄弟腿上之毒?”
“认得,这是山里的一种蛇毒。”吕松话语平静,不过也并没有瞎说。
这青年大腿处的症状,和村里人被这山中一种特有的毒蛇咬了之后一模一样。没见过十次,也至少有八次了。
大汉闻言,面露欣喜之色,连忙问道“哦?小兄弟识得此毒!那你可有解毒之法?”。
“我知道一种草药可以解毒,不过得去山上寻找。”吕松如是说道。
大汉看了吕松一眼,没有继续说什么,似乎有些顾虑。
“你不用担心,你们看起来也并非十恶不赦之人,只要你答应不伤害我性命,我不会趁机逃跑。”
吕松也不傻,自然知道这大汉是担心他一出门就不回来了。
大汉闻言嘿嘿一笑地说道:“好,我答应你,绝不伤害你性命,那就有劳小兄弟上山一趟,帮我这兄弟寻些草药回来。”
吕松嗯了一声,然后便不再迟疑的,吱呀一声出了后门。
大汉看了一眼吕松出去的方向,心中不禁啧啧称奇:“这小子真奇了怪了,小小年纪也太冷静了点吧。”
大约一炷香时间之后,吕松气喘吁吁地回到了木屋前。
其手中多了一把绿油油的植物,看来是顺利找到了治疗蛇毒的草药。
吱呀一声,他推开木屋的房门。
结果还没等他抬腿进屋,伴随着“唰”的一声兵刃出鞘的声音,那大汉将长刀横在了吕松面前,一脸警惕。
不过他见到进屋之人是吕松,这才略有些尴尬地收回了长刀,打了个哈哈的说道:“小兄弟,你回来了。”
显然,他将吕松误认为之前追杀他们的山贼了。
吕松心中一动,不过并没表现出什么异样。
他嗯了一声,进屋走到了受伤青年的床前。
此刻,那青年的大腿处的毒箭已经被拔了出来,并且上了一些药粉。整条腿已经臃肿,伤口周围也发紫的厉害。
“来帮忙按住他,我给他敷些草药。”吕松对着大汉如此说道。
壮汉闻言,点了点头,随后伸手将青年按了住,“忍着点”。
吕松用准备好的白布,将伤口周围的黑血擦干净。
“嗯哼……”
草药接触伤口的一瞬间,那青年没忍住,发出了好几声闷哼。
大约一盏茶之后,神奇的一幕出现,那青年大腿伤口处的紫黑色,竟然开始肉眼可见的变淡起来。
大汉见此,不禁啧啧称奇起来,
“兄弟,你这草药真神了!不错,真是帮了大忙了。”
他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赏之色。
吕松微微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用白布将青年的大腿缠了几圈,略一包扎之后,便又识趣的站到一旁,沉默不语起来。
“他奶奶的,那两人跑不远,就在这屋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呼吸和低沉的咒骂。
吕松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只见五个土匪手中握着锋利的武器,正向木屋快步走来,带头之人脸上一条狰狞的疤痕,看得人心惊肉跳。
“是土匪,土匪追上来了!”吕松转身眉头紧蹙地对大汉说道。
“来了几人?”大汉面色凝重。
“一共五人。”
“小兄弟你先走,我来挡住这些人!”大汉抄起随身携带的长刀,见势就要冲出门去。
吕松不觉得大汉身负重伤之下,还能应付这群土匪,略一沉吟了一会,突然想到山上李家猎户的捕猎陷阱,灵机一动。
“对面人多势众,你身负重伤,还是不要硬拼了。我知道山上有捕猎陷阱,不如我们将他们引到那边,利用陷阱困住他们。”
“可以,就这么办,小兄弟赶紧带路吧!”显然大汉也知道自己如今这般情形,以寡敌众,肯定是凶多吉少。
吕松嗯了一声,迅速将前门门闩锁上,点头示意大汉随他上山。
大汉俯身背起那青年,三人从后门悄然溜上山去。
“嘭”
带头的刀疤土匪对着木门猛踹了一脚,木门应声倒地。
见屋内空无一人的样子,领头土匪恨的牙痒痒,脸上刀疤如同活了一般,一阵扭曲。
“奶奶的,给我搜!”
一阵哐哐啷啷,这帮土匪将屋内翻了个底朝天,哪里又有半个人影。
“咦……”
一个满脸麻子的龅牙土匪眼尖,透过后门正好看到,半山腰的几道背影,轻咦了一声。
但片刻之后,那麻子脸立马反应了过来,扯着嗓子喊道“他们……他们在山上!”声音如同破锣一般难听。
那名刀疤脸闻言,抬头往山上望去,果然看到几道人影正慌忙逃窜,连忙大手一挥地吆喝道“他奶奶的,他们在那,赶紧给我追!”
吕松跑在赵虎的前面,不时转头看身后的情况。
大汉身负重伤,又背着青年,显然是跑不过这些土匪。
眼看着土匪越逼越近,可是这陷阱还有一两里地的样子,心中不免有些焦急。
吕松一咬牙,指着一个方向,对着大汉说道:“你俩朝这个方向走,那陷阱就在一棵三叉松树底下,我去将他们引开!”
“这哎……你多加小心!”大汉本想说些什么,但是顿了一下,发现目前也没有其他更好办法,原本反对的话语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也知道,再这样下去,几人到达陷阱处之前,肯定会被追上。此时让吕松去分散他们的注意力,或许还真有一线生机。
“他们在那!快追!”
“站住”
吕松放慢脚步,故意在身后土匪将近时,弄大了逃跑的动静,朝另一个方向逃去。
身后土匪的叫喊声不断,吕松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不停变换着方向,与他们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忽然,眼前一亮,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旁边是一棵三叉松树,正是李家猎户的陷阱所在。
吕松转过身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故意挑衅地对着土匪喊道:“你们这帮蠢猪,你爷爷在这里!”
说完立刻朝陷阱处跑去。
刀疤脸虽然没有看到大汉两人,不过被眼前孩童戏耍了一路,早已是怒火中烧。
“小兔崽子,看我抓到你不扒了你的皮!”那刀疤脸脸上一阵抽搐,对着吕松怒吼道,并且如同饿狼扑向猎物般,朝吕松袭来。
刀疤脸等人本身是练家子,在这开阔地上没有阻碍,三两步就追上了眼前的吕松。
刀疤脸举起手中的长刀,咧嘴阴森一笑,朝吕松后背狠狠砍去!
在他眼里,吕松已经是死人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