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烈火哥加班之际,接到徐静之急促询问:“四海纵横,你们对接成功否?”
“已联络。”烈火哥目光游移于合同签名栏“任明卿”三字,语带犹豫。
“他是否已觉醒其误导之深?”徐静之傲慢地质问。
“他已洞悉,并决心弥补。我方正在紧密监控其创作进程,敬请安心。”烈火哥回应。
“不安!”徐静之冷哼,“其信誉扫地。我要亲见此人。”
烈火哥愕然,支吾以对:“作者正全力以赴,其意愿未明……”
“我斥资五千万购其版权,见一面何妨?!”徐静之愤然拍桌,烈火哥耳边随之响起李添多安抚之声:“静之,冷静。”
“明日上午十点,佳苑酒店。”徐静之抛出一个地址,“带四海纵横来见。”
烈火哥头胀欲裂,未曾遭遇读者这般主动求见,急电叶瞬商讨对策。文字可虚构,真人岂能仿冒?
“有何不可?”叶瞬语气挑衅,显然习于投机,“徐静之欲见四海纵横,不过粉丝慕偶像之情。让洗灰陪餐,无伤大雅。徐静之毕竟未曾目睹四海纵横真容。”
烈火哥审慎点头,与主编严正核实:四海纵横未曾举行签售、见面活动,亦未在社交平台公开露面,私生活更是秘而不宣,遂决心与洗灰共谋,行骗于首富之子。区区一顿饭间,徐静之面对甲乙丙丁,又有何异?尽为陌生人,岂能辨明?
接下来,需说服洗灰共演此戏……
“喂,洗灰先生,吾乃《新绘》主编烈火哥……您莫非尚未起身?”烈火哥察觉对方语气混沌,瞥见手表,方才九点半,何其早睡?
“有何指示?”任明卿语气谦卑地询问。
“贵合同已收悉,无误,已盖章,预付款亦在处理中。”
“多谢。”
“然有一事相托,望您配合。我方一投资人对四海纵横颇为推崇,欲与您共进晚餐,以示亲近。四海纵横神秘莫测,望您暂代其身份。”
任明卿惊愕。
“无需忧虑,仅一顿饭而已。我会陪同,投资人对四海纵横知之甚少,此行仅为私心,不论您真实面貌,皆可接受。”
任明卿迟疑。
烈火哥从其犹豫的语调中察觉,此作者不过纯良之辈:“合同明载,您须配合我方进行必要宣传,与投资人共餐亦在其中。”
“岂能行此不端?”任明卿语气沉重。“毕竟……诚信为本,吾辈岂能背信弃义。”
烈火兄叹息,其心亦背负沉重负担,深知任明卿之困:“在对方付款之前,必将真相公之于众。目前之计,唯有先安抚其心,凭君之才智说服之,坚信其能理解我等此举之苦衷,望君支持。”
任明卿语音微弱,透露出无奈与无助,烈火兄无法忍心施压,坦诚相对:“坦言相告,公司已至垂危之际,此采购方为最后之曙光。若不能赢得其满意,京宇、《新绘》唯有止步于此。望君援手,可否?”
任明卿沉默片刻,应声道:“诺。”
“感激不尽!待会儿微信联络,时间地点随后告知。”
烈火兄挂断电话,不禁自嘲,犹如诱骗小红帽的狼外婆。
任明卿手持简陋手机,坐在木板床上,良久未缓神色。他素来孤行,鲜有人问津,显然非那类受人喜爱的角色。四海纵横相较之下,远胜于他,体格健全,性格坚定,谈吐风趣,教养深厚……京宇命他取代四海纵横,实非明智之举。
然而,烈火兄之言犹在耳畔:此投资者乃我们最后之希望,望君助力。
京宇之命运,悬于一人之决心。若其缺席,则《新绘》将停,编者与主事者均将失业,一切悲剧或因怯懦社交而触发。安老师若知,必感失望至深,其一直寄望于他踏上文学之途,然而他却未勇气捍卫所爱杂志。
“……好吧。”任明卿将手机藏于枕下,沉重地倒卧。
他生平首次感受肩负之重,与京宇共命运之觉悟油然而生。他须为培育他成长、且深信他的公司有所作为,犹如延续安老师之遗志。助人为乐,非但出于本性,更是补偿昔日罪愆的夙愿。虽不善接受好意,却心怀悲悯,乐于奉献。
整夜,他辗转反侧,心绪难宁,兴奋与忧虑交织。
翌日,烈火哥与叶瞬晨光中便守候于任明卿楼下,同赴酒店。
烈火哥翻阅手机,低声与叶瞬交换情报:“四海纵横资料稀缺,连主编亦言知之甚少,仅知其高瘦眼镜,斯文有礼。除主编外,唯玄原亲睹其人,称其学历斐然,留学海外。吾等认为,洗灰能否拥有彼等海归知识分子的风范?”
相较于烈火哥的焦虑与不安,叶瞬展现出非凡的沉着:“既定狸猫换太子之计,何须顾虑太子形貌。此非配偶之选,无关气质,洗灰之质,断不至于失色……唔。”瞥见一瘸一拐的屌丝步入楼道,叶瞬的面色瞬息阴沉。
“决非此君,决非……”烈火哥紧张地划着十字。
此非二者眼界狭隘,实为江湖生存法则,先观衣冠后敬人。身为文字编辑,他们虽可忽视洗灰之容貌,但徐静之的名声吸引力不容忽视。
常言道,佛需金装,人需衣装。即便是囊中羞涩,亦需名牌包以掩人耳目,求体面与档次。然,眼前之人,T恤起球,裤褪色,旧球鞋,发长遮目,形同枯槁,且身患残疾……而对者,徐静静,首富之子!目睹心仪的大大如此落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购买之意瞬间瓦解。
任明卿左顾右盼,仅见此车,上前轻敲车门:“敢问是否京宇编辑?”
叶瞬、烈火哥:“你……你好。”
两人夹道相迎,气氛尴尬,内心焦虑,各自盘算如何收拾残局。任明卿从他们的目光中读出不满,心跳如擂鼓,面对此景已习以为常。他悔不该来,非但未能助益,反添乱局。
一行人提前抵达酒店,烈火哥与叶瞬借故离席,紧急磋商策略。
“此举恐有不妥,易露马脚。不妨如此,我携洗灰品尝甜品,独留其自娱,你则扮演四海纵横,如何?”烈火哥语气坚定,筹划周密,“协同作战,内容与形象,各司其职。”
“勿使事态复杂化。徐静静若再起风波,如何应对?”叶瞬深思熟虑,顾虑重重。
烈火哥叹息:“换装如何?”已受庄墨影响,认为行骗非西装革履不可。
“罢了,如此便好。塑造形象,身残志坚,心有多大,世界观即有多广。徐静静之辈,足以受骗,泪雨如下。”叶瞬语气淡然,流露出对徐静静智慧的不屑。
二人远观任明卿,如父母审视子女,忧心忡忡。
烈火哥忽问:“是否有觉其面熟?”
“略有所感。”
“何处见过?”
“……”
思索良久,无果。返回座位,对紧张不安的任明卿正色告诫:“明卿,今起,汝为四海纵横。若遇难题,我等将为你解围,切记。”
“嗯……”
“即刻启程,诸君已在餐厅恭候。”烈火哥率先领路,语气坚定。
叶瞬搭肩,低沉嗓音抚慰不适的任明卿:“无需担忧,此行对手易于驾驭……”
此时,餐厅之内。
“缘何设此盛宴?除贴身助手外,尚有何人莅临?”白殇殇轻放香奈儿CF包,落座徐静之旁,目光扫过李添多如木桩般的存在。
“约同贵同事共餐。”徐静之轻掩口,散发出自以为撩人的笑意。
话音未落,烈火哥疾步闯入餐厅。
白殇殇面色骤变,内心默念:绝不可以……
然而,事与愿违,她随即与叶瞬目光交汇。
叶瞬骤停脚步,任明卿战战兢兢地问:“对手易欺,然后续如何?”
叶瞬未发一言,仅以异乎寻常的力度捏紧任明卿肩头。任明卿感知到这非比寻常的警告,暗自预料,再多言一句,叶瞬便可能将其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