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赵老师带着周砚来到古玩街。
此时,鲁开天的店铺已经搬空了,正在进行拆除。
鲁开天站在旁边,神情郁结,他完全想不到,自己究竟是得罪了谁,店铺怎么突然就要被拆掉?
周砚站在外围,他盯着现场看了许久,转头看向赵老师,“赵老师,那些砖头价值不低,你可以拿下来!”
赵老师看了一眼,摆手道:“他的店铺是我关掉的,如果我再把城墙砖带走,传出去不好!”
“你如果想要拿下这些城墙砖的话,我帮你安排!”
周砚点头,“那就麻烦老师了!”
周砚心安理得地接受赵老师的好意,若是前世,他会推辞,甚至感觉到紧张惶恐,但他现在不会了,因为他自信能够给赵老师带来足够的利益。
周砚不会冲出去找鲁开天买下这些城墙砖,因为鲁开天认识他,绝对会开出高价,周砚不愿让鲁开天占一点的便宜!
前世,鲁开天的店铺被拆,就有周砚在其中出力,他后来听说在拆迁的城墙砖里找到了宝贝。
他要切断鲁开天发家致富的路子,不能让他这样的人发财!
赵老师打了电话。
很快,就有一个骑着三轮车的中年男子走进人群里,他穿着白色的汗衫,因为干活,汗衫满是黄色的尘土。
中年男子满头大汗,他拉住了鲁开天,满脸堆笑,态度卑微到了极点,“老板,你这些城墙砖可以卖给我吗?”
鲁开天扫了对方一眼,不屑道:“我卖给你,你能买得起吗?”
“我这些城墙砖,都是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
鲁开天在这条街上名气很大,他的铺子被拆,他原本应该大闹一通的,毕竟被拆有损他的威名,但他被人点拨,没敢闹。
这会儿,鲁开天正郁闷,见到有人想要买下城墙砖,他顿时想要狮子大开口,弥补自己的损失。
没想到中年男子压根不吃这一套,“如果是大价钱的话,那就算了!”
“我就是想挑几块城墙砖,卖给人家装修的,给那些附庸风雅的大户人家装饰用。”
“价钱太高的话,我可买不起!”
鲁开天不耐烦,“你就说能出什么价吧?”
“出的太低,我可不会同意!”
中年男子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
鲁开天面上一喜,“一万?”
中年男子摇头,“一千!”
鲁开天摇头,“不可能,这个价钱太低了,我还不如直接扔掉!”
中年男子道:“我如果不买的话,你可不就是当垃圾扔掉了!”
“我再给你加一点,三千块钱,你觉得怎么样?”
鲁开天朝着周边看了看,这虽然是古玩街,围观的人也不少,但开口想要买城墙砖的一个都没有。
那些平日里被他欺压的商户,这时候都想要看他的笑话,谁会愿意拉他一把?
鲁开天心底有气,“行吧,你都拖走吧!”
“现场要给我打扫干净!”
中年男子笑了起来,“好嘞!”
周砚站在人群后面,看到这一切谈拢,他和赵老师离开了。
很快,两人来到了附近一处工地,等了一个多小时,现场的城墙砖都被一辆卡车拉了过来。
赵老师迎了过去,“你辛苦了!”
中年男子连忙道:“给您服务,那是我的荣幸!”
赵老师点了点头,他又看向周砚,“周砚,这是范志明范老板,你以后有工程上的事情,可以找他!”
周砚顿时明白过来,他和对方握了握手,“范大哥,麻烦你了!”
范志明笑了起来,“周兄弟,不用客气,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招呼我!”
范志明很豪爽,他和周砚握手时,双手有力,完全不似之前卑微。
周砚拿出了一沓钱递给了对方,“范大哥辛苦了,这是买下城墙砖的钱!”
范志明扫一眼,就知道是一万块,他连忙摆手,“不用,咱们自己人客气什么?”
赵老师命令道:“你收下来!”
“这些城墙砖是周砚买下来的,他给你钱是应该的!”
“你手下也有自己一帮人要养活,拿着!”
范志明不再迟疑,接了过去。
周砚笑了起来,“帮忙把这些城墙砖卸下来,留两个人帮我整理一下!”
“这些可都是好东西,能卖大价钱!”
拆掉两间平房,足足拆出了三四百块城墙砖,每一块都有四十斤重,把这些城墙砖全都搬下车,并不轻松。
赵老师跟在周砚身旁,看着周砚把这些城墙砖摆在不同的位置分类,他很好奇,“你是怎么分类的?”
周砚累得气喘,但却非常高兴,嘴上回应道:“按照字数多少分类,字数多的放在一起,字少的放一起。”
朱元璋为了确保建造南京城墙的城砖烧造质量,要求各地府、州、县地方官员,以及县以下里、甲的基层负责人,直至造砖人夫、烧砖窑匠均需在砖上留下姓名。
责任人最多的达十一级,以便验收时对不合格的城砖追究制砖人的责任,甚至杀头。
因此绝大部分的城墙砖上,都留下了文字。
城墙砖上有“水军右卫中所”、“广洋前所”、“广洋右所”,这是军队卫所所烧制。
铭文有“报恩寺”、“龙吟观”、“大和寺”,则是寺庙所烧制。
很快,周砚把所有的城墙砖分门别类放好,他这才找赵老师要了手机。
周砚这个电话打给了孟牛。
这是周砚前世认识的一位伙伴,孟牛这人是特种兵退役,身体素质很强,像一头生猛的青牛,江湖人送外号“莽牛”!
他在退役后,就像是一头大莽牛一样,直接扎进了古玩行当里,但他辛苦数年,却没有收获,不仅把自己的退役金亏光了,还欠了不少钱!
周砚认识孟牛的时候,孟牛落魄到去工地搬砖赚钱还债,还是周砚带着他赚了几笔钱,对方这才摆脱了困境。
不过,前世周砚只顾着自己,并未与孟牛深交,但他却深知,这是重情义之人!
很快,孟牛赶到,他穿着黑色短袖衬衫,近两米的身高,肌肉遒劲,给人带来极大的压迫感。
孟牛并不认得周砚,但他这个人大大咧咧,也不管周砚怎么认得他,直接问道:“老板,你这里真有古董要卖给我?”
周砚点头,伸手指向身后的城墙砖,“就是这些东西!”
孟牛入行有两年了,退役金赔光了,在借钱做生意,但见到这些城墙砖,他还是忍不住失望,“城墙砖不值钱,都是些破石头罢了!”
周砚盯着孟牛,“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你入行两年,还没有任何成绩?”
“你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赔钱?”
孟牛一下子被震住了,他看向周砚,“你怎么知道我入行两年?”
“你怎么知道我赔了钱?”
周砚不理会,继续道:“今天,我教你该怎么做生意!”
“这些城墙砖,我能卖一百万,你相不相信?”
孟牛摇头,瓮声道:“我不信!”
周砚直接道:“如果卖出价格超过一百万,你以后就跟着我混!”
“如果价格低于一百万,卖出的钱全部都归你!”
孟牛一双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你这是想要图谋我什么?”
“你是不是想要噶我的腰子?”
这么生猛的汉子,猛然冒出这句话,顿时逗乐了赵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