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决心的第二天,白洁给李承铭发了一条信息,告知对方自己不愿再继续这样不道德的关系,请他以后不要再打扰她。
接着,她便干脆利落地拉黑了他的手机号。
两天后,赵宾再度出差。
晚上,白洁洗过热水澡,半躺在床上。
这一段日子,身体始终保持着空前敏感的状态。
妩媚的桃花眼半开半阖,她轻皱着眉头,无声地动作着。
一则,大脑清晰地知道,你接下来会做哪个动作,会抚弄哪一处敏感点,因此,毫无惊喜和刺激可言。
二则,一个人的戏码,脱离了本身独具的暧昧和亲密意味,变得苍白无趣,乏善可陈。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神经始终被吊在半空中,只差一点点,却无论如何也到不了。
磋磨了半个钟头,久候的欢愉方才迟迟而至。
可这次的也是不彻底的,像隔着又厚又钝的大玻璃罩,冲击过后,留下的丝缕余韵,少得可怜。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灵魂深处疯狂叫嚣着的,巨大空虚。
一切归于安静。
白洁瘫软在床上。
她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几何吊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感觉到一种穷途末路的悲怆。
进,无路可走。
退,避无可避。
她想过做一个好女人,相夫教子,温婉贤淑,和赵宾举案齐眉,一直保持如今这样相敬如宾的状态。
可饥渴如洪水猛兽,正在一步步蚕食鲸吞她的理智。
她想过寻找折中的办法,像这阵子一直在做的那样,和不同的男人逢场作戏,打打擦边球。
但她很清楚,这样小打小闹的行为,根本解不了灵魂深处的渴望,反而是在火上浇油。
可若彻底抛弃节操、放浪形骸,似乎又缺乏足够的勇气。
她已经伪装了太久太久,久到这副端庄外表,已经成了身上的一层皮,撕掉的同时,必定痛彻入骨。
更何况,她对赵宾,对这段婚姻,不是没有感情。
人的本性,从来贪婪。
什么都想要,什么都不愿舍。
如是纠结了几日,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神思不属。
这天晚上,白洁和郑代真一起逛街,很晚才回家。
走到小区门口,她意外地看见了李承铭的车子。
男人下了车,微卷的长发散在肩上,眼睛里布着细密的血丝,下巴有青青的胡茬。
白洁顿住脚步,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李承铭一步步走近,声音微哑:“阿洁,我们好好谈谈。”
白洁冷漠道:“该说的话,我已经全部说清楚,你回去吧。”
李承铭深吸几口气,忍住怒气:“阿洁,就算宣判死刑,也总要给囚犯一个申辩的机会吧?”
白洁犹豫了一会儿,怕在此地停留太久,被人看见影响不好,只得带他回家。
刚刚走进家门,李承铭便扑了过来。
白洁抬手推挡,皱眉道:“李承铭,你别这样。”
男人急于用身体的爱抚证明自己和她的亲密关系一如既往。
白洁轻颤了一下,口是心非道:“李承铭,不可以,你放开我。”
她没办法否认,真的很刺激,很兴奋。
李承铭非但没有放手,反而得寸进尺。
他不复往日的风流潇洒,罕见的十分急切,乃至有些粗暴。
白洁轻而易举地被他弄软了身子。
双手迫不得已地,攀上他的肩膀。
口中还在拒绝:“李承铭,我已经告诉过你……不想……不想再和你纠缠下去了……”
连他自己都不相信,骄傲自负如他,竟然会做出这样强人所难毫无理智的事。
成年人的调情,讲究的是你情我愿,水到渠成。
纵横情场这么多年,他一向自诩为知情识趣,女伴们哪一个不是被他撩拨得五迷三道?
她凭什么,凭什么对他弃如敝屣?
一片漆黑里,他摸到卧室。
白洁推搡着,踢打着。
李承铭眼睛里闪着灼人的光:“阿洁,你别拒绝我,我想你想得快疯了。”
白洁挣出手来,抽了他一耳光。
响亮的巴掌声之后,两个人都有些愣住。
白洁咬着牙骂:“李承铭,你混蛋!”
声音里已经带了一丝哭音。
李承铭心如刀绞,魔怔了似的,“我本来就是个混蛋……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阿洁,你的身体对我是有感觉的,你还爱我对不对?”
白洁没想到,这个男人这么多年来毫无长进,还是这样天真。
这和感情有什么关系呢?
李承铭冷静了一些,语气前所未有的软弱,“阿洁,不要离开我,咱俩在一起好好的,不行吗?”
“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你要做什么,我都可以顺着你,但你不要不理我。”
他握住她的手触摸自己心口,“如果可以把心挖出来给你看,该有多好?错过了你,我后悔得要命,如果连见你的权利都被剥夺,你还不如一刀捅死我。”
没谁不喜欢情深似海的好听话,没谁不喜欢对方为你神魂颠倒,死去活来。
哪怕他话里的真实性有待商榷,白洁还是觉得受用。
可她暂时还没想好,未来的路到底该往哪个方向走。
不过,她也不至于傻到和他硬碰硬。
白洁推了推他,声音已经有所软化,“你突然这样,我很害怕。”
李承铭连忙顺杆往上爬,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也是被你气昏了头,不是故意要欺负你的。”
白洁咬咬唇:“承铭哥哥,你别逼我,给我点儿时间好不好?我脑子里很乱。”
李承铭向来吃软不吃硬,便不再勉强,“我不动你就是,但我实在想你想得厉害,自从和你重逢之后,再也没有碰过其他女人,你能不能帮帮我?”
把李承铭打发走,她看着狼藉一片的床单,陷入空前的迷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