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手机还给面无表情的赵天辰,赵宾道:“二哥没接,算了,也没什么要紧事,明天再说吧。”
赵天辰点了点头,犹豫一下,问:“你看见小佑了吗?”
“没有。”
赵宾回答着,和赵天辰并肩走下楼梯,迎面遇见面色不豫的小婶。
“天成,阿宾,知不知道你们小叔去哪儿了?”女人迎上来问,钻石项链在保养得宜的颈间轻晃。
二人同时摇头。
谁也没有想到,各自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此刻正聚在一个房间里,行快乐事。
第二轮过后,赵宗瀚将她面对面抱坐在腿上,喁喁私语。
“云云,是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我气,好吗?”他把玩着她嫩白的手指,薄唇轻咬她的耳垂,“咱俩难得单独相处一会儿,不要浪费时间在吵架上,你说对不对?”
赵嘉云冷哼一声,并不吃他这一套:“是啊,难得相处一会儿,还是我巴巴儿贴上来的……”
赵宗瀚以嘴封住她讥诮的话语,口舌相就,纠缠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把她放开。
他的眼里有无奈,更多的是怜惜:“别说这种话来刺我的心,就算你不来,回去我也是要想办法去见你的,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他牵着她的手来摸自己的胸口,同时抚向她高耸的酥胸,“我的心,和你的心,是一样的。”
赵嘉云面上现出一丝脆弱,又很快用骄傲和不屑掩盖:“你少拿这些漂亮话来唬我,我一个字也不信,放我下来,我要回去了。”
她用漂亮却有些凌厉的眼睛剜了他一眼:“你也快回房间吧,再晚你家母老虎该发飙了。”
赵宗瀚按住她的身子不肯放手,声音喑哑:“云云……”
门外突然传来说话声。
“宗瀚,你在里面吗?”女人敲了敲门,见无人回应,开始扭动门把。
“奇怪,怎么从里面反锁了……宗瀚?宗瀚?”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大。
赵嘉云冷笑着,从他身上下来,赶狗似的摆了摆手。
赵宗瀚叹了口气,认命地站起身整理衣服。
久久无人回应,赵宾道:“我去拿备用钥匙。”
本来已经很紧张的白洁,这会儿听见熟悉的声音,更加惊慌,连忙推了推少年的肩膀,示意他停下。
赵熙佑不但没有收敛的迹象,反而变本加厉。
“咯吱”一声,房门被打开,她下意识里屏住呼吸。
她觉得,这样的偷情行为根本无处遁形,很快就要大白于天下。
赵宗瀚烦躁地应付着门外的女人:“怎么了?我喝醉酒随便找地方睡一会儿,你吵什么呢?”
女人立刻气短,唯唯诺诺地道:“对不起,宗瀚,我也是担心你,怕你喝多了难受,我们回房间吧,我给你冲点儿蜂蜜水喝……”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了出去。
出于某种奇怪的直觉,赵宾并未离开,而是探究地往里面看过去。
灯光照射下,眉峰微蹙,赵宾往门里迈了一步。
赵天辰高大如小山的身躯忽然挡在他面前,黝黑的脸孔藏在背光的阴影里,越发看不出情绪起伏:“阿宾,我们去别的地方找吧。”
直觉告诉他,小佑和白洁同时不见人影,不是巧合。
他下意识想为小佑打掩护。
原来的一分疑心,因着赵天辰生硬的表现,涨成四五分,赵宾越过他往里走:“我累了,进去休息一会儿。”
白洁慌得不行,双腿发酸发软,在这样迫在眉睫的危局下,竟然被硬生生催到了强烈的感觉。
她咬紧牙关,封住难耐的呻吟声,他实在……太会了。
脚步声一步步接近,白洁自暴自弃地听从男孩子的引导,在无边无际的海浪中浮沉迷堕。
有一个邪恶的声音在耳边道——如果被赵宾发现,或许反而是种解脱。
她本就是糟糕到了极点的人,做作,虚伪,自私透顶。
像一个巨大的黑洞,疯狂地吞噬着所有的光,所有的温暖与关心,却不愿意回馈半分。
这样差劲的她,连自己都会忍不住嫌恶,又有什么资格要求赵宾爱她?
赵宾走到半敞着的卧室门口,身形陡然顿住。
斜倚在床上的女人,浑圆的手臂赤裸地搭在平坦的小腹上,墨绿色的旗袍被撕烂。
她慵懒无力地抬了抬眼皮:“是我。”
赵宾立刻释然,又有些尴尬地挪开视线:“大姐,不好意思,打扰了。”
他忙不迭往外退,对自己心底涌现的猜疑感到荒谬。
赵天辰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跟着赵宾转身,却被赵嘉云叫住:“天成,去帮我找件衣服。”
赵天辰应了一声,走向衣柜。
他打开柜门,低下头,看见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
赵熙佑从风衣底下钻出来,冲他嬉皮笑脸地眨了眨眼,然后抱着浑身僵硬的白洁安抚。
赵天辰面不改色地取了件外套,把衣柜紧紧阖上,回身递给赵嘉云。
耳听得赵嘉云离开屋子,房门阖上,赵熙佑将蒙在白洁头顶的衣服揭下,亲了亲她失神的脸,低声下气赔不是:“姐姐别生气,我实在是太喜欢你了,一时没忍住,五哥没有发现什么,我现在送你回去好不好?”
白洁推开他,低头整理衣服,迈出柜门的时候,差点被乱七八糟的衣服绊倒。
赵熙佑连忙扶住她,止不住地笑:“姐姐是不是没力气啦?我说的没错吧?刚才是不是很舒服?”
白洁有些惊惶地抬头看了赵天辰一眼,发现他面色毫无异常,心里对他和赵熙佑的关系有了个大胆的猜测,一时怔忪起来。
赵家的人……怎么一个个都这么惊世骇俗?
赵宾……也会有她完全不了解的一面么?
赵熙佑奔到窗前,打开窗户,对赵天辰做了个手势:“三哥你先跳下去,接住姐姐,我们分头走,别被五哥撞见啦。”
类似这样的事,他早就做惯,所以格外有经验。
白洁提起长裙,从窗户跳下,落进赵天辰温热的怀抱里。
她从小到大,第一次做这样出格的事,内心竟然涌现出一丝诡异的兴奋之感。
男人毫不费力地踩过花圃,跃过栅栏,把她放在一株高大的夜来香树下面。
微风拂来,吹得白色的小花和树叶沙沙作响,馥郁的芳香沾了满身。
赵天辰不发一语,转身离开。
白洁沿着青石铺就的小路,神思不属地乱逛。
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长发,抬起头来,在路灯投下的光影里,看见一个挺拔的身影。
赵宾走向她,牵起她的手,发现手心冰凉,关心地捏了捏,问:“跑哪儿去了?我找了你半天。”
他温和的话语和含笑的面容,把她从失序错乱的世界迅速拉回。
白洁怔怔地想——或许,对于她而言,他便是这人间烟火和世俗伦常。
是牵着她不至于彻底堕落的唯一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