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宾学习回来前的那天下午,孙庚茹突然到访。
圆圆的脸上一派慈祥温和,她拉着白洁的手道:“我跟几个朋友约了喝下午茶,正好就在附近,便想着过来看看你,今天没去学校啊?”
她又指指手里提着的盒子:“这是你林阿姨送过来的极品血燕,太多了,我一个人也喝不完,就拿了一些过来给你尝尝,你要是觉得不错,我再托人去买。”
白洁笑着接过,道:“谢谢妈,我这两天有些感冒,请了假没去学校。”
“哎呀!”
孙庚茹听了便有些着急,“吃药了么?我打电话把家里的医生叫过来给你看看吧?你们小两口单住就这点不好,阿宾一出差,就只有你一个人在家,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也没人照应,不如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热闹!”
天下的父母,大抵都认为,不管儿女长到多少岁,永远是不会照顾自己的孩子,不在跟前看着,总是不能安心。
结婚之前,孙庚茹便提过这话,被赵宾婉拒了,这会儿许是被她触动心事,又提了起来。
“吃过药了,不严重,没事。”
白洁避重就轻地答了两句,将婆婆请进客厅坐下,给她倒了杯热茶,转了话头,“妈,宾大概六点就回来了,您别急着回去,我订个餐厅,就找您最喜欢吃的那家吧,我和宾最近都忙,好久没回去看您和爸爸了,晚上咱们一起吃个饭吧。”
“哎!”
孙庚茹自然乐意,又关心地让她快去休息,“你不用管妈,去休息会儿,我坐这儿看电视就行!”
白洁因为低烧确实有些头晕,便不同她客气,将电视打开,把遥控器递给孙庚茹:“好,我去躺会儿,妈您有事喊我。”
一觉睡醒,白洁出了一身的汗,身体的不适终于减轻了些。
她走到客厅喝水,看见电视的屏幕依然闪烁着,音量被调到最小,孙庚茹却没坐在沙发里,而是站在电视柜前,拿着上面的一板药片看。
白洁心里“咯噔”
一声。
孙庚茹察觉到旁边有人,手抖了抖,不太自然地笑着和她解释:“小洁啊,我……我胃有些疼,不好吵醒你,就打算找找医药箱,这个药……是治什么的啊?”
既已被她看到,白洁也不再遮掩,淡声道:“是调理身体的,我例假不太准,去医院检查了一下,医生说内分泌有些失调。”
“哦……”
孙庚茹却难免想到别的地方去,担心她这么久都没有怀孕,是身体出了更大的毛病。
她有心询问却又怕白洁不高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犹犹豫豫的心思全写在脸上。
白洁心知肚明,从抽屉里把当时的检查报告拿出来,递给孙庚茹,坦荡至极:“妈,这是检查结果,您要不要看看?”
她这样说,孙庚茹哪里拉得下脸真的去确认,立刻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看这个干什么?我是担心公立医院的医生医术不行,开的药不对症,再耽误了治疗!”
孙庚茹仔细看了看白洁的脸色,没看出她有哪里不高兴,小心翼翼提议:“小洁啊,妈也是女人,女人的内分泌问题,可大可小的,千万不能大意!我记得阿宾的二表姐之前看过一个名医,医术特别厉害,她在那儿调理了小半年就怀上了!要不我问问联系方式,带你去看看?”
打着关心儿媳妇的旗号,背后的真实目的,还是她的肚子。
白洁忽然感到厌烦。
她把医药箱找出来,拆了盒未开封的胃药,递给孙庚茹:“妈,那个不急,您不是说胃疼?快点吃两片吧。”
“呃……”
胃疼不过是孙庚茹随口编出来的借口,这会儿见她真的拿出了药,不由有些尴尬。
白洁早就看穿她是在装病,却故意做出关心的模样:“妈,这个是进口的特效药,很管用的,一吃就不疼,宾之前喝多了酒胃不舒服,都吃这个。”
她又倒了温水,送到孙庚茹手里。
孙庚茹被迫吃了药,面对着儿媳妇真诚的关心,还要强颜欢笑。
迎娶高门之女就是这点不好,别家的婆婆早就耍起威风,整治得儿媳妇大气不敢出声,可她家这位呢,说也说不得,打也打不得,真是活脱脱的姑奶奶。
晚上,赵宾到家的时候,孙庚茹脸上的表情就有点不好看。
白洁也来了脾气,推说身体不舒服,客客气气地跟孙庚茹道歉,让赵宾代她好好招待母亲。
赵宾是何等七窍玲珑的人,不动声色地把孙庚茹带出去,三言两语问清前因后果,当即皱起眉头。
“妈,您来这边,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他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看着菜单,点了几道孙庚茹爱吃的菜,又点了些清淡可口的吃食,吩咐侍者打包,然后正色看向母亲,“您有什么话,直接跟我沟通,不要催她。”
“我跟你说有用吗?”
姑奶奶不在,孙庚茹强压着的火气便对着儿子释放出来,“你主意那么大,我也做不了你的主啊!可你看看你大姐你二哥,孩子都满地跑了,我急着抱孙子有错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赵宾给孙庚茹倒上一杯热水,“小洁最近忙得厉害,工作压力本来就大,她父母那边对于要孩子的事情也很着急,三天两头催她,现在您又来催,她怎么受得了?”
“更何况,她又不是不配合。”
他不甚赞同地道,语气却仍是不紧不慢的,“她这不是去做检查了吗?检查结果我看了,一点小问题,根本不碍事,我看是您关心则乱,紧张过度了。”
孙庚茹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好半晌抱怨了句:“你就是个娶了媳妇忘了娘的,就知道顺着她护着她!”
赵宾夹了筷子孙庚茹爱吃的杭椒牛柳送到她面前的碟子里,又将餐具递到她手里,笑道:“您就别说气话了,你们都是我的亲人,哪有什么亲疏远近的区别?我知道您是关心我们,也知道您最大度能容,这件事到这里就揭过去,好吗?”
孙庚茹哼了一声,暂时揭过这个话题:“好吧,我答应你,我不催她,但是你们也别想着糊弄我,最迟等到明年,如果她的肚子还是没有消息,必须听我的,去看名医!”
用完晚饭,将孙庚茹送上家里过来接她的车,赵宾开车回家。
客厅、卧室,所有的灯都是关着的,一片漆黑。
他推开卧室的门,从幽暗的光线里,依稀辨清床上侧躺着的人形。
“老婆,我给你带了你爱喝的番茄菌菇汤回来,还有流沙奶黄包,起来吃点儿吧。”
他摸了摸她的额头,微微有些发热,却不算太高,稍稍松了口气,“还难受吗?要不要去医院?”
白洁背对着他,赌气似地道:“我不饿,不吃。”
“乖,听话。”
他用了点儿力气,拉她坐起来,把她抱进怀里,低头亲亲白净的脸颊,“我跟妈说过了,以后让她没事不要到这边来,也不许再跟你提孩子的事,别生气了,好不好?”
或许是病了的缘故,白洁的情绪格外脆弱,就是想像个孩子一样跟他胡搅蛮缠一气,无理取闹道:“你妈担心的没错,我就是肚子不争气,怀不上孩子,我有什么办法?都怪我行了吧?你干脆去找别人生啊……”
赵宾吻上去,堵住她的嘴。
他摸索着拉下她睡衣的肩带,把圆润丰软的胸握在手心里,慢慢揉搓,在亲吻的间隙里哄她:“不是你的问题,是我不够努力……”
白洁心头一跳,有些心虚地推了推他渐渐压过来的身躯:“别……我生着病呢……传染给你怎么办?”
赵宾艰难停下,呼吸已经有些喘:“那你乖乖吃饭,好不好?”
他态度这样温柔,白洁也不好意思再冷着脸,轻轻“嗯”
了一声。
她吃完饭,赵宾已经洗过澡,边拿毛巾擦头发,边走过来揉揉她的头:“快去洗漱,这些放着就行,我来收拾。”
白洁应了,刷牙的时候,自己也觉得这一场火气莫名其妙,有些发臊。
夜里,还是免不了被赵宾按在身下。
肌肤紧密相贴,她因为发烧,觉得他的身体凉沁沁的十分舒服。
“老公……要抱抱……嗯……”
被这样冰凉的触感所俘获,白洁把之前担心传染给他的顾虑抛到九霄云外,双手贴上他劲健的脊背,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凉意。
“好,抱抱……”
赵宾紧紧抱着她,汗水洒在她的眉间发上,表情性感得要命,“明天老公请假在家陪你,好不好?”
深陷在欲海里浮沉颠倒,白洁本就有些发昏的头脑越发混乱,连自己什么时候被他翻过去。
他的眼神越来越深,越来越暗,白洁的背面完全暴露在他面前的。
从未被人染指过。
因着桑安露向他打开的“潘多拉魔盒”,他第一次注意到白洁的这处。
丝毫不觉身后的男人脑子里装了什么样孟浪放肆的念头,白洁把脸埋在枕头里,娇声呜咽着。
赵宾的理智忽然回笼,脊背一凉,闪电般地收回越界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