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将这事情的经过娓娓道来:“整件事情是这个样子的,我们这里嘞,本来就是一个不知名的小镇,成日里来相安无事,整个镇上的人相互之间也都认识,虽不能说是世外桃源吧,但也可以说是恬静安逸。但就在前几天,镇上发生了一件怪事,每到戌时左右,街上突然就会出现两个侠客打扮的人,一个拿刀,一个拿剑。两个人,天天都要在这街上乱打一通,也不知道是什么仇,什么怨,他们要决斗,就去什么深山老林里打去呀,天天在这街上打,搞得人心惶惶的。”
“哦?已经打了几天了,也没有分出个胜负吗?”王无名好奇地问道。
“对呀,算起来,今天应该是第五天了,他们这样一折腾,弄得店里的生意也不好做了,唉。”店小二深深地叹了口气。
“那你们没有人出来提提意见吗?劝他们去别处打去。”王无名问道。
“刀剑无眼,谁敢去呀?而且看那两个人来头不小,我们这种平头老百姓只敢怒不敢言啊。”店小二说道。
王无名顿时来了兴趣,说道:“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高手,在这决斗。”
“我也要去看!”楚十一在一旁说道。
王无名说道:“我先去探探情况,你先不要急着去,免得有什么危险,你就老老实实先在这里待着吧,三个女孩子里,就你会武功。”
楚十一“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店小二在一旁说道:“这位客官,我劝你还是别蹚这趟浑水,要是非要去的话,那我可得先把这门关严实了,免得到时候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好。”王无名说完,便打开门走了出去。
店小二见王无名出去了,急忙又把门关上了。
王无名纵身一跃,上到一间房的房顶,偷偷潜伏了起来,等待着那两个对决的人出现。
少顷,真有两个人分别从街的两端走了进来,伴着夜色,王无名仔细观察起了两个人。
一人怀抱钢刀,胡子花白,身长八尺,威风凛凛,英气逼人,着一身猎户装扮。一人手执长剑,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着一身道袍。
二人隔着两丈多远,针锋相对。
穿猎户装的老人说道:“开阳,今天我们应该比出个结果了吧,看看究竟是你‘唯快不破’,还是我‘无坚不摧’。”
名叫开阳的老道说道:“哈哈,天狼,今天就算比不出个结果,也不必了,你我都不再年轻了。”
“哈哈哈。”天狼仰天大笑,“那就出招吧。”
说时迟,那时快,开阳一套剑法向天狼击来,好似乱花渐欲迷人眼,又如细雨飘零落凡尘,看得屋顶上的王无名都不由得暗自称赞。再看天狼如何回应,他不紧不慢,敲山震虎欲吞狼,石破天惊怒金刚,不作招架,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以其力拔山兮的气势反攻过去,二人的兵器便在这针尖对麦芒的交锋中“乒乒乓乓”乱想。
王无名看得目乱睛迷,竟没有注意到脚下的青瓦竟然松动了,这个时候,二位高手竟然纷纷停了下来,天狼说道:“这位兄弟,为何在房上待着?”
王无名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一跃下来,说道:“二位前辈好耳力,晚辈路过此地,见前辈在此对决,不愿打扰,便在这房顶之上偷偷观摩,还请见谅。”
“哦,是吗?”开阳刚说完,就突然出剑向无名袭来,剑虽快,但并不是奔着取无名性命来的。一旁的天狼也挥刀向无名袭来,无名急忙用阴符剑法招架,但刚出没几招,他就意识到了,开阳是为了缴他的剑,电光火石之间,无名的剑已经到了开阳的手上。
“哈哈,开阳,看来这个小伙子是你们派的晚辈。”天狼笑道。
开阳摇了摇头说道:“我早就离开了门派,门派之事,与我早无半点瓜葛,至于新收进门些什么人,我也不知道,和我也没任何关系。”
“门派?什么门派?”王无名揉了揉胳膊,疑惑地问道。
开阳看了看无名,试探性地问道:“你刚刚所用的剑法,是跟谁学的?”
王无名恍然大悟,笑着说道:“原来是这个呀,看来前辈是‘大荒’一派的呀,我的剑法,是跟一个老头学的。”
“老头?”开阳想了想,问道:“敢问老头叫什么名字?”
王无名摇了摇头,说道:“他从来不愿意告诉我他的名字。”
天狼笑道:“这普天之下,会阴符剑法的老头,还不愿意告诉别人名字的,还能有谁?小伙子,他是不是会一套九不搭八心法?”
“对对对。”王无名答道。
“哈哈哈,那准是他,没错了。”天狼仰天大笑。
开阳在一旁问道:“这老头可曾将这‘九不搭八心法’传与你?”
王无名说道:“什么‘九不搭八心法’,根本就是师父喝醉酒胡乱写的吧。”他虽然从未拜过老头为师,但在心里,早已把老头当作自己的师父了。
开阳拂须笑道:“小伙子,你还是太年轻了,不懂得这武学的真谛,习武之道,下练皮肉,中练筋骨,上练心境。你师父的‘九不搭八心法’,那可是绝学,他也从未传授给过别人,如果真的传授给你了,那一定是非常看中你,好好努力吧,别让你师父失望了。”
“是吗?谨遵前辈教诲。”王无名说道。
“天狼,我们的比试就到此结束吧,不比了。”开阳说道。
“好,哈哈,不比了。”天狼笑道。
王无名在一旁疑惑地问道:“我见二位前辈,也不像是仇人,却为何在这对决,一对决还就是好几天?”
天狼仰天大笑,说道:“谁说非得仇人才能对决,我们非但不是仇人,还是多年交情的老友。”
“那这么说来,前辈也是‘大荒’一派的人了?”王无名问道。
“不不不,我曾是‘五藏’一派的,但早就离开了门派,无门无派。”天狼说道。
“哦?我听师父说,这‘大荒’和‘五藏’,虽同为江湖排名之外的两大深不可测的门派,但彼此独立,并无交集,但二位,一个来自‘大荒’,一个来自‘五藏’,怎么却成了老友?”
开阳语重心长地说道:“其实,两派并非没有交集,你师父有些事情没告诉你,可能也是为了你好,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少,也许会越好。”
王无名点了点头,他想了想,对天狼问道:“前辈,既然你曾是‘五藏’一派的,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做‘鹤鸣九皋’李九皋的人?”
天狼听到这个名字,眉头皱了一下,问道:“你怎么会认识李九皋?”
“因为他曾经想杀我。”王无名回答道。
“原来是这样呀。”天狼叹了口,说道:“这李九皋,其实是‘五藏’一派的叛徒,当初他为了功名利禄,与朝廷勾结,本派一向不过问江湖之事的,于是,他就被驱逐出门了。”
王无名惊讶地说道:“朝廷?朝廷不是一向不干涉武林之中的事情吗?”
天狼苦笑地说道:“小伙子,你以为这江湖排名榜是谁弄出来的?是谁在推动这江湖的一切?你还是太年轻了。”
王无名深感震惊,这江湖,究竟还暗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事情呢?他突然又想起来了藏宝图的事,问道:“那前辈,有没有听说过前朝留下的两个半张藏宝图的事?”
天狼点了点头,说道:“这恐怕在江湖上人尽皆知吧,相传前朝一位武林高人,绘制了一张藏宝图,将它一分为二,藏宝的地方,除了有数不尽的金银珠宝和一本举世无双的内功秘籍外,还隐藏着一个惊天动地的秘密。”
“秘密,什么秘密?”王无名问道。
天狼笑道:“哈哈哈,都说是秘密了,我哪里知道?而且我向来不问江湖之事,从不关心这些。”
王无名点了点头,心想,看来自己被卷入的麻烦,远没有自己之前想象的简单。
“对了,二位前辈为何想起来在这个不起眼的小镇上对决?”王无名问道。
天狼眼神中略带忧伤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里变成了个小镇,这地下,埋着许许多多高手的尸体。三十多年前,这里曾发生过一次惨烈的决斗,我和开阳,作为为数不多活下来的人,就彼此约定,若我们两个到了古稀之年,都还活着,便再来到此地,以对决,祭奠死去的兄弟们。没想到,物是人非啊,如今变成了一个安逸平静的小镇,好像三十多年前的那场决斗,从未发生过。”
王无名听了这话,也感到一阵伤感,正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天狼开口说道:“那今日,就此别过吧。”
“不去喝些酒,好好痛饮一番?”王无名问道。
天狼说道:“不必了,酒不醉人人自醉。”
说完便转身离去了。
开阳对王无名说道:“小伙子,今后行走江湖,多加小心,你师父看中的人,肯定错不了。”
“谨遵前辈教诲。”王无名说道。
开阳将断剑还给了无名,说道:“这把红颜剑,虽然断了,但在你手上,也一定能用好的,记住,剑术之重,不在剑本身,而在用剑的人。”
王无名点了点头。
开阳转身从街的另一边离去了,一边走一边念道:“已是灯火夜阑珊,不见星辰半点,谈笑间,已不再少年。”
王无名一个人站在街中央,感慨万千。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