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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回 借酒吐胸意 醉后失记忆

    四人快马加鞭,回到了地藏会。林舒窈和楚十一稍作休息,而王无名和酉鸡则前去大厅复命。

    大厅之上,活阎罗威严端坐,酉鸡将名册呈了上去,只见活阎罗先是狂笑,接着便是沉默。王无名见此情景,不由得好奇,这面具之下,此刻究竟是什么样的表情?

    沉默片刻,活阎罗开口说道“很好,有了这名册,我便可断了这阉党的股肱之力。可惜我儿戌狗惨死于阉党之手,我定要他们血债血偿,加倍奉还。无名,你做得很好。”

    “你别光夸呀,我现在只想知道,欧阳惊鸿身在何处?”王无名说道。

    “哈哈哈,年轻人,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一点吗?”

    “哪点?”

    “你眼中那复仇的火焰。人们总是夸夸其谈爱能给人力量,但只有很少的人真正知道,恨才能让一个人激发出无限的潜力。”

    “我可没心情听你的观点,我只想知道,欧阳惊鸿现在究竟在哪里?”王无名不耐烦地说道。

    “哈哈哈,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你满天下地寻找欧阳惊鸿,如今这小子藏匿多日后,居然也到处在找你。近日来,他已在江湖放出风来,一个月以后,他将在陆离山庄等你,做个了断。看起来,你日日夜夜想找他算账,他也是朝朝暮暮想杀死你。”活阎罗冷笑道。

    “正好,踏破铁鞋无觅处,如今他倒自己寻死来了。那我就去陆离山庄,新仇旧账一起算。”王无名咬着牙说道。

    “年轻人,你要知道,如果一只狐狸自己暴露了踪迹,那准是设下了陷阱。小心你这个猎手,却成了那只狐狸的猎物。”

    王无名轻蔑一笑,说道“我管它是天罗地网,还是龙潭虎穴,这一次,我都要闯一闯。”

    “不过你放心,届时,我也会派人去的,这欧阳惊鸿,作为阉党的得力鹰犬,我们地藏会又怎么会放过他呢?你帮地藏会杀了崔千户,又拿了这名册回来,我又怎会不帮你呢?”活阎罗说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甚好,只是到时候,欧阳惊鸿的这条狗命,不要跟我抢。”王无名说道。

    “哈哈哈,不抢不抢。没什么其他事,就退下吧。”

    王无名正要离开大厅,酉鸡却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了?”王无名问道。

    “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喝酒了吧?走,我请你喝酒。”酉鸡悠闲地说道,见王无名没有立刻答应,打趣道,“怎么,莫不是想回去陪你那两位红颜知己?”

    “怎么会?我只是还在想欧阳惊鸿的事。”王无名说道。

    “有什么可想的,你日日想,夜夜想,这欧阳都快成你的情人了。走,喝酒去,何以解忧,唯有杜康。”酉鸡笑道。

    酉鸡吩咐地藏会后厨备了些酒菜,送到了酉鸡的屋内,二人坐在桌前,便要开怀畅饮。

    王无名打量了一番酉鸡的屋子,甚是简陋,不过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张床,就连王无名坐着的这把凳子,还是方才从旁边屋子借来的。

    “有什么好看的,来,喝酒。”酉鸡说罢,便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王无名也端起碗来,一饮而尽,擦了擦嘴,说道“你这屋子可真够简单的,可以说是什么都没有。”

    “人生下来,本就是身无一物,死的时候,也什么也带不走,又何必去添这添那。你还好,还知道自己的生父生母,我就更直接了,一出生就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更是了无牵挂了。”酉鸡笑道。

    “真的了无牵挂吗?”

    “没有。”

    “没有喜欢的姑娘吗?”王无名又倒了一碗酒,一饮而尽。

    酉鸡淡然一笑,说道“我这种刀头舔血的人,活过一天是一天,每一夜,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我这样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去爱女人?”

    王无名点了点头,为酉鸡倒了碗酒。

    “那友情呢?”王无名问道。

    “你不知道吧,地藏会如今出名的是这十二义子,可是你知道当初义父收留了多少孤儿吗?又有多少人都没有活着长大?我小的时候,每天都要经历着地狱般的训练,之后又要奉命去做一些搏命的任务,也许今天才交到的朋友,明天就死了。久而久之,也就断了这交朋友的念想了。”酉鸡说道。

    “那我们算不算朋友?”王无名笑道。

    “你如果活得久一点,说不定我们就是朋友了。”酉鸡也为王无名倒了一碗酒,二人碰碗对饮。

    喝得尽兴,酉鸡的话语也变得柔和了起来,少了几分往日里的潇洒不羁。

    “戌狗是我们十二个人里武功最差的,虽说如此,也曾是那成百上千个孤儿之中脱颖而出的人。他是我们十二个人里,唯一和我还能说得上话的人。他这个人,其实很笨,偏偏还是最努力,最不服输的一个。可能正是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让他能够活着长大吧,可是现在还是死了,可能这就是他的命吧。”酉鸡说着说着,眼中流露出惆怅,但很快,又哈哈笑了起来。

    “你很相信命吗?”

    “你我如今能坐在一个桌子上喝酒,不就是命运吗?”酉鸡笑道。

    “可是你如果不选择和我喝酒,或者我拒绝和你喝酒,那这酒不是喝不成吗?”王无名说道。

    “但我一定会请你喝酒,你也一定不会拒绝,这不还是命运?”

    王无名豪迈一笑,说道“你就这么肯定我不会拒绝吗?”

    “我说你这酒白喝了,怎么越喝还越清醒了?哪有这么多问题要问,喝。”

    二人觥筹交错,不觉间已至深夜。醉眼朦胧间,突然有人推门进来,大喊一声“我说你这个臭流氓怎么不见踪影了,原来是和什么鸡在这喝酒,酒有什么好喝的,成天就知道喝酒,你都快成酒鬼了!”

    不必转身去看,二人便知道是大小姐。

    酉鸡伴着醉意对王无名说道“你看,女人有什么好?喝个酒都要被说一顿。”

    王无名对着酉鸡无奈一笑。

    “什么鸡,我警告你别乱说话,小心本大小姐的双刀不长眼。”林舒窈傲慢地说道。

    “哦,是么?那王兄,你可要保护我。”酉鸡打趣道。

    这时候,又有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你们这是光喝酒呀,菜都没见动,一桌菜真是浪费了。”

    原来是楚十一也走了进来。

    结果四人都坐在了这酒桌上。

    “王兄,你看你惹大小姐不开心了,还不赔礼道歉。”

    “明明她刚刚是在骂你。”

    “你俩儿争啥争?本大小姐两个一起骂。”

    “这菜都凉了,不过还是挺好吃的。”

    待到王无名睁开双眼,自己已经在床上躺着了,至于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一点也想不起来。他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脑袋,起身离开屋子。

    王无名敲了敲林舒窈的房门,开门的却是楚十一。

    “无名哥哥,你醒了呀?”楚十一说道。

    王无名朝屋里望去,林舒窈正坐在座位上,一脸生气地看着王无名。

    “我昨天是怎么回屋的?”王无名问道。

    “还不是……”楚十一话还没说完,便被林舒窈打断了。

    “别跟他说,自己丢人喝到记不起来,还好意思问别人?”林舒窈说道。

    “不说就不说。对了,酉鸡呢?”王无名问道。

    “不知道。”林舒窈冷漠地说道。

    王无名见林舒窈三缄其口,楚十一想说却被林舒窈制止了,于是自己走到酉鸡的屋子里,去找酉鸡。

    结果推门一看,酉鸡此刻正坐在地上,背倚在倒着的桌子上,摸着头,愣在那里。

    再看屋子里,一片狼藉,酒菜都摔在了地上。

    “我说你这是怎么了?”王无名问道。

    “不知道呀,我刚刚醒来,就在地上躺着。你什么时候回去的?”酉鸡晕晕乎乎地说道。

    “我还正想问你呢,我昨天晚上是怎么回去的?我一睁眼就已经在床上躺着了。”

    “哦?光着身子吗?”酉鸡笑道。

    “哪有?衣服一件不少。”

    “这样呀,可惜。不对,那也比我好呀,我就在这地上躺了一夜。”

    王无名走近,一把拉起酉鸡,观察了一下屋内,却见这倒下的酒桌上,竟有几道剑痕,而且这剑痕,还相当深,可见功力不凡,再看这墙上,床上,都有不少剑痕,就连被子都被划开了。

    “奇怪,为何你的屋子里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王无名疑惑地问道。

    “我哪知道?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难不成昨晚有刺客偷袭?可是这可是地藏会,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闯进来的,而且就算有刺客,既没看见血迹,也没看见尸体,难不成跑了?”酉鸡说道。

    “等会儿,你的衣服上,怎么被划破了?”王无名瞧了眼酉鸡的衣服,发现酉鸡衣服上有不少划破的痕迹。他又四处观察了一下屋内。

    “你还说我?你摸摸你自己后背。”酉鸡笑道。

    王无名一摸,自己衣服背后有很多划痕,但这划痕却相当浅,而且从摸到的痕迹看,应该是刀痕,他又仔细看了眼酉鸡衣服上的划痕,也是比较浅的刀痕,想必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这么说来,这动手的,应该不止一个人,有一个用剑的高手,还有一个用刀的,只是用刀的,功夫差了点。”王无名推理道。

    “我真是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酉鸡说道。

    “用刀……功夫差了点……”王无名突然眼前一亮,高喊道“林舒窈!”

    “林舒窈?大小姐吗?大小姐干嘛要拿刀划你我?还有,这个用剑的是谁?难不成你俩打起来了?我说,你俩打就打,干嘛在我屋里打?还有,干嘛连我也打。”酉鸡哭笑不得地说道。

    “用剑的高手……说不定是你,你俩打起来了,我可能劝架,结果衣服被划破了。”王无名说道。

    “我干嘛和她打架?”

    “行了,你我二人既然都记不起来了,在这瞎猜也没有用,还是应该问问当事人。只是这大小姐不愿意说,但我看见楚十一似乎知道,只是林舒窈不让她说。不如想点办法,让她告诉我们。”王无名说道,“什么办法能让楚十一开口呢……办法……有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