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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细述了武尘与林若曦的行踪,时间、地点、乃至共处的每一个细节,仿佛亲历其境。张彪讲得愈发投入,语气中充盈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完全沉浸于叙述的快感之中。
然而,他未曾察觉,随着每一句描述,张耀阳的面色渐趋阴沉,手臂上的青筋悄然浮现,仿佛在无声诉说着主人体内的怒意。手中的茶杯,不知何时已被紧握至粉碎,清脆的破裂声被压抑的氛围所掩盖。
“他们去映月潭干什么?”
张耀阳的质问,如冰锥般刺骨,令张彪不自觉地缩了缩肩,声音略带颤抖,“这…我真的不清楚。以若曦学妹如今的实力,远非我所能及,我哪敢轻易靠近,生怕被她察觉。”
话锋陡转,张彪眼中闪过一抹光芒,嘴角勾勒出一抹贱笑,音量不自觉放大,“不过,我倒是注意到,若曦学妹从映月潭归来时,面颊红润,更令我惊讶的是,她身上竟然穿着武尘的学院制服。”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本已紧张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张耀阳的眉头紧锁,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阴寒,张彪的每一个字,仿佛都在挑动着他的神经。
“砰!”
伴随着张彪的叙述,张耀阳内心的火焰终于无法遏制,他霍然起身,一掌怒击向身旁的木人桩,瞬间将其化为碎木。咬紧牙关,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武尘,我要你的命!”
面对张耀阳突如其来的爆发,张彪宛如被施了定身法,惊愕得犹如一尊雕塑,一时间噤若寒蝉,连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激起更大的怒火。
尽管他缄默不语,但那对圆溜溜、滴溜乱转的眼睛却泄露了内心的波动。时而瞥向怒气冲天的张耀阳,时而落在那已成废墟的木人桩,这双眼睛无声地表达着:“冷静呢?说好的冷静呢?”
“张彪,”片刻的静默后,张耀阳的声音再度响起,表面看似平静,但那隐含的威胁与狠厉却比先前更甚,“去,找人将武尘引出学院。”
“要废了他吗?太好了,那小子我早就看不顺眼了。”张彪摩拳擦掌,声音中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残忍。他的眼中闪烁着凶光,仿佛已经预见了武尘在痛苦中挣扎的画面,“我要亲手捏碎他的手脚。”
“要让武尘上当,必须是他的熟人。”张彪沉思片刻,“王远之,他怎么样?他母亲王大娘欠我们张家一笔赌债,如果他能帮忙把武尘骗出来,我们就可一笔勾销。”
张耀阳对张彪这突如其来的“智谋”展现,早已习以为常。这位既是族弟又是得力助手的家伙,残忍似乎刻在他骨子里,每当涉及暴力与谋略,他的智商总会莫名飙升,仿佛占据了高地。
但张耀阳轻轻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王远之这人迂腐至极,料想他不会答应。我们要找,就找他娘,才是上策。”
张彪眉头一皱,不解道:“找王远之他娘?一个老妇人,又能有何作为?”
张耀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缓缓解释:“这样才显得真实可信。上学期间,家中突发变故,邻里来报,岂非寻常之事?”
“哦,有道理,那我们走吧。”张彪恍然大悟,起身便欲往后门行去。
???
张耀阳一脸困惑,心想这族弟怎么突然要走后门,正色道:“你这是要去哪?”
张彪头也不回,随口应道:“走这边离赌坊近。”
蓦地,他似乎察觉到张耀阳的疑惑,转过身,好奇地盯住他,“耀阳哥,你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
随后,张彪开始滔滔不绝地“教导”起来:“要找一个赌徒,去他家肯定是白费力气,只能去赌坊碰碰运气。”显然,他对这些手段驾轻就熟。
“哼!”张耀阳冷哼一声,收回即将迈出的脚步,径直朝后门走去。
二人一路无话。
红云坊,天星城内赫赫有名的赌坊,其规模之大,堪称无出其右。在这里,王家大娘坐在一张赌桌旁,面露愁容,手中的骰子仿佛失去了往日的魔力,那借来的一千两银子,如今已尽数归于他人之手。
“买定离手。”
随着庄家的呼喊,王大娘精神一振,口中不断低语:“大,大。”
当赌坊伙计缓缓揭开骰盅,一串清脆的数字如同福音般传来:“四五六,十五点大!”
正是王大娘所期盼的奇迹,她眼中的火花刹那间被点燃,却在下一刻熄灭,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为何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骰子就不遂人心愿,而今,钱已输光,运气却姗姗来迟。”
“哎呀,真可惜,王大娘,你怎么不押呢?”身后的惋惜声,如同盐撒在伤口上。
“唉,办办法啊,没钱…”王大娘话音刚落,视线触及一旁的张彪,如同沙漠中遇见甘泉,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哎呀,张少爷,真巧啊,您也在这里。”
她双手不自觉地搓了搓,眼中闪过一丝渴望,“上次的忙您帮得及时,我我这次手头又紧了。”
张彪见状,冷笑几声,“王大娘,您上次借的一千两银子,连本带利,现在可是一千五百两了,还没还吧。”
“或者一百五十枚星晶也是可以的。”他补充道。
“星晶!!”王大娘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她随即挤出一抹讨好的笑,“张少爷,您听我说,这次不一样,我有预感,今天手气会特别好。就就再借我一次,保证这次赢了立刻还你,一分不少。”
“王大娘,”张耀阳的声音仿佛春日微风,温和中却暗藏锋芒,“您手头不便,让我来帮帮你。”
王大娘抬头,目光落在张耀阳身上,如同溺水者见到了救生圈,眼中掠过一丝惊喜,“这位公子,您是?”
张耀阳嘴角轻扬,从袖中轻轻取出一只沉甸甸的布袋,那里面装着的不仅是金银,更是一线希望。“您的赌债,一笔勾销。不仅如此,这里还有一份额外的馈赠。”
王大娘的眼睛瞬间被点亮,她急切地从张耀阳手中接过袋子,如同珍宝般紧握,“你们要我做什么事?”
“很简单,”
张耀阳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神秘感,“只需你去学院找武尘,告诉他家中突发急事,让他赶紧回家,仅此而已。”
“这……这不太好吧?”王大娘面露难色,显得有些犹豫。
“一千五百两银子,今天就得还清,一个子儿都不能少。”张彪适时伸手,作势欲夺回袋子。
王大娘顿时慌了神,双手紧紧护住袋子,生怕被夺走。她凝视着手中的救命稻草,所有的犹豫在利益面前化为乌有,“我……我答应你们,但你们不可以伤害武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