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六婶将四把刀叠在一起,机关卡扣将它们合四为一,看上去与普通短刀无异。
修雨洛道:“叠派的叕刀?”
假六婶道:“对。”
修雨洛不可思议道:“这你都能搞到?”
假六婶道:“叠派老掌门年事已高,多年来极少用刀,我用一个赝品轻松就偷了出来。”
修雨洛道:“哦呦~。”
假六婶看着手中叕刀,欣赏道:“这叕刀我垂涎了十几年,如今终于跟我姓了。”
修雨洛无奈道:“所以你姓薄?”
假六婶皱眉道:“薄?”
修雨洛道:“薄情嘛,一会一个心头好。”
假六婶道:“我的刀,只能跟我姓。”
修雨洛道:“所以你姓寡?寡义。”
假六婶火冒三丈,眼睛都要从眼眶中瞪出。
修雨洛摆摆手道:“叫什么不重要,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藏刀鬼吧!”
藏刀鬼,一种喜欢收藏天下名刀、奇刀、好刀的妖怪,为了得到心仪的刀,正派藏刀鬼会努力赚钱,一掷千金,邪派的藏刀鬼则会强取豪夺,不择手段。
显然,面前这个,非常邪乎。
藏刀鬼道:“修雨洛,你也只能现在逞逞口舌之快,我文刀很快便会扬名江湖,而魏叶浦的徒弟,会为我锦上添花。”
修雨洛拍打着小手道:“可不,泥腿子傍上赤凰会这艘大船,添花添花,小花刀。”
士可忍孰不可忍。
藏刀鬼将叕刀分为两两一组,左右同进攻向修雨洛,修雨洛撑刀回击,一招一式间游刃有余,应对自如。
叕刀刺出,修雨洛挡下一招之时,刀柄处另一把刀呼的划出,形成中间是刀柄,两头是刀刃的双头两刀形态。
藏刀鬼不断切换两把刀形态,时而双短,时而双头,时而一短一双,晃得修雨洛眼花缭乱。
叕刀是由四把短刀叠加而成,可以随意变换形态自由发挥,对手、脑、眼的同步协调要求极高。
修雨洛注意到,虽然藏刀鬼的配合很快,但他在短刀与双头两刀切换时,为了防止脱手会明显放慢速度。
在下一轮叕刀形态转换时,修雨洛加强攻势,专打手腕掌心,藏刀鬼左手一松,叕刀脱手而出,修雨洛扬刀将叕刀击远。
藏刀鬼两跳一跃,身子横在半空接住叕刀,此时身后一阵杀气,还在空中的藏刀鬼将两柄短刀合并,翻身直指身后。
合四为一的叕刀一片连着一片,形成一道“白绫”飞出,修雨洛着实没有想到,急忙收力后撤,才没有被其命中。
杀气散去,“白绫”又一片一片收回,重新变成一把短刀,修雨洛拍着胸口道:“好险好险,差点就让你锦上添花添花了。”
藏刀鬼不语,手握叕刀攻向修雨洛,修雨洛利用自己刀长的特点,几招过后逐渐获得优势,占得上风。
虽且战且退,但藏刀鬼依旧冷静,瞅准时机再次扔出“白绫”,此番修雨洛早有预备,可刚出刀“白绫”就急速撤回。
扑空的修雨洛还未站稳,一个大圆盘便迎面飞来,修雨洛脚下踉跄单膝跪地,大圆盘贴着头顶呼啸而过。
修雨洛道:“什么玩意?”
话音刚落,大圆盘在空中绕了一圈,从修雨洛脑后重新飞回,刚起身的修雨洛脑后没有长眼,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支离破碎。
“哎呀!”
修雨洛的叫声没有一丁点痛苦,她整个人突然俯卧在地,待大圆盘飞过后,双臂发力将身体弹起。
修雨洛道:“刚才是不是以为稳了?”
对于这种欺诈死亡的玩笑,藏刀鬼自然不感兴趣,他接住飞回的大圆盘,那是由四把刀组成十字形的叕刀。
修雨洛心想,这叕刀花样真多,叠派老掌门难怪不爱用,上了年纪手脚不协调事小,万一掌门变师太,岂不成为武林笑谈。
藏刀鬼见修雨洛嘿嘿的偷笑,铆足劲将叕刀扔出,十字叕刀高速飞出,修雨洛腾空躲闪,十字叕刀来回旋转,逼得修雨洛寸步难行。
修雨洛腾空跃起使出一衣带水,火星四溅下,十字叕刀再次分成两把双头两刀,藏刀鬼也高高跃起抓住其中一把,另一把则被修雨洛击落插在地上。
“这家伙不会再掏出奇奇怪怪的刀吧?”
修雨洛一个箭步上前,使出水银泻地,刀尖从正面砍伤藏刀鬼右臂,紧接着斜刺扩大伤口,鲜血隔着衣袖吧嗒吧嗒落在地上。
虽然藏刀鬼还紧握着叕刀,但他的右臂已经无法举起,眼中满是不甘。
修雨洛道:“看来你的投名状作废了。”
藏刀鬼道:“那可未必。”
藏刀鬼暗暗将两把叕刀分开,拼尽全力将其中一把扔出,趁着修雨洛躲避,斩断盔甲人的绳索,带着盔甲人从新开的暗门掠出。
“玩得起玩,玩不起别玩,老走密道算什么?”
暗门处严丝合缝,修雨洛找不到机关所在,只能原路返回。
屋外,无月,风停。
修雨洛四下张望,寻不见藏刀鬼的身影,但东北方向有大片火光。
火光中,一鬼一甲被一群牛妖拦住去路,为首的牛妖身形比其他牛牛大了一圈,须发半数白丝,脸色蜡黄缺乏生气,正是雷霖堂堂主雷勇逸。
雷安康指着盔甲人道:“爹,你看,这盔甲人就是刺杀你的凶手。”
雷勇逸道:“他旁边的妖怪是谁?”
雷安康道:“一定是这盔甲人的小弟。”
雷勇逸怀疑的看着雷安康,但还是下令道:“小的们,把这两人给我拿下。”
“雷伯伯,等等。”修雨洛从空中落在双方中间。
雷勇逸虽多年未见修雨洛,但醒后雷安康有跟他提起,所以一眼便认出修雨洛。
雷勇逸热情道:“小雨,好久不见。”
修雨洛道:“雷伯伯,你怎么在这?”
雷勇逸瞪了眼雷安康道:“这臭小子不知道从哪找的马车,颠簸几下车轮就散了架,把我掀进沟里,醒来后臭小子告诉我这几天经历,我便想回铁居看看情况。”
“还好意思说,你从棺椁爬出来更吓人,我差点把火把扔你身上。”雷安康不敢言语,只能撇撇嘴把这些话憋回去。
修雨洛道:“雷伯伯,这妖怪是藏刀鬼,你和铁前辈都是被他算计的。”
雷安康道:“修雨洛,如果这盔甲人不是凶手,那他是谁?”
修雨洛道:“我又不是他妈,我怎么知道。”
雷安康道:“那你还是在包庇铁鸿鹄。”
刚说完,正在气头的雷安康头顶忽然挨了一巴掌,雷勇逸道:“什么铁鸿鹄?给我叫铁伯伯。”
雷安康捂着脑袋,不情不愿道:“知道了爹,不过那也不能排除他是帮凶。”
雷勇逸看着那身盔甲,若有所思道:“我大概知道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