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可没有事情隐藏,”修雨洛心想“也没乱要钱吧?都是铁前辈开的价。”
吴子云道:“孟小满怎么办?”
修雨洛明知故问道:“什么怎么办?”
吴子云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修雨洛撇嘴道:“我会飞鸽联系赵桶,让他来把小满接走,查查有什么亲朋能够收养他。”
吴子云对修雨洛的满不在乎有些生气,微怒道:“他才四岁,你就让他寄人篱下?万一遇到恶毒亲戚怎么办?”
修雨洛理解,十岁的吴子云突然被封印在陌生环境里九百多年,成日提心吊胆的那种恐慌。
修雨洛道:“你也知道他才四岁?不老老实实活着,难道要跟着你我浪迹江湖?”
吴子云刚要说话,修雨洛提高声音抢先道:“他是有我的武功,还是有你的紫原?再遇到个老鼠,你要他直接憋死在地下找他娘报道吗?”
吴子云争辩道:“我会保护他的。”
修雨洛冷哼一声:“保护?这次要不是颖姐救了你,你这双眼早被黄鹂剑啄了,你个瞎子拿什么保护?懂什么叫听声辨位吗?”
吴子云道:“那是我大意了。”
修雨洛道:“大意?被千波张隔着紫原打得吐血也是大意?”
吴子云任性道:“总之,我要带孟小满走。”
修雨洛双手拍桌道:“小矮子,我警告你,我霈岚找到了,别惹我劈了你?”
吴子云同样双手拍桌道:“老女人,别光说不劈,我就在这等着。”
双方双手撑在桌子上,身子前倾,脸对着脸,眼中蹦着火花。
“干娘,你们在干嘛?”孟小满睡眼蓬松的站在门口。
修雨洛道:“哎哟,干娘把你吵醒了是吗?”
孟小满耷拉眼道:“没有干娘,我刚刚起夜,听到有动静就过来看看。”
修雨洛道:“哦,那快去睡吧!”
孟小满没有走,小心翼翼道:“干娘。”
修雨洛仰头看着孟小满道:“怎么了小满?”
孟小满低着头,看上去有些紧张,修雨洛鼓励道:“小满,有事尽管说,有干娘呢!”
孟小满踌躇片刻,鼓足勇气道:“干娘,虽然我在合城没亲戚,但你能不能想办法让我留在合城?”
几个意思?修雨洛和吴子云一起看向小满。
孟小满道:“留在合城,我就可以经常去看娘。”
吴子云别过头,昏暗处没人看见他眼眶湿润,修雨洛也心头一颤,颤了一个又一个片刻,修雨洛努力控制,才没让自己情绪失控。
沉默,安静。
孟小满误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急忙道:“干娘,我吃饭少,不会惹事的。”
修雨洛彻底绷不住了,她跳起来搂住孟小满的脖子,埋在胸口痛哭起来。
孟小满慌了神,反过来安慰起修雨洛:“干娘,别哭,小满不在合城也行,你说上哪就上哪。”
修雨洛一把鼻涕一把泪道:“小满,哪也不去,以后就跟着干娘混。”
孟小满带着一丝不确定,小声道:“干娘,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而且每顿饭二十只鸡,绝对让你吃得饱饱的,”修雨洛看了眼吴子云道:“反正某人有钱。”
吴子云双眼温暖,冷哼道:“喜怒无常的女人。”
孟小满道:“干娘,那我要去跟娘说声,否则她会不放心的。”
修雨洛道:“我陪你一起。”
次日,天空朦胧,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味道。
孟小满将事先准备的猪蹄,烧鸡,羊腿,整齐摆放在颖姐墓前,旁边的刘夫人也有糕点,水果,新鲜炒菜。
至于刘员外?他不配。
孟小满道:“娘,以后小满就不能常来看你了,干娘说要带我一起离开合城,你别怪我。”
“娘,我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长个。”
“娘,我会帮干娘干活,不会给干娘添麻烦。”
“娘,小满想你,你要也想小满可以来小满梦里。”
“娘,我真的好想你,想吃你做的豆腐,想让你陪小满玩,想让你……呜呜呜呜呜呜。”
孟小满双眼泛红,说着说着哭出声来。
修雨洛站到孟小满身旁,摸着毛茸茸的熊头道:“颖姐,你的好大儿我就带走,放心,我会把他养得白白胖胖,就像你做的豆腐那样。”
吴子云也作揖躬身道:“颖姐,大恩不言谢,我以后定会倾尽全力保小满安全。”
修雨洛困惑的看着吴子云,她还是无法想象,一个九百多岁的老头,管不到三十的女子叫姐。
修雨洛道:“颖姐,我要启程去威震镇了,我书信了赵桶,他不久就会来看你,你走后剩下的那些琐事就让他帮你处理,嗯……,没别的事了,你再陪小满说说话吧!”
修雨洛和吴子云走到稍远的地方,留下孟小满和颖姐单独相处,直至一个时辰后,天空下起绵绵细雨,孟小满才依依不舍离开。
……
三日后,又是阴晴不定的一天。
孟小满站在豆腐铺前,看着风吹日晒留下痕迹的招牌,依依不舍。
青石板上依旧人来人往,豆腐铺子里却已飘不出豆香,各家商贩依旧热情揽客,豆腐铺前却冷冷清清。
这条熟悉的街道,变了,好像又没变。
修雨洛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出发吧?”
孟小满虽有千般留恋,此时也要就此告别,他点头道:“干娘,我们走吧!”
修雨洛和吴子云骑上自己马匹,块头硕大的孟小满,也骑上一匹黑马,一匹比普通马更高的马,一匹比普通马更大的马,一匹在普通马眼中就像是山的马。
这是一匹域外传来的苳儿马,是修雨洛花上八十两银子,专门为孟小满挑选的马。
如此庞然大物,没怎么骑过马的孟小满起初还无法驾驭,但在吴子云耐心教导下,第二日他就能独自骑马,第三日便能纵马奔驰。
三人离开合城,骑马朝威震镇行去,有孟小满的加入,修雨洛总算能看到吴子云的马屁股。
半日后,乌云密布的天空忽然狂风大作,三人站在桥边正准备渡河。
由于孟小满体重,吴子云道:“小满,我先过河,然后甩给你铁链,你拉着铁链顺过桥。”
修雨洛朝吴子云道:“还不快去,一会桥断了。”
吴子云穿好紫原走上木桥,桥身在风中剧烈摇晃,吴子云晃来晃去站不稳身子,甚至险些被吹进河里。
有惊无险来到对面,吴子云将一条铁链绑在大树上,然后甩出另一条铁链抛向对面。
孟小满将铁链缠在手腕上,一步步朝对面走去,行至半程时,狂风越来越大,暴雨也毫无征兆倾下。
吴子云暗叫不好,剧烈晃动的桥身不易行走,然而当他看向小满时,桥身竟出奇的稳定。
吴子云大喜道:“小满,就这样,快过来。”
啪,孟小满身后,一根绳索竟意外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