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一人是站在床头死而复生的唐教头,一人是趴在床上,后背刀伤极为熟悉,被称为李兄的男人。
修雨洛道:“唐教头,你不躺在地下,站在这诈尸呢?”
唐,躺地下,好一个阴阳!
唐教头窘迫的说不出话,修雨洛又朝床上之人道:“这位李兄,三刀还没离世,好武功啊!”
李,离世,又一个阴阳!
修雨洛道:“生死相隔,人鬼共饮,我倒是第一次见,算我一个,酒钱我出。”
唐教头道:“这……。”
修雨洛道:“不想喝酒,那就聊点别的?”
屋内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该如何回话。
这时,修雨洛瞅见立在柜旁的长枪,唐教头发觉不对,伸手时已抓了个空。
修雨洛拿着长枪道:“一枪穿胸,三刀劈背,我帮你们回忆回忆,不过我武功尚浅,手上也没轻没重。”
唐教头道:“修姑娘,你的武功,我兄弟二人见识过,不过我们确实有难以言明的苦衷。”
李兄道:“是啊修姑娘,你就不要为难我们了。”
修雨洛置若罔闻,只见她双膝微曲,双手抬枪,枪头晃动似要刺出。
“修姑娘,你就不要为难他二人了。”
说话间,赵多宝走进屋内,他神色自若,嚣张跋扈的气焰全然不见,与昨日判若两人。
赵多宝道:“既然事情已被撞破,那也就没必要再隐瞒了。”
修雨洛扬眉道:“哦?几个意思?”
赵多宝道:“这一切都是魏大侠的安排?”
修雨洛道:“老东西的安排?”
赵多宝第一次听到这种称呼,有种叛变师门,犯上作乱的感觉,他先是一愣,随即笑道:“难怪魏大侠说,能瞒则瞒,瞒不住就听天由命。”
修雨洛隐约感觉此事还是与单悲风有关。
赵多宝道:“修姑娘,魏大侠近三个月,一直都在追踪枪妖,差不多半月前来到威震镇,那枪妖生性残暴,武功极高,闹得威震镇鸡犬不宁。”
修雨洛道:“赵庄主,麻烦说重点。”
赵多宝道:“魏大侠没想到你会来威震镇,他不想你卷入此事,但直说你定不会离开,于是他便拜托我,上演一出击杀枪妖的戏码,再安排你留在庄上几天。”
修雨洛不可思议道:“所以家丁惨死是假象?唐教头被杀是假象?这位李兄扮演的枪妖被灭是假象?苏牡丹被刺伤也是假象?”
赵多宝道:“大部分是,但苏姑娘受伤却是真的。”
修雨洛道:“为什么?”
赵多宝道:“毕竟只有她真的受伤,才能拖住你留下,并不会让你起疑。”
修雨洛道:“她就这么心甘情愿?”
修雨洛茅塞顿开道:“我明白了,不是苏澈有恩于老东西,是老东西有恩于苏家,否则谁家姑娘会这么玩命?”
赵多宝道:“苏姑娘也是自愿的。”
“好,你们每个人都很有奉献精神,”修雨洛无奈道“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你应该是午时后接到的消息吧?”
赵多宝道:“正是,听说你们申时收到了我的回信。”
修雨洛道:“不错,我们从威震镇赶来,还不过酉时,不到两个时辰就能布下如此大局?”
赵多宝道:“钱多而已。”
修雨洛倒吸一口凉气,此话合理,但不能接受。
修雨洛道:“老东西现在何处?”
赵多宝道:“威震镇,魏大侠说这几日他会剿灭枪妖,然后回来接你。”
“接他个头,”修雨洛问道“你们庄上有快马吗?最快的那种,还有我要一只当扈鸟。”
赵多宝道:“有。”
……
修雨洛在离开悠庄的时候,便将当扈鸟放出,在她刚刚进城两刻钟时,当扈鸟便飞回引路。
当扈鸟在空中滑翔,修雨洛猛蹬马肚,快马嘶鸣一声奔出,紧紧跟着空中身影,生怕跟丢了这唯一的指引。
快马虽快,但也经不住被带进死胡同,当扈鸟并没有发现马匹异样,依旧煽动着髯毛向前高飞。
修雨洛没有办法,弃马翻过围墙,时而借力路过的泔水车,时而踏足维修的屋檐,时而轻点湿滑的石桥拱顶。
修雨洛跟在后面苦不堪言,这鸟确实可以不眨眼收集每处细节,但它带的路却坎坷不平,还从来不看追踪者有没有跟上。
好视力都是拿好脑子换的吗?
几番下来,当扈鸟落在一处草房,修雨洛赶到时,单悲风正挥舞长枪,将几名捕快当街杀害。
先前那位与修雨洛打过照面的捕头,正挥刀杀向单悲风,他身形矫健,步伐沉稳,一看就是一个练家子。
单悲风双手猛的一抖长枪,枪尖用力捅出,捕头慌忙挥刀格挡,却只觉巨大的冲击力传来,整个人被击倒在地。
还未等捕头缓过神来,单悲风一个旋身,长枪横扫而出,捕头刚举起刀,手臂传来阵阵酥麻,手中的刀也掉落一旁。
单悲风高举长枪,瞄准捕头咽喉刺下,突然捕头身子歪向旁边,伸手抓住枪柄,想做最后的负隅顽抗,
可长枪力道之大,速度之快,又岂是徒手可以抓住,捕头的双手被枪杆磨出血痕,松手的刹那被枪刺中。
捕头捂着伤口,怒道:“你这妖怪,竟然蔑视王法,公然挑衅官府。”
单悲风冷冷道:“浪费食粮者,以命相抵。”
捕头啐了口口水道:“呸,胡说什么?”
捕头怎么会知道,他平日忧心百姓,经常饭还没吃完便被人叫走,虽多是粗茶淡饭,但久而久之也累积了不少食灵。
对百姓的热心,不成想有日竟成了封死自己棺材的钉子。
单悲风再次举起长枪,修雨洛抓住机会劈刀而下,单悲风横枪抵挡,修雨洛再来横砍,单悲风将长枪竖下再次抵挡,修雨洛顺势直刺,单悲风甩枪后退。
“你是桂满香的那个女人?”单悲风四下看了看道“魏叶浦那老东西怎么没来?”
修雨洛不满道:“单悲风,老东西只有我能这么叫。”
单悲风道:“你是他什么人?”
修雨洛道:“我是替他灭掉你的人。”
单悲风道:“魏叶浦都做不到的事,我看你怎么做到。”
单悲风腿下用劲,配合上身发力,一口气使出扎枪,劈枪,绞枪三连招,霸道的招式将修雨洛逼退。
修雨洛心中暗道:“果然这个单悲风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