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紫金山的制高点上,孙先生站立在冷冽的夜风中,目光如炬,注视着长江上那座正在缓缓搭建的浮桥。
火把的光亮在黑暗中摇曳,映射出北洋军士兵们忙碌的身影,他们如同蚁群般穿梭在浮桥之上,急切地跨越着波涛汹涌的长江。
孙先生在心中却在飞速地计算着,评估着每一个微小的细节。他在等待,等待着最佳的时机,等待着那个能够最大化战果的瞬间。
随着越来越多的北洋军士兵通过浮桥,孙先生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他的副官和参谋们屏息凝神,等待着他的命令。
终于,当通过浮桥的北洋军人数达到了孙先生心中的预期,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断的光芒。他转过身,对着等待命令的炮兵指挥官下达了指令:“开炮!”
这一声命令如同雷霆炸响,紫金山上的炮兵部队立刻行动起来。
炮手们迅速调整炮口,瞄准了那座浮桥和正在过桥的北洋军士兵。随着一声声巨响,各式火炮发出了震天的怒吼,火光在夜空中划出了一道道耀眼的轨迹。
炮弹如同雨点般落在浮桥周围,爆炸声此起彼伏,江面上掀起了巨大的水柱。北洋军的士兵们在惊恐中四散奔逃,但许多人已经无法逃脱这突如其来的灾难。
浮桥在炮火的轰击下开始断裂,一些士兵在绝望中掉入了汹涌的江水中。
随着紫金山上的几个炮兵团开始开炮,另外两个重炮联队也开始了他们的表演,他们的重炮怒吼着,一发发大口径炮弹如同复仇的流星,划破夜空,直扑那座在长江上勉力支撑的浮桥。
每一次命中,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四溅的水花,浮桥在剧烈的冲击下颤抖、扭曲,最终在孙先生冷冽的注视下,彻底断裂。
浮桥的残骸在长江湍急的江水冲击下,开始缓缓地向两侧散开,像是被遗弃的巨兽骨骼,无力地任由水流摆布。
两岸之间的联系,就在这一刻,被无情地切断了。
那些已经越过长江、踏上南京城郊土地的北洋军士兵,突然发现自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是先锋,是即将攻入南京城的英雄,却没想到在一瞬间变成了被困的孤军。他们的后方,是波涛汹涌的长江,前方则是严阵以待的革命军阵地。
他们被切断了与主力的联系,失去了增援和补给,成为了战场上的弃子。
在南京城郊中,第六军如同潜伏的猎豹,他们静静地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当紫金山上的炮声响起,当浮桥在炮火中断裂之时,他们知道,这一刻终于到来。
随着孙先生的一声令下,埋伏在浦口地区革命军开始了他们的反攻。
第六军,这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部队,在夜色和地形的掩护下,他们悄无声息地接近北洋军,如同一张精心编织的网,将北洋军第八师的两个步兵团团团包围,然后突然发起了猛烈的攻势。
北洋军第八师的士兵们被革命军团团包围,面对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敌人,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无助。
他们的弹药在激烈的战斗中迅速消耗,他们的士气在不断的攻击下逐渐崩溃。
对岸的北洋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场悲剧的发生。他们站在长江的北岸,望着南岸的战火,却无法提供任何帮助。
他们只能看着自己的战友在南岸的战场上,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在这场战斗中,第八师的两个步兵团,接近5000余人的北洋军,就此全军覆没。这是一场惨烈的战斗,也是北洋军在这场战争中遭遇的重大挫折。
消息传到段祺瑞的耳中,他的脸庞瞬间变得铁青。他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这可是他人生中的第二大耻辱啊。
第一次的耻辱,是在武昌起义那一次,他不慎被俘,那时的他,落魄如同丧家之犬。
尽管现在他依然是手握重兵的北洋大帅,但那段经历和这次的失败,仍旧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现在的段祺瑞,心中的愤怒如同火山爆发一般无法遏止,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身边的椅子,用力地摔在地上,然后一脚将其踩断。
木屑四溅,椅子在他的脚下化为了东一块西一块。他的这一行为,既是对失败的发泄,也是对自身情绪的一种释放。
发泄过后,段祺瑞渐渐冷静下来,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的指挥室内一片狼藉,而他身下的椅子也成了一堆废木。
他感到一丝尴尬,但更多的是愤怒。他立即叫来了军需官,对着他大发雷霆,痛斥他的失职,命令他立刻去附近的山民家中再找一个椅子来。
这个倒霉的军需官低着头,不敢直视段祺瑞的目光,他连声答应,随即匆忙地退出了指挥室,去执行命令。
不久,一个新的椅子被带到了段祺瑞的面前,虽然它来自一个普通的山民家庭,但段祺瑞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坐了下来,开始重新思考自己的战略。
现在的段祺瑞面对着一个棘手的难题,长江,这条宽阔的天堑,成为了他难以逾越的障碍。
想要成功渡江,就必须正面攻克浦口和下关这两个关键渡口。它们犹如长江上的咽喉要道,是进入南京的必经之门。
然而,正面强攻的代价实在太高昂了。这意味着他将不得不付出巨大的牺牲,用无数士兵的鲜血和生命去换取那一丝渺茫的胜利希望。
每一次炮火的轰鸣,每一颗子弹的呼啸,都会无情地夺走他士兵们宝贵的生命,这让他感到无比地心疼。
如果想要不经过渡口来横渡长江的话,情况则会更加严重!长江的波涛汹涌澎湃,水流湍急,如同脱缰野马般奔腾不息。
在这样的江面上,如果没有足够的船只和强大的舰队支持,任何不经过渡口的渡江尝试都极有可能演变成一场可怕的灾难。
除非他拥有大量的船只,否则渡江作战几乎不可能实现。这些船只能够承载他的部队,穿越长江的险峻水道和激流,顺利抵达对岸。
而当谈到船只时,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遥远的地方——那里有袁世凯的北洋舰队。
北洋舰队,这支曾经在海上叱咤风云、威风凛凛的舰队,如今应该静静地停泊在上海的港口,为上海方向的友军提供着支援吧。
这支曾经在海上叱咤风云、威风凛凛的舰队,是北洋军的骄傲,也是段祺瑞心中的渴望。
北洋舰队的舰炮能够轻易撕裂最坚固的防线,它们的火炮比陆地上任何火炮都要强大。
如果他能够将这支舰队调来,那么长江将不再是障碍!
此刻,在段祺瑞的心中,一个念头愈发强烈:要是北洋舰队能够为我所用就好了!
现在北洋舰队是由袁世凯掌握的,如果他想要借用北洋舰队的话,那就只能向袁世凯申请。
随即,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心中反复权衡着这样做的可行性。
他知道,袁世凯的目标就是攻下南京,如果能够向他证明北洋舰队在这一战役中的重要性,那么借用这支舰队的难度应该不会太大。
段祺瑞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他决定立即行动。
他迅速起草了一份电报,向袁世凯详细阐述了自己的计划和对北洋舰队的需求。他的言辞恳切而有力,强调了北洋舰队在即将到来的战斗中的关键作用。
电报发出后,段祺瑞在焦急与期待中等待着回音。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终于,那份他期待已久的回电到了。袁世凯同意了他的请求,北洋舰队的指挥权被交到了他的手中。
段祺瑞的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立刻开始行动,将北洋舰队从上海调往长江。他要让这支舰队成为他的利剑,不仅要用它们来运送士兵,更要用它们上的大口径火炮来对长江防线上的革命军进行火力压制。
几天之后,在长江的水面上,北洋舰队的舰船劈波斩浪,缓缓驶来。
它们那雄伟的身姿在水面上划出了一道道白色的航迹,宛如一条条巨龙在江面上翻腾。舰队上的炮塔缓缓转动,炮口指向了对岸的革命军阵地。
这些舰炮,每一门都拥有无与伦比的威力,它们的设计初衷是为了在海上对抗敌军的铁甲舰,因此,它们发射出的炮弹,其威力远远超过了陆地上的任何火炮。
随着指挥官的一声令下,刹那间,舰炮齐发,火光照亮了江面,震耳欲聋的炮声在两岸回荡。
炮弹如同雨点般落在革命军的阵地上,每一次爆炸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将大地撕裂,将战壕夷为平地。
革命军的士兵们在猛烈的炮火中苦苦支撑,他们的阵地在北洋舰队的炮击下变得支离破碎,宛如被犁过的田地,一片狼藉。
而当革命军手中的火炮尽管奋力还击,但面对坚固的铁甲舰,他们的努力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炮弹击中舰身,却只能在那厚重的装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这些舰船上的装甲是为了在海上驰骋、抵御强大火力而建造的,陆地上的火炮对它们来说,不过是隔靴搔痒。
在舰炮的支持之下,拱卫军第四军和第五军的士兵们在经历了一番狼狈的登陆作战后,终于成功地越过了长江。
他们冒着枪林弹雨,冲破了革命军的防线,最终在南岸建立了属于北洋军的滩头阵地。
随着滩头阵地的稳固,北洋军的工程部队迅速行动起来,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在长江上架设了一座相对稳定的浮桥。
这座浮桥成为了北洋军的生命线,它负责将北洋军的主力部队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南岸。
在长江沿岸,第六军61师的士兵们坚守着阵地,他们的身影在硝烟中若隐若现。
面对着北洋军主力部队八万余人的汹涌攻势,六十一师的7000余名士兵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们面对的是一场力量悬殊的战斗,是一场不可能胜利的战斗。
尽管紫金山上的炮火支援如同夜晚的流星,划破天际,给予六十一师以希望的光芒。第六十二师和第六十师的士兵们也奋力支援,共同抵御着北洋军的进攻。
但是,北洋舰队的炮火太过猛烈,它们的每一次齐射都让革命军的阵地承受着巨大的冲击。
在北洋舰队猛烈的炮火打击下,他们的防守阵地仍旧风雨飘摇。
北洋军的士兵们装备精良,枪弹充足,他们不是那种轻易就能被击溃的部队。
这一批守城的革命军虽然是南京国民政府中最精锐的部队,单兵素质很高,但他们不是超人啊,在面对装备水平不相上下的敌人时,他们无法创造出奇迹。
第六军的将士们用尽全身力气,拼死抵抗北洋军如潮水般的攻势。然而,无论他们如何努力,最终还是难以阻挡敌人的脚步。
在长江边的防御阵地上,革命军的旗帜在硝烟弥漫中缓缓倒下,阵地宣告失守。北洋军的士兵们如狼似虎地涌上阵地,胜利的欢呼声在战场上空久久回荡。
此时,站在紫金山上的孙先生亲眼目睹了这一幕,他的心仿佛被撕裂一般疼痛难忍。
他的士兵们已经竭尽全力,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南京城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但如今,这道防线已被无情突破,南京城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巨大威胁。
而随着长江沿岸防线的全面崩溃,第六军的士兵们带着满身硝烟和疲惫不堪的身躯,撤退回到南京城内。他们的人数已经锐减至不足一万,伤亡极其惨重。
那些曾在长江边英勇无畏、誓死守卫阵地的勇士们,此刻只能怀着沉重的心情,退守到这座古老城市的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