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吃完饭的几个孩子到家没多大事儿,尤其是二狗子,手里还带着霍麒麟给的糖,留一天,没舍得吃。
“二狗,吃饭了没,今天爹给你煮了俩野鸭蛋,上山时候摸的。”
小孩儿吃的嘴上都是油,月光一照,显着油汪汪的。
“不的了爹,我都在贵女家吃完了。”
齐胜呆滞了一瞬,贵女家吃饭,这事儿怎么听怎么离谱。
天谕男子能见着贵女的又有几个,霍麒麟他们一家来到这儿已经是天赐,估计县太爷知道这事后会把这一家三口接走,往后再也见不着。
“爹,贵女家的饭老好吃了,她还让你给我往家带呢,我没好意思,你不说我不能串门连吃带拿么。”
可不是咋的,和霍麒麟处了一下午没到,这口音已经被带跑偏了。
“明天我还得去贵女家。”
齐胜没说话,看着儿子叭叭叭不停。
“贵女好像在家每天还得扫地啥的,我带他们去给贵女收拾房子去。”
齐胜已经不想问贵女家男人为啥不干活了,他现在觉着儿子天天老有事儿了,比他都忙。
在天谕界长大的男人已经将贵女二字刻到了骨子里,甚至以伺候过贵女为荣。
“那你……好好伺候贵女。”
“嗯呢爹必须的。”
这边晏辰半天在厨房不出来,娘俩都把屋里桌子收拾完了,晏辰还在厨房灶台那坐着。
“妈,我爸咋的了?”
“我看看去。”
虽然老夫老妻了,但晏辰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傲娇,就是那种傲娇少爷。
别看后来他是什么霸总,但内心还是挺小孩儿的。
女人披着外衫来到厨房,看见晏总搁那一声不吭研究灶台。
明媚女人的手搭在男人身上,按了两下,放低声音温柔道:
“怎么了?突然不开心?”
这三口穿到这儿的第一天就已经将该伤心难过情绪都消化完了,自己男人突然这样,肯定是有哪里不对。
晏辰不说话,霍红也没问,只是在他身边陪着,跟他一起怼灶膛里的火花。
这玩意儿,女人有大姨妈,男人也有大姨夫,闲着没事儿心情不好也行,那身为另一半就陪着呗。
“我跟你和闺女一样,有系统。”
说到这儿,男人止不住的委屈。
“第一天过来就有了。”
“然后呢?”女人耐心听着。
“然后……我就想换一个。”
“这东西咱们又说的不算,你不喜欢不理他就行,怎么突然还郁闷起来了。”
哄人时候的麒麟娘格外温柔,满嘴的东北话消失不见。
“它让我吃软饭。”
“什么?”
霍红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大声的问了下。
“它让我吃软饭,说只要我吃软饭就能变厉害,吃的越多越厉害。”
晏辰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气的不行,这要是在之前家里,下句话就是天亡凉破了,可是在这儿,没有办法。
晏辰本来以为不理那什么鬼东西系统就完事儿,结果谁知道……
今天二狗子来,和他们说了说外面的事儿,男人这才知道天谕是以女子为尊的。
并且女子稀少,系统让他吃软饭是天经地义。
女人在那扭头憋着笑,吃软饭好啊,好。
这想法她都寻思一辈子了,这不,终于梦想成真。
“你是不是在笑话我?”
晏辰那张好看过分的脸上涌出几丝愤怒,但也只能到此为止了,他拽着女人的衣角,扯了几下,然后将霍红掰了过来,让女人正视他。
“我没有,我笑话你干嘛,我们晏总不能自己养活自己了肯定心情不好。”
男人点头,眉头紧皱,拉着媳妇儿的手默不作声。
“啥玩意儿?爸你是不是要吃软饭了,能吃我的不?”
霍麒麟好像那个反应迟钝,人俩都说半天了,现在她在听着,这孩子搁外面听墙角呢。
晏辰听到这话,更气了,攥着女人的手锁紧,他一直不舍得和闺女说一句重话,但现在气的有点儿想打她。
系统倒是说了,无论媳妇儿闺女,都可以。
但晏辰最大的让步就是吃媳妇儿的软饭,闺女的绝对不行!
男人抬头,看着霍麒麟,寻思应该怎么组织语言训孩子,谁知身旁的媳妇儿从身边拿了个篮子就扔出去了。
“滚蛋,别来烦你爹。”
“爹,没事儿嗷,以后我养你。”
声音越来越远,熊孩子被打了出去。
“这回可能要委屈晏总了。”
晏辰不说话,系统给的东西不是没有诱惑力的。
今天二狗子饭桌上把外面的东西说了个一清二楚,天谕,能修仙。
既然是这种地方,那用实力说话是必然的。
刚刚系统对晏辰说:
“只要你吃软饭,软饭吃的越多就越厉害,到时候你能保护媳妇儿闺女,这地方女人本来就少,到时候她俩出去挨欺负咋整?”
当三人穿越过来第一天系统的原话是:
“只要宿主完成任务,便可获得天谕修仙剑法,随着任务完成的越多,宿主实力便会越强。”
晏辰:
“什么任务?”
“本系统为软饭系统,第一个任务,请吃上媳妇儿给你做的第一顿饭(注意,食材等原料都要家中女子去买,宿主不可出钱。)”
“……?”
当时晏总就不理它了,你跟谁俩呢。我晏辰吃软饭?
今天,是系统第二次和他说话。
系统也发现这人好像脑袋里有个防干扰系统,无论平常咋叫他也不理,趁着今天晏辰被二狗子冲刷三观,他赶紧出来发布任务。
然后就有了晏辰坐那发呆的一幕。
晏辰本来打算,在这儿过一辈子也行,就和之前一样,他可以出去挣钱,做生意,也能让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
现在不行了,这不是过日子的问题,是活着的问题。
霍麒麟天天傻兮兮,从小就没经历过什么挫折,霍红性子烈,一言不合就干人家。
天谕还女子稀少,稀少就代表有人觊觎,这时候便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晏辰觉着所谓脸面,并没有媳妇儿孩子重要。
犹豫半天终于接下了这个任务。
“我明天正好要做饭,正好给我们晏总做做任务。”
今天晚上霍红也算是把灶台这几件事弄了个明白,女人靠在男人肩膀,贴着他耳边说道。
气氛微妙,身体也变的年轻正好,二人呼吸加重,有些动情。
双唇贴在一起,正要进行下一步时。
“妈,我明天早上能不能吃婆婆丁啊,让二狗子给咱家带,我给他糖吃,然后再给他点儿红烧肉跟他换,行不?”
二人分开,晏辰认命的叹了口气。
霍红不是,环顾四周,看着靠在墙边的柴火拿起一根就出去了。
“老娘让你吃!”
“别的别的啊,妈!”
“妈!”
霍麒麟跑的倒是快,和霍家相邻的村民有些睡不好觉,不是,贵女也会挨打么?
“好了,别气了,这么晚,孩子该睡觉了。”
晏辰在二人身后跟着,故意放慢了脚步,就等心中自己这口气也出了,这才出言相劝。
“这么大个人了就认吃!”
霍麒麟哼唧哼唧的换好衣服上了大炕,被在白天的时候被太阳晒的暖暖,钻进去特别幸福。
已经很久没有一家三口一起睡觉了,这种爸妈在一起的感觉真好。
虽然,小时候她睡在二人中间,不过现在她睡在他们旁边啊。
晏辰:我高低先建房子。
她一点儿没有当电灯泡的感觉,霍红与晏辰相拥而眠。
正屋的炕很大,但是霍麒麟却显着无比可怜,自己一个人抱着棉被贴着墙睡,那边的亲爹时不时还给媳妇儿掖一下被角。
而今天刚从霍家吃完饭回去的几个孩子却发起了高热,
本来齐家村就没几个孩子,基本所有小孩儿都和二狗凑一堆了,大半夜,好几家砖房都点起了蜡烛。
“村长,村长,我家孩子发热了。”
“我家也是。”
这其中就有齐胜,他也抱着二狗子跟在这些人身后。
小男孩儿烧的脸色通红,怎么叫也不回话,发热寒凉再怎么难受也是听得见人说话的啊,这才多久,回来时候还好好的。
头发花白的老人看着这几个孩子,随即问道:
“今天他们去河里玩儿了?”
现下天气很凉,孩子们比较淘,趁人不注意下河摸鱼也不是没有可能。
“没有,今天二狗子他们在贵女家门口待了一天,晚上去贵女家吃了饭,回来不久就睡了。”
“对,我家的也是。”
村长将烟袋从拿了出来,拍了两下桌子,去贵女家质问是万万不能的,只能等明儿一早好好说话,去门口商量商量,现下最重要的是,得让这几个孩子看上大夫,看看到底怎么了。
齐家村没有大夫,别说这个村儿,就算邻近的几个村落也没有。
村长道:
“去套车,你们带几个孩子去趟县里。”
“村长,天还黑着呢,县里有宵禁……我们能进去么?”
“里正儿子在县里守门,咱们过去试试,要不这几个孩子这么烧,不死也得傻了,齐胜,你去套车。”
齐家村只有一家有牛车,平常村里人要用什么的都给几个铜板,今日事发突然,那户人家都没要钱。
家里只有个独身老汉,攒了一辈子的钱换了头牛,刚刚好能维持生计罢了。
“你们赶紧带孩子去,什么钱不钱的,回来再说。”
村长准备先跟他们去县里一趟,明日再去找霍麒麟问问,原因无他,霍麒麟看着比她爹娘好说话。
这几个孩子在牛车上被棉被裹着,晃晃悠悠来到县里。
“大虎。”
“齐叔,你们咋大半夜过来了?”
守门士兵听见有人叫他,立刻打起精神,定睛一看,是自己家里长辈。
“村里有几个孩子忽然高热,你看看能不能通融通融,让我们进去。”
“叔,进去是好进去,不过……不过咱县里大夫您也知道,诊费贵,要钱更贵。”
大虎的意思不行咱们去别的地方看呢,不知孩子能不能挺得住。
村长掀开被子,露出几个孩子烧的通红的脸颊。
“没法子了,再烧下去人就坏了,大虎,就这儿吧。”
大虎姓严,是这片乡里里长的儿子,算上在那片儿比较有头有脸的人家。
旁边同僚都看着,让你进县城不得给点儿好处么。
“哥,您帮我圆圆话,过两天老弟请你喝酒。”
严大虎对旁边和他一起守门的士兵说道。
“还喝啥酒,赶紧走吧,人命关天。”
一行人跟着严大虎来到医馆。
——咚咚咚。
“大夫在不在?”
“大夫?”
里面没有回话,严大虎敲的更厉害了。
一瞬,黑漆漆的屋内传出光亮,黑影披上衣服将门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个和齐村长差不多年纪的老头。
老头上下打量一下齐村长他们,一看就穷。
但仅存不多的医德还是让他们进了屋。
“先续命,再给钱。”
大夫没多说什么,挨个给几个孩子把了脉,随着大夫满脸疑惑,眉头越皱越紧,其他人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这病老头儿我看不了。”
“怎么看不了呢?大夫,是几个孩子不行了还是怎么着,您给个准话。”
村长上前,拦住想起身送客的大夫说道。
“这不是我等凡人能看的病,懂么?”
贵女,村长现在脑中就有这一个词,若是能救,那只有霍麒麟一家。
“我先给他们弄点儿药,看看能不能把烧退下来,旁的再说。”
“各位爷,这是药钱。”
大夫进屋里抓药,药童识趣儿的将方子承了上来。
“一共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治这几个孩子,真不算多,今天这大夫准备下点儿猛药,就是上好的药材,这种药材都贵,所以药钱也不便宜。
这几个男人里最有钱的就是齐胜了,身为猎户手里总有些现银备着过冬。
“我回去取银子。”齐胜道。
“我也跟你一块儿,明日去贵女家问问。”
贵女,这县里只有一个贵女,还是县老爷家的小姐,药童以为他们说的是那位呢,哪个高门大户没有几家穷亲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