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双腿不住地颤抖。
挣扎着站起身来,一把将还跪在地上的赵福拉了起来,手指用力地掐着赵福的胳膊:“你可看清来人?到底是不是陛下?”
赵福拼命地摇了摇头。“大人,小的没看清,只是瞧着那架势,那穿着打扮,八九不离十啊!大人,现在怎么办?”
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不停地打转。
突然,他眼睛一亮。“大人,快去寻的大双日报,那里有陛下画像!”
老赵头一听,也顾不上其他,冲向书房。
一进书房,他径直走到一幅巨大的字画前,那字画是他花重金购得,用来掩人耳目。将字画挪开,露出后面墙上的一个暗格,从暗格中捧出一个精致的木头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不仅有记录他这些年贪污受贿、拐卖人口等各种罪恶交易的账本,还有一些黄澄澄的金元宝,以及一沓厚厚的银票。
这些东西是他的命根子,也是他的罪证。
“赵福、赵安,随我从地道离开,快,不能再耽搁,要不然谁也走不了!”
老赵头慌乱地把盒子往怀里一塞,朝着书房的一个角落跑去,那里有一块松动的地砖,他用力一掀,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出现在眼前,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也顾不上这些,一咬牙,率先钻了进去,赵福见状,赶忙跟了上去。
地道里阴暗潮湿,老赵头和赵福赵安深一脚浅一脚地拼命向前跑,只希望能在陛下的人追来之前逃离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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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锋营将老赵头的府邸团团围住。
随着一声令下,士兵们齐心协力地撞向那扇厚重的大门,“轰”的一声,大门被撞开,发出沉闷的巨响。
周虎一脸严肃地走在前面:“给我搜,陛下有令,一个都不能放走,反抗者杀无赦!”
此时,李大河正安然地坐在衙门里,暖烘烘的炭火映照着他略显沉思的面容。
周虎领着人在院中找了个遍,可哪里有老赵头的身影。
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都被翻了个底朝天,士兵们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却始终没有收获。
当搜查到书房时,一个眼尖的士兵发现地砖有被掀起的痕迹,周虎忙上前查看,果然是个地道。
他脸色一变:“糟糕!让他们跑了,你们进去追击,另一队人马在城外搜查!”
“是大人!”士兵们迅速分成两队,一队毫不犹豫地钻进地道,另一队则向着城外奔去。
周虎急匆匆地跑到陛下面前,“噗通”一声跪下:“陛下,微臣失职,让那个狗官跑了!”
李大河眉头瞬间皱紧,猛地站起身来,大声传令:“传令下去,将城门口全部关闭,朕就不信,一个小小的市长府邸,地道能直通城外!同时派几队人马在城外搜查!”
“是陛下!”
折腾了许久,时间已经到了子时,李大河也有些疲惫了,便在后衙的床榻上暂且休息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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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头和两名手下在地道中狼狈地穿行,四周的泥土散发着潮湿的气息。
终于穿过地道,来到距离赵府二百米外的一处民房。
从炕洞钻出来时,三人的脸上、身上都是黑灰,如同刚从煤矿中出来一般。
老赵头忍不住拍了拍脸,黑灰簌簌落下、语气不甘:“想老夫我何时受过这等罪!”
赵福和赵安相继爬了出来,赵福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一边焦急地说:“大人不要感慨了,快些离开,想必地道已被发现!”
老赵头这才回过神来,他被两人搀扶起来,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盒子,忙不迭地说:“对,对,赵福,你说得对,快走!”
几人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探出头去张望,发现外面并没有人,于是一溜烟跑到对面街上的一处院子里。
都说狡兔三窟,老赵头也不例外。
赵福上前急促地敲着院门,门房里的小厮原本正打着盹,听到这异常的响动,一个激灵醒来,睡眼惺忪地打开院门,看到是赵福,刚要开口询问,赵福直接将他一把推开,呵斥道:“费什么话,赶紧让大人进去!”
赵安则被老赵头派了出去,他猫着腰,沿着街边的阴影前行,去看看周围的情况,看看有没有可能趁乱逃出去。
小厮看着老爷灰头土脸地领了两人过来,那模样实在狼狈,身上脸上全是黑灰,就像刚从炕洞里掏了半天似的,哪还有平日里大人的排场。他心里觉得奇怪,不敢怠慢,急忙小跑着去禀报何姨娘。
小厮边说边喘着粗气。“姨娘奶奶,大人过来了!与往日不同,这次就老爷和管家,没其他人了,感觉很是奇怪呢!”
丫鬟正在轻柔地帮姨娘卸下头上那华丽的珠花和簪子,何姨娘原本慵懒的神情瞬间变得警觉起来。
这老头子有好些日子没来了,今儿个这大半夜的突然到访,肯定事出有因。
“小红去厨房准备些吃食!”
“阿峰!过来!”
小厮赶忙走到跟前。“姨娘小的在,您吩咐。”
“去街上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情况发生!”
“是!”阿峰领命后转身快步离开。
阿峰刚走到院子门口,就和匆匆赶来的老赵头撞了个满怀。
老赵头正心烦意乱,被这一撞更是火冒三丈,大骂道:“走不长眼睛啊,赶紧滚!”
阿峰吓得连忙跪地磕头:“大人恕罪,小的这就滚!”
何姨娘赶忙重新换上笑脸,扭动着那纤细的腰肢迎了上去,娇嗔地伏在老赵头的身上。“老爷,今天怎么想起奴家了,您可有日子没来了。”
老赵头此时满心烦躁,大祸即将临头,哪有什么心思在这温柔乡里缠绵:“老夫累了,要睡一会。”
正当老赵头迷迷糊糊睡过去时,门外突然传来赵福急切的声音:“老爷,老爷,小的有事禀报!”
老赵头费力地起身:“快进来,美人你先出去!”
何姨娘无奈地披上袄子走出房门。
赵福快步走进来,俯身在老赵头耳边低声说道:“老爷,不好了,城门全都关闭,咱们出不去了!”
老赵头眉头紧皱,沉思片刻后:“总归要开城门的,等到城门一开,咱们乔装打扮一番,再给守城的将士塞些银两,应该能出得去。”
天色渐渐大亮。老
赵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喊道:“本官渴了,小红,给老爷倒水。”
“是,老爷!”
何姨娘身世凄惨,从小生于农户家,却备受家人苛待,最后被卖到百花楼。
在那吃人的地方,她从八岁起就目睹了无数姐妹被拐卖后的悲惨遭遇,有的被活活打死,有的被玩弄到死,还有的染病而亡。
直到及笄之年,被老赵头看中,养在这外面。
天刚蒙蒙亮,阿峰就神色慌张地匆匆赶来向何姨娘禀报:“姨娘,大事不好了!从昨夜开始,那城门就紧紧关闭,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陛下亲自领兵,把百花楼和大人的府邸围了个水泄不通啊!现在大人已经被朝廷通缉了,陛下还贴出了告示,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只要有人提供大人的线报,就能赏银一百两呢!”
何姨娘听后,眉头紧皱,沉思片刻后,拉着阿峰在他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
就在阿峰领命要离开之际,何姨娘见周围确实无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大着胆子一把搂住阿峰,娇躯微微颤抖。
“阿峰,你我二人相处已久,心意相通。如今局势危急,成败在此一举。若是不成,我也不愿独活,愿与你一起共赴黄泉!”
阿峰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后也紧紧搂住何姨娘,感受着她的温暖与颤抖:“我去了!”
阿峰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刚一露头,就看到赵安在院门口守着。
阿峰心里“咯噔”一下,这可怎么出去?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急忙叫来小红。
小红匆匆赶来,阿峰拉着她,在她耳边快速地吩咐了几句。
小红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然后不慌不忙地走到赵安跟前,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焦急:“赵安,大人叫你过去,说有要事与你商议,让你赶紧过去呢。”
赵安眉头一皱,不过也没做过多的怀疑,毕竟是大人传唤,他急忙跟着小红往后院走去,脚步匆匆。
阿峰见赵安离开,抓住这个机会,一溜烟跑了出去。
一盏茶的工夫,周虎就带着大队人马气势汹汹地赶到了。
他们迅速将别院团团包围。
“赵安,是我阿峰,出去给姨娘买些糕点。”
赵安还纳闷,阿峰什么时候出去的他怎的不知道,将门打开。
周虎一声令下,士兵们如狼似虎般地冲向院门,门被撞开。
“你们干什么!老爷~~~”没等喊出口,就被一脚踹飞。
老赵头此时正在屋里悠闲地吃着早膳。
突如其来的喧闹声吓得他浑身一哆嗦,刚塞进嘴里的包子一下子噎在喉咙里,他的脸涨得通红,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双手不停地在脖子上乱抓。
为首的将士见状,飞起一脚狠狠地踢在老赵头那肥胖的胸口上。
老赵头“哇”的一声,口中的包子伴随着一口酸水吐了出来,整个人向后倒去,撞翻了身后的椅子,这才缓过劲来,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周虎大喝一声。“所有人全部拿下!”
老赵头肥胖的身子在地上不停地挣扎扭动。
“放肆,本官是东京城市长,你们这群蝼蚁,不能给本官定罪,快放开我,放开我!”
两名将士对视一眼,直接将一只臭袜子塞进他的嘴里。
“太吵了!留些力气吧,一会有你受的。”
老赵头呜呜地挣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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