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嘭……
一阵不紧不慢的敲门声响起。
大师兄正在屋子里休息,突然听到敲门声,他立刻就从炕上下来。屋子的男主人看向大师兄,小声的问道:“大师兄,我要去开门吗?”
大师兄说道:“去看看是谁。”
“好的。”屋子的男主人点点头说道。
“是谁呀?”来到院子里,男主人一边朝大门走,一边大声的问道。
郑东山背着药箱回答道:“是我,郑东山。”
“是老郑啊,你怎么又回来了?”屋子的男主人叫王小毛,以前也是个帮派人物,后来在一次打斗中被人在腿上砍了一刀。郑东山给他治好伤后,王小毛的腿上落下了残疾,从那以后他便退出了帮派。
王小毛除了是前帮派人物外,还是一名白莲教徒,是山东白莲教安排在京师的眼线。大师兄等人也是白莲教的,这次来京师是要来刺杀皇帝朱由校的。结果他们在侦查完皇宫的情况后便放弃了这个计划,皇宫的守卫太森严了,他们这二十几个人进去估计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不能刺杀皇帝,但他们又不想白来一趟,于是他们决定选一个大官进行刺杀。巧不巧的,刘学进入了大师兄等人的视线,于是当街刺杀便发生了。
刺杀失败后,大师兄和残余的其他八个人一起逃回了王小毛家。九人中除了大师兄在沈炼以伤换伤下挨了两刀受了轻伤外,其他八个人的伤都比他重,其中有两个人刚回到王小毛家就昏迷了。
看到九个人人人带伤,王小毛便去把老相识郑东山请过来给众人治伤。治完伤,大师兄给了郑东山不菲的诊金,然后打发郑东山回家。
“老王,开下门,我有事。”郑东山说道。
王小毛没有给郑东山开门,“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郑东山见王小毛坚持不开门,于是说道:“是这样,刚才我不是给你那几个朋友上药了吗?现在我又拿了些药给他们煎服,这样他们好得快。”
王小毛已经知道了刘学悬赏捉拿刺客的事情,所以他想让大师兄几人快点养好伤,然后快点离开自己家。虽然他是白莲教徒,但是在京师生活的这几年消磨了他不少的意志和信仰力,现在他只想和老婆孩子好好过日子,不想再去过以前那种打打杀杀的生活了。
打开门,把郑东山让进院子里,王小毛说道:“你跟我来吧。”
王小毛的房子有个地下室,不大,九个人进去虽然显得很狭窄,但也能凑合着用。王小毛让郑东山在外屋熬好药,然后他自己把药送去了地下室。
虽然大师兄对这第二次送药的事情有些怀疑,但他还是让大家把药喝了,他也想早点离开北京城这个是非之地。
煎完药,王小毛便让郑东山离开了。在院子外不远处的一个巷子里,郑东山和陈黑虎钱多多等人会合。
“怎么样?成了吗?”郑东山刚一回来,陈黑虎便焦急的问郑东山。
“不知道。”郑东山摇摇头说道:“我刚煎完药,王小毛就让我出来了,不过,我觉得应该能成。”
“不管能不能成咱们都得去试一把,九万两银子啊,那可是九万两银子。”陈黑虎两眼放光的说道。
“嗯。”钱多多点了下头说道:“等到了药效发挥的时间咱们就强攻。”
为了能抓活的,郑东山在药里下的是麻醉药,而不是毒药。在喝下药后不久,除大师兄外的其他八个人便睡了过去。
见此情景,大师兄知道自己等人的行踪已经败露,如果现在再不跑,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大队人马来抓自己这些人了。
看了一眼沉睡中的八师弟等人,大师兄一咬牙从地下室里出来。
看到大师兄从地下室里出来,王小毛上前询问对方有什么事情。可不等他张嘴,大师兄一刀就砍在了他的脖子上。大师兄不知道是王小毛出卖了自己,还是那个黑大夫要抓自己,这个时候他也懒得想了,看到王小毛一刀杀了省事。
在大师兄等人进京师的前一天,王小毛就把老婆孩子送回了岳父家。因此,在杀了王小毛后,大师兄便爬上梯子观察外面的情况。
经过一番仔细的观察后,大师兄从墙头上翻了出去。因为他也喝了郑东山送来的药,虽然喝的比较少,但落地时他还是趔趄了一下。
稳定好身形,大师兄迈步就朝不远处的小巷子跑去,那里是距离王小毛家最近的一条小巷子。如果想要用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人们的视野里,那里是最好的选择。然而,不巧的是,黑虎帮就藏身在那条小巷子里。
当大师兄拐进巷子的那一刻,他被眼前黑压压的人群给惊到了,同样被惊到的还有巷子里正要行动的黑虎帮众人。
“抓住他。”众人一照面都惊住了,唯有郑东山是最清醒的。当他看清跑进来的是大师兄后,他朝大师兄伸手一指,然后大喊一声,“抓住他。”
陈黑虎动脑子不行,但行动起来却是丝毫不带拖泥带水的,虽然他不知道郑东山为什么要抓跑进巷子的人,但他还是条件反射的出手了。钱多多是在陈黑虎动手后才动手的,接着便是其他的黑虎帮帮众。
大师兄武功高强不假,但他喝了郑东山的药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再加上黑虎帮人多势众,不等大师兄拔出武器来,他就被众人给摁在了地上。
等用绳子把大师兄捆好后,郑东山这才反应过来,他朝陈黑虎和钱多多喊道:“快,快去王小毛家。”
留下几个帮众看着大师兄,其余三十多人呼啦啦朝王小毛家跑去。
一脚把门踹开,陈黑虎当先冲进了院子里。
“这边走。”郑东山领着众人朝王小毛的屋子跑去。刚一进屋,众人就看到了躺在血泊里的王小毛。陈黑虎没有去探查王小毛是死是活,他环顾了一圈屋子,然后大声说道:“找入口。”
地下室的入口就在王小毛屋子的柜子后面,大师兄跑出来的时候没有把柜子挪回去,所以当人们进入王小毛的房间时,一眼就看到了挪开的柜子后面的洞口。顺着洞口的台阶小心翼翼的走到尽头,人们就看到了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的几个人。
陈黑虎弯腰伸手试探了一下,有呼吸,还是活的。数一数人数,正好八个,连带上刚才抓到的大师兄,一共九个人。
“我们成功了,我们抓到刺客了,九个人就是九万两银子,九万两银子啊,我的天哪。”陈黑虎兴奋的不停的挥舞着拳头,以表达自己内心的兴奋。
把地下室里的八个刺客用绳子捆好,连带着大师兄一起带回自己的老窝,陈黑虎问钱多多,“接下来咱们怎么办?把那些刺客送官府吗?”
“不行,不能交给官府。”钱多多说道:“大哥,现在的官府是个什么样子?咱们怎么能把人交给他们?”
“那你说怎么办?”陈黑虎问道。
钱多多说道:“大哥,其实小弟早就想好了,咱们直接把人交给信王府。”
“信王府?”陈黑虎愣了一下后说道:“信王不是在皇宫吗?咱们交到信王府能拿到银子吗?”
“大哥,我觉得可以这样做……”钱多多把自己的想法和陈黑虎说了一遍,陈黑虎点点头说道:“那就劳烦老二你走一趟了。”
“嗯。”钱多多点头应了一声。
刘学在皇宫接受治疗,周玉凤三女进宫探望,现在的信王府做主的是总管王德化。当钱多多来到信王府,并向信王府在门口值岗的护卫说明来意后,护卫带着他去见了王德化。
当王德化得知钱多多已经抓到了刺客后,他让钱多多在王府等候一会儿,然后他写了个纸条并派人把纸条送进了宫里。
看完纸条后,朱由校大喜,他大声的命令魏忠贤去把刺客带到宫里来,他要亲眼看一看那些人。同行的还有周玉凤,王德化的纸条里写的明白,抓到刺客的人说只有在看到银子后才会把刺客交出来。
回到信王府,张玉凤用九万两银子从钱多多手里换到了九名刺客,接着锦衣卫和东厂一起押送着这九名刺客去了锦衣卫的诏狱。虽然朱由校想亲眼见一见这九名刺客,但是最后他还是改变了主意。
在锦衣卫的诏狱里,各种刑讯逼供的手段一上,很快就有人受不了刑罚招供了。
原来刺客都是山东的白莲教徒,其中的大师兄更是天启二年发动起义的徐鸿儒的大弟子。后来徐鸿儒起义失败,在北京城被斩首后,大师兄便隐藏了起来。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好几年了,但大师兄一直心有不甘。这次进京,大师兄本来是打算刺杀皇帝的,但由于皇宫戒备森严,于是他只好退而求其次,准备刺杀一名举足轻重的大臣,借此向皇帝示威。挑来选去,最后大师兄将主意打在了信王身上。
弄清事情的原委后,朱由校下令将包括大师兄在内的九名刺客给凌迟处死了。然后,朱由校又给山东巡抚下了一道圣旨,着山东巡抚大力清查白莲教徒。由此,已经销声匿迹多年的白莲教又遭遇了一次劫难,大量的教徒被官府抓捕,然后秘密处死,这使得白莲教差点销声灭迹。
刘学是在第二天醒过来的,得益于前段时间的进补和每天坚持锻炼,他的身体强壮了许多,虽然流了不少血,但他的身体机能恢复的是极快的。
本来醒过来后刘学就打算出宫回王府的,但朱由校不允许,他说至少要等刘学能下地走路了才能回去。
在皇宫养伤的几天时间里,刘学并没有闲着,他利用写信的方式做了一些安排。首先就是石灰石矿的事情,由于需要供应辽东修建城堡的水泥,现有的石灰石矿的产量肯定是不够的,于是王德化再次出马,又买下了三个矿场。
其次就是去辽东的劳工问题,刘学准备往辽东派两千人,王夫子给刘学推荐了一个带队的人。这个人刘学认识,就是张老三,他的同乡王老四为副手辅助他。
最后就是炼油的事情了,朝廷已经开始给刘学调集石油了,只是要想拿到这第一批石油,还要等半个来月的时间。石油还没到,不过炼油厂已经开工建设了。
在皇宫养了几天伤,也许是宫里的伙食太好,也许是御医们肯下猛药,反正没几天的时间,刘学身上的伤口就痊愈了。虽然脱掉衣服,还能看到伤口痊愈后的疤痕,但结痂已经脱落了。身体痊愈后,刘学便跟朱由校请辞回信王府。在回府的第一时间里,刘学就去找了张献忠。
“感谢的话本王就不多说了,作为你救下本王的奖励,本王会给你一万两银子。银子不多,如果以后你有需要银子的地方可以跟本王说,只要本王有就一定会给你。另外,你家里还有人吗?如果有,本王派人去把他们接到京师来和你团聚。”一见面,刘学就跟张献忠开门见山的说了起来。既然他是历史中的那个八大王,那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把他留在身边。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杀了,不能留下后患。
“谢殿下赏赐,小人父母早亡,也没有兄弟姐妹,家里已经没有人了。”见刘学一下子就赏了一万两银子,张献忠激动坏了,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刘学点了下头说道:“那好,你就安心在王府住下吧。本王从皇兄那里给你要了个百户的官职,你就先在王府护卫里挂个职吧。等过上几个月,本王再去皇兄那里给你活动活动,争取给你弄个游击将军当当。”
“小人谢殿下大恩,从今往后,小人就是殿下的人了,殿下让小人做什么,小人就做什么,绝不敢有半点推辞。”陡然听到刘学说给自己要了个百户的官职,张献忠兴奋的给刘学跪下了。
对于张献忠来说,别说是个百户了,就是个小旗官都是他可望而不可及的。如果换做以前,他还可以通过立功来获得晋升,但是现在的大明,没有后台,没有银子给上官送礼,升官无异于痴人说梦。
“起来吧。”刘学弯腰把张献忠扶了起来。“你救了本王的命,本王怎么谢你都是应该的,你这反过来谢本王,这让本王尴尬的很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