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让李德和郑芝虎久等,刘学从皇宫回来的第二天,宫里便来了消息,朱由校已经同意郑芝龙的招安了。海防游击,官说不上大,但也不算小了,这下郑芝龙终于不再是海盗了。
传递消息的宦官说今天是先来告诉殿下的,正式的任命文书和官服稍后会送到福建,届时郑芝龙去上任便可以了。
给了来送消息的宦官一大锭银子打发走后,李德让郑芝虎立刻启程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郑芝龙。李德要留在京师,生意的事情还没有谈完,他还不能离开。
前脚郑芝虎刚走,刘学后脚就去了牛家庄。四月初的时候刘学在牛家庄种了一百亩土豆和五十亩的红薯,如今三个多月过去了,到了土豆成熟的日子了。
来到牛家庄,牛结实带着牛家庄的人迎接了刘学的到来。
“殿下,您来了。小人本来还想着这几天就去王府一趟呢,地里的土豆估摸着该成熟了,这没想到殿下就来了。”牛结实弓着腰赔着笑脸说道。
“嗯,咱们先去看看,如果土豆熟了,今天就收了吧。”刘学认识土豆地的地方,他也不用牛结实带路,径直朝土豆地走去。
来到土豆地边,刘学蹲在地上用手挖了起来。很快,一个大土豆就出现在眼前。见刘学动手了,牛结实迈步走进土豆田里,蹲下来跟刘学一起挖同一棵土豆。
在两个人的挖掘下,第一棵土豆很快就被全挖了起来。刘学把土豆秧子上的土豆揪下来,又把挖出来的一些掉落的土豆集中到一起数了一下。第一棵土豆一共产出了八个土豆,个头不是很大,但也还可以了了,毕竟是第一年种,没什么经验。
拿出一杆秤,刘学把八颗土豆放到秤盘上称了一下。一斤二两,这是一棵土豆的产量。刘学站起身体,眼睛在面前的一百亩土豆田上扫了一眼。他记得一亩土豆种了大概三千棵出头,一棵一斤二两的话,那保守亩产也在三千斤左右。现代社会土豆的产量普遍在四千斤以上,如果用科学的方法种植,什么都达到最优的话,亩产是能达到万斤的。2007年,靖边县的一个生产示范基地就曾种出过亩产高达5136公斤的全国最高单产记录。
一万斤咱就不奢求了,七八千斤也不去想,但四千斤应该是可以做到的。这还是第一年种植,一切都是靠自己这个半吊子给出的建议管理的,相信再过上几年,等人们有了丰富的经验后,土豆亩产超四千斤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牛村长,召集村民们先挖一亩,挖完咱们再称一下重量,看一亩到底能产多少土豆。”用一棵土豆的产量推算一亩土豆的产量可以,但不够准确,他想知道在大明,一亩地到底能产多少土豆。
“好嘞,请殿下到树荫下乘会儿凉,小人这就去召集大伙来挖土豆。”牛结实激动的说道。不由得他不激动,这一百亩土豆是他看着长起来的,他知道一亩地里种了多少棵土豆,一共是3245棵。农闲无事的时候,牛结实曾经一亩地一亩地的数过这一百亩地每一亩的土豆苗数量。得益于刘学给村子里开设的夜校,牛结实这个大老粗也去夜校扫了盲,别的不敢说,从一数到一千他还是能做到的,就连简单的加减法他都会。
牛结实离开去召集人手后,刘学溜达到一片小树林边,早有王府护卫在树荫下清理出了一片地方,跟着刘学过来的宫女在地上铺上了毯子。
很快,牛结实去而复返,他带来了几十口子人,大家给刘学行了个礼,然后便拿着工具去地里挖土豆了。
俗话说得好,人多力量大,在几十个人的挖掘下,很快就挖完了一亩土豆。把挖出来的所有土豆都上秤,最后加起来一算,这一亩土豆田赫然产出了3124斤土豆。
据《河间志》卷三记载:一夫耕田十亩,亩收一石以上。一亩麦子收一石多,即便再加上秋粮的收成,也不过是两石多,不到三石的样子,折合成现代的计量单位也就三百斤。
如今一亩土豆产三千多斤,是三百斤的十倍,这也就意味着种一亩土豆的产量和种十亩麦子和秋粟的产量之和是一样的。十倍的产量,十倍的产量啊,刘学对此还没有太大的感觉,但牛家庄的人则是炸了锅了。他们世世代代都是农民,以种地为生,以前他们劳作一年下来,交完税和地主的租子后,所剩的也就将将能不饿死,赶上年景不好的时候,挨饿那都是轻的。如果亩产真的能翻十倍的话,那,那……一想到以后有可能再也不用挨饿了,村民们喜极而泣,土豆田里哭声一片。
哭过之后,所有村民都跪到了刘学跟前,他们发自真心的感激刘学,感激他给他们带来了希望。
问清村民们哭的原因后,刘学笑了,他说道:“大家不要哭了,本王在这里跟你们承诺,从今天开始,以后永远不再让你们挨饿。”
“谢殿下,殿下真是观世音菩萨下凡啊,我等感激不尽……”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感谢刘学的话,听的刘学心里跟开了花一样。
过了一会儿,刘学让大家不要再谢了,还是尽快把剩下的土豆都挖起来再说吧。村民们一听也对,于是纷纷起身拿起工具去挖土豆。
后来,村子里的女人们也加入了挖土豆的行列,于是还没到傍晚,一百亩土豆就都挖完了。土豆挖完后,照例是进行称重。
324517斤,这是称重完后这一百亩土豆的所有产量。看到这个数字,所有人都沸腾了,许多村民都趴在地上用嘴亲吻土地,别说他们这一辈子了,就是再往上倒十辈子,也没有过这么高的产量。他们幻想着,如果村子里所有的土地都种土豆的话,别说吃饱肚子了,他们甚至有多余的粮食去出售了。
对未来美好的憧憬下,许多村民开始载歌载舞起来。看着兴奋的村民们高兴的又是唱歌,又是跳舞,刘学觉得是时候来一场大型的BBQ了。
“牛村长,时间不早了,今天我请大家吃土豆宴,以感谢大家帮忙挖土豆。”刘学让人把跟跳大神一样乱蹦跶的牛结实找来,让他组织村子里的妇女搭案板做饭。
土豆是挖起来了,但还没有人知道怎么吃土豆,于是刘学借此机会准备让大家学学土豆的各种制作方法。
土豆是一种世界粮食,在全球各地基本上都有种植,它的吃法有许多种,咱不说西餐是怎么吃土豆的,只说在华国的土豆吃法。案板搭起来后,一部分人在那里清洗土豆,刘学开始教牛家庄的女人们制作土豆食物。
首先就是蒸土豆,煮土豆和烤土豆,这是把土豆当做主食的几种做法。接着便是土豆入菜的几种做法,比如炒土豆丝,土豆炖鸡块,土豆炖猪肉等等。等土豆蒸煮出来一些后,刘学又教给她们制作土豆泥,煎土豆饼。
这一夜众人闹腾到很晚才休息,刘学没有回信王府,而是在牛家祠堂睡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刘学起床后去跑步,肖荣荣带着两个师弟也跟刘学一起去跑步。
“四师兄,你跟十师姐的事情怎么样了?她答应你了吗?”跑步的间隙,刘学问起肖荣荣和林苗苗的事情。
肖荣荣露出一张苦脸说道:“殿下,我和师妹的事情还没有什么进展,主要是……唉,不说也罢。”肖荣荣叹了口气,精神有些萎靡。
“你要多努力啊,铁杵还能磨成针呢,只要四师兄肯努力,我相信十师姐总有一天会答应你的。”刘学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肖荣荣的好,只好鼓励他继续努力了。
“谢殿下关心,我是不会放弃的,只要师妹一天不成亲,我就要努力再努力,即便有谁想娶师妹,那也得看我答不答应。”肖荣荣异常坚定的说道。
“对,不抛弃,不放弃,总有一天你会成功的。”
“四师兄,你放心,有我们师兄弟几个帮你看着呢,没人能把十师妹抢走。”跟肖荣荣一组负责保护刘学的邢希希说道。
“殿下,四师兄,你们看,有人来了。”几个人正说着话,老八宁宁宁突然伸手指着前方说道。
“有人来了?”几人顺着宁宁宁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公路上跑来了几匹马。
“保护殿下。”肖荣荣喊了一声,然后和邢希希,以及宁宁宁三人一起将刘学挡在了身后。
疾驰而来的一共是四匹马,马上端坐着四个人,从衣服上看,这四人中一个是宦官,另三人则是锦衣卫。
吁,看到刘学后,四人勒住缰绳,接着四名骑士从马上跳了下来。他们一路小跑来到刘学跟前跪下见礼,见礼完毕,为首的宦官急声说道:“殿下,陛下召殿下入宫觐见,请殿下跟奴婢进宫吧。”
躲在肖荣荣三人身后的刘学见来的是宦官和锦衣卫,他便拨开三人,走到了三人前面。“皇兄要见本王?着急吗?要是不急,本王先回去洗漱一番,这一大早起来还没刷牙呢。”
“殿下,十万火急,殿下还是赶紧跟奴婢进宫见驾吧。”宦官都快急死了,这刘学还要回去洗漱,他哪里等得起。
见宦官一脸的焦急,刘学觉得应该是出了什么急事,要不然朱由校也不会这么急着见自己了,只是出了什么事呢?
“好吧,本王这就跟你进宫。”跟宦官说完,刘学扭头朝肖荣荣说道:“四师兄,备车,咱们进宫。”
不到半个小时,肖荣荣就开车把刘学送到了皇宫门口。给站岗的士兵看了腰牌后,刘学迈步进了皇宫。
走进宫门,一名宦官迎了上来,说道:“殿下,请随奴婢去面圣。”说完,宦官骑着摩托车载着刘学直奔乾清宫而去。
“殿下,您终于来了,快跟奴婢去见陛下吧。”刚在乾清宫外下了摩托车,魏忠贤就小跑过来拉着刘学朝乾清宫快步走去。
一边快步往前走,刘学一边问魏忠贤,“魏公公,皇兄这么着急要见小王,是有什么事吗?”
“殿下不要多问了,一会儿见了陛下,殿下就全知道了。”魏忠贤一点儿功夫都没耽搁,拉着刘学很快就来到了朱由校的寝宫外。
走进寝宫,刘学闻到了一股浓郁的中药味。而且,今天这里的宫女和宦官比以前来的时候看到的要多的多,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一边走,刘学心里起了疑。
拐了两个弯,推开一扇门,刘学来到了朱由校的卧室。卧室里,客印月正坐在朱由校的床榻上,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曲子。
看到客印月,刘学先上前给其行礼,叫了声:姆妈。客印月脸上挂着很沉重的表情,她朝刘学点了下头,然后扭头朝床上说道:“陛下,信王到了。”
客印月说完后,她便起身扶着床上的人坐了起来,扶起来后还在对方的后背垫上一个垫子。刘学上前,发现被扶起来的人竟然是朱由校。此时的朱由校脸色煞白煞白的,看不到一丝的血色,头发也有些凌乱,而且脸颊消瘦,双眼也没什么神采。
“皇兄,皇兄这是怎么了?”看到朱由校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刘学紧走几步来到朱由校的床边,伸手抓住了朱由校伸出来的手。
“皇兄,你,你怎会变成这副样子?皇兄是生病了吗?御医呢?御医怎么不来给皇兄看病?”把朱由校的手抓在手里,刘学急声问道。上次两人见面才过去没多久,那时候的朱由校还很正常,怎么现在突然就变成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了?
难道……
刘学想到史书中的记载,难道他没有听自己的话,去西苑游玩落水了?不能吧,今天才七月末,按照史书记载现在的朱由校应该还没病成这个样子啊,怎么会……
刘学有些懵圈了。
“五弟,是朕的错,朕没有听五弟的劝,去了西苑,乘小舟游玩的时候不小心落了水,从那以后便落下了病根。本来还没什么,只是有些体虚咳嗽,吃了御医开的药就没什么事情了。可就在前几日,朕的病突然就变严重了,咳咳……”说到这里的时候,朱由校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客印月赶紧上前划拉朱由校的前心,给他顺气,同时还拿起一块白手绢挡在了朱由校的嘴上。
咳嗽了一阵后,朱由校长长的舒了口气。客印月把手绢拿开,刘学看到了手绢上的一抹红色。
“皇兄,怎么会这样的,皇兄,御医呢?魏公公,快传御医啊,御医都去哪了?怎么还不来给皇兄治病啊?”看到朱由校咳血了,刘学心里慌张的抓住魏忠贤的胳膊,大声质问对方,“魏公公,皇兄对你不薄,你为什么不让御医来给皇兄治病,为什么?你对得起皇兄吗?”
质问完魏忠贤,刘学又流着泪抓着客印月的袖子哭道:“姆妈,求求你了,你一定要救救皇兄,一定要救救皇兄啊。”看到朱由校一副不久于人世的样子,再回想起朱由校对自己的好,刘学立刻泪崩了。
在刘学的哭求下,客印月也流下了眼泪,就连魏忠贤也不禁掉下来几颗眼泪。
“五弟……”缓了几口气,朱由校感觉好了一些,他伸手拉了拉刘学的衣服,说道:“五弟,你误会姆妈和魏伴伴了,御医已经给朕诊治过了。”
刘学松开抓着客印月袖子的手,转过身看着朱由校,问道:“那御医们怎么说的?”
“咳咳。”朱由校咳嗽了两声说道:“御医们说朕已经无药可治了。”
“无药可治?放屁,御医们都在放屁,还没治怎么就没药可治了?谁说的,是谁说的,臣弟宰了他去。”
说罢,刘学两眼血红,站起来就往外走。
“五弟,回来,朕有话要跟你说。”刘学起身刚走没几步,朱由校就喊住了他。
接着,朱由校朝客印月和魏忠贤说道:“姆妈,魏伴伴,你们都出去吧,朕有话要跟信王说。”
客印月和魏忠贤没有多说什么,他们一起朝房间外走去,屋子里伺候着的宫女和宦官也跟在二人身后离开了。
等魏忠贤亲自关上房门后,朱由校抓住刘学的手,回忆起了兄弟二人在一起的美好时光。
朱由校和朱由检的老爹,也就是明光宗朱常洛自小就不受他老爹明神宗朱翊钧的喜欢。长达十几年的国本之争足足逼退了四任内阁首辅,部级官员十几人,中央和地方官员多达三百余人。被称为“明朝三大案”的其中两个都与朱常洛有关,好在最终朱翊钧妥协了,封了朱常洛为皇太子。
然而,苦命的朱常洛只当了一个月的皇帝便死了。之后便是“明朝三大案”的最后一案,也就是“移宫案”。
因为朱常洛不被朱翊钧喜欢,连带着朱常洛的孩子也不受朱翊钧的喜欢。1619年朱由校的生母王氏病逝,万历皇帝朱翊钧便让朱常洛的选侍李氏照顾朱由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