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愿不愿意给朕打工?愿意的话,朕会给你你想不到的丰厚待遇,这个待遇绝对比你做这个什么圣萨尔瓦多城的城主要好很多。如果不愿意……”刘学没有把话说完,正因为他没有把话说完,伐尓得斯才没有选择的余地。
其实不用刘学给他选择的余地,伐尓得斯已经做了决定。“臣伐尓得斯叩见陛下,今后臣将誓死效忠陛下,不叫陛下失望。”
“好,从今天开始你就跟在朕身边做个参谋吧。”刘学之所以留下伐尓得斯不是因为他会拍马屁,而是因为对方是个职业军人,是个会打海战,又会打陆战的开拓者型军人,这样的人正是他现在急需的。
由于圣萨尔瓦多城被炸成了废墟,所以打扫战场的进度就快了许多,刚过晌午,战场就打扫完毕了。经过统计,打扫战场收获的物资可以忽略不计,俘虏能有五百多人,这其中大半人还都带着伤。
把俘虏都押上船并让随船的医护兵给伤者疗伤后,所有人开始分批次的吃午饭。看着送过来的饭菜,所有的俘虏都哭了。他们哭不是想到自己悲惨的命运,而是被食物给感动哭了,船上提供的饭比他们在圣萨尔瓦多城吃的好太多了。
现代战舰上都有大功率的冷冻设备,能够长时间储存瓜果蔬菜。而刘学又模仿现代军队那样,把战舰上的伙食搞的丰富多样,为的就是减轻出海带来的各种负面情绪,因此,圣萨尔瓦多城的俘虏们也跟着享了福,吃上了可口的饭菜。
吃过午饭,舰队开拔,沿着海岸线朝西南航行。
笨港,也称北港,位于今天的宝岛西南方,属于云林县管辖,是明末清初大陆移民垦荒的重要登岸地区,这里也是郑芝龙在宝岛的根据地。
“陛下,晚间我们是继续前行,还是就地休息?”中午一点左右从鸡笼出发,到了傍晚的时候,刘学看着海岸线估摸着应该是到了台中一带。由于舰队中多了两艘登陆舰,拖慢了整个舰队的速度,所以只能明天一早再去郑芝龙的地盘上做客了。
“就地休息吧。”反正天黑之前也赶不到北港了,不如先休息,等明天天亮了再走。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舰队再次起航,然后在上午十点多的时候舰队来到了北港。
如今的北港与半年前的北港有了很大的变化,以前郑芝龙想从大陆弄点百姓到北港还要偷偷摸摸的,但是自从他接受朝廷的招安后,刘学曾经特意下旨鼓励沿海生活困难的百姓移民宝岛。由此,郑芝龙派船只迁移了大量的福建百姓到北港一带垦荒。
人多了,地盘就要不断的向外扩。渐渐的,汉人的地盘就和南方的荷兰人,以及北方的土著有了接壤,摩擦不可避免的产生,为争抢地盘和水源的战斗也会时不时的发生。
北港的人渐渐多了后,商业也跟着繁荣了起来,不知道谁把刘学的红砖技术带到了北港,一些有钱人住上了红砖垒砌的房屋。
离北港不远的一处二层红砖楼房里,郑芝虎正听着手下人的汇报。自从接受朝廷招安,北港人越来越多后,北港与北边的土著之间的冲突就越来越多。与南边的红毛人相比,还是北边的土著比较好欺负一些,所以北港势力扩充的主要方向便是北方。
“二当家的,今天咱们的人又和北边发生械斗了,咱们死了一个,伤了十二个,北边死了三个,伤了二十多个。”郑芝龙招安后,郑芝虎跟着也被封了个官职,但是平日里郑芝虎的部下还是愿意叫他二当家的。如今郑芝龙已经去福建任职了,在笨港留下的话事人便是跟他出生入死的胞弟郑芝虎。
郑芝虎以勇武出名,但其人也是很精明的,只不过他的勇武更加出名一些罢了。
听完手下的汇报后,郑芝虎捻了捻下巴上稀疏的胡须,说道:“下次再发生冲突,把咱们的火枪队调过去,干他娘的一票大的。”
“二当家的,这不妥吧?平时械斗也就罢了,这要是动了火枪队,咱们可就说不清了,到时候上头怪罪下来,咱们怕是吃不消啊。”郑芝龙给弟弟留的这个帮手可不是莽夫,而是一个称职的智囊。
“有什么不妥的?以前咱们不怕他们,现在咱们是官军了,就更不用怕那些野人了。你以为咱们是一般的官军吗?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咱家可是和上面那位做着买卖呢。”郑芝虎伸出手指指了指天。接着,他又说道:“以前许心素那厮借着官军的身份处处打压咱们,现在你看他还敢动?弄不死他。”
郑芝虎说完后,那智囊想了想觉得也对,于是他点点头,说道:“二当家的说的不假,那刘香、李国助和杨六杨七等人最近闹腾的很厉害,属下觉得他们闹腾的越厉害,证明他们心里越是害怕。如今大当家的在福州为官,有朝廷的支持,这势力越来越大,船也越来越多,早晚有一天得把那些反骨仔们都扔海里喂了鲨鱼。”
“哈哈哈……”郑芝虎大笑了几声,说道:“你说的太对了,只要那位一直关照咱们,咱们早晚有一天能称霸这浩瀚的海洋,做这海上的霸主。”
“二当家的说的是,二当家的……”智囊刚要说两句奉承话,门突然哐的一声被人打开,从外面跑进来一名喽啰。
进屋后,喽啰弯着腰,双手拄在大腿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二,二当家的,皇,皇帝来了。”
突然有人闯入,郑芝虎跳起来就要爆捶对方一顿,等听清对方说皇帝来了,他立刻停了下来。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郑芝虎瞪着来报信的手下问道。
喘了几口气后,报信的喽啰说道:“二当家的,刚才从海上来了几艘很大很大的战船,船上的人说他们是大明皇家海军,当今天子就在船上,他让二当家的去参见皇帝。”
“什么?皇帝来了?皇帝来干什么?”郑芝虎震惊的看向智囊,智囊这会儿也傻眼了,皇帝来了,皇帝怎么会来了?
皇帝真的来了,皇帝来到了东番岛的北港,他是要去大员打红毛鬼,路过北港便稍作停留,据说皇帝昨天才把北边的佛郎机人给灭了,这会儿佛郎机人的头头正给皇帝端洗脚水呢。
大明皇家海军舰队刚在北港外停留了不到一个小时,各种小道消息便在北港的汉人中传播开来。就在刚刚,码头上的人亲眼看到一艘快的没边的船载着陈夫子走了。听说陈夫子是去给福州的郑大人送信了,皇帝要在北港召见郑大人。
“臣郑芝虎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大帝号上,郑芝虎被人带进舰桥后,立刻跪倒在地给刘学磕头。
“郑爱卿平身吧。”刘学淡淡的说道。
“谢陛下。”郑芝虎虽然自幼就跟郑芝龙走南闯北的见过不少世面,后来还统领着许多的人和船,在大洋之上更是和不同的敌人作战,可以说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但是,在大明皇帝跟前,郑芝虎可不敢造次。
“抬起头来。”
听到皇帝让自己抬头,郑芝虎心里打起了鼓,他不知道皇帝的用意,但是他还是抬起了头。抬起头后,他的一双眼睛不可避免的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少年皇帝。郑芝虎是见过刘学的,那个时候刘学还是信王,郑芝龙派他和李德去走信王府的路子,准备弄点明信楼的商品到南方贩卖。今天刘学穿着一身明黄色的衣服,头上没有戴帽子,稚嫩的面容暴露出了他的真实年龄。
张了张嘴,刘学不知道要和对方说些什么了,于是他又闭上了嘴,只是上一眼下一眼的打量着郑芝虎。
被皇帝近距离看来看去的,郑芝虎心里有些毛了,他心说:皇帝这是在干嘛?怎么光看不说话?算了,不说就不说吧,反正我也没话和你说。
又过了一会儿,刘学觉得总是不说话也不好,于是他酝酿了一下后说道:“朕今天是路过这里,昨天朕将鸡笼的圣,圣……”圣了好几个他也没说出圣萨尔瓦多城的名字,说实话,他真的有些记不住那个名字。
“伐尓得斯,你那个城叫什么来着?”实在是想不起来西班牙人那座小城的名字,于是刘学扭头朝旁边的伐尓得斯问了一句。
“回陛下,是圣萨尔瓦多城。”伐尓得斯恭敬的回答道。
“啊,对,是圣萨尔瓦多城。”刘学转回头继续跟郑芝虎说道:“朕昨天刚将西班牙人的小城给摧毁了,四百多俘虏都在船上。接下来朕会继续南下,将大员的荷兰人消灭。”从圣萨尔瓦多城一共俘虏了五百多人,其中大部分人都带伤,才一夜过去就死了将近一百人,现在俘虏只剩下四百多人了。
“陛下,如果有需要臣的地方,臣万死不辞。”郑芝虎不会拍马屁那一套,他的经历不容他有那种拍马屁的行为。
“好,说起来还真有需要爱卿的地方。”本来刘学没打算用郑家的力量,但转回头来一想,用一下也挺好,起码能利用打荷兰人来震慑一下郑芝龙,免得对方跟历史中那样做大后不听朝廷的调遣。
“请陛下吩咐,臣定当全力完成陛下交付的任务。”郑芝虎说道。
“嗯。”刘学点了点头,说道:“爱卿调集手下兵士南下,在与荷兰人交界处驻扎,你的任务就是拦截一切北上的荷兰人。”
“臣遵旨。”郑芝龙抱拳拱手说道。
“郑爱卿,东番岛乃是我大明领土。”刘学从椅子上起来,走到郑芝虎身边,他边走边说道:“我大明领土没有一寸是多余的,所以不管是谁,占了我大明的领土就是我大明的敌人,对于敌人……”
停顿了一下,刘学冷冷的说道:“对于敌人,朕只有一个宗旨,那就是死了的敌人才是最好的敌人。”
刘学说话的语气很冷,听在郑芝虎的耳朵里,饶是他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也是浑身发冷,胆战心惊。
看到郑芝虎在听了自己的话后把头低的更低了,刘学满意的点点头,然后他继续溜达了起来。“朕听闻郑参将接受朝廷招安后,十八芝中有些人不愿意归顺朝廷,带着自己的兵和船离开了,可有此事?”
“回陛下,确有此事。”听到刘学提及十八芝的事情,郑芝虎额头的冷汗冒了出来。皇帝提这事是何用意,难道是要算旧账吗?
“以前大明孱弱,这浩瀚的海洋上各种势力纷繁复杂,海盗林立,朝廷无力围剿。但从今天开始,海盗们的好日子到头了,朕要全力围剿海盗,给往来于大洋之上的商人一个安全的环境。郑爱卿,以后安心做你的朝廷命官,其他的事情就不要再掺和了。”刘学淡淡的语气听在郑芝虎的耳朵里无异于洪钟大吕一般,这是在告诫自己吗?郑芝虎惶恐之下跪倒在地,浑身颤抖,不能发一言。
“平身吧,记得把朕的话转告给你的兄长郑参将。朕不是那宋徽宗,不会效仿他招安了梁山众人后让他们去充当炮灰。”刘学围绕着郑芝虎慢慢的踱着步子,一边走他一边说道:“你郑家兄弟常年在大海上吃饭,对这一片海域该是相当的熟悉了,以后剿灭海盗的行动还需你们兄弟多多出力才行。”
“请陛下放心,臣和兄长必定倾尽全力,以死报效陛下的知遇之恩。”郑芝虎听出刘学这是在敲打他们兄弟,于是他做出一副誓死效忠的样子。郑芝虎虽然不是一个谋略出众的人,但他也不傻,在皇帝面前,多表表忠心没毛病。更何况这还是一个实力强劲的皇帝,郑芝虎认识站在刘学身边的伐尓得斯,知道他确实是北边鸡笼佛郎机小城的首领。现在佛郎机小城首领都在这里了,那座小城肯定如皇帝所说已经被摧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