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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7 章 情报

    陈雷阳家族从事海贸多年,在很多地方都有熟人,在马尼拉同样如此。按照记忆中的地址,陈雷阳带着周雷雷五人来到了一栋房子门口。

    笃笃笃,陈雷阳敲响了门。功夫不大,门后响起了脚步声,“谁呀?”伴随着人声,插着的门吱扭一声打开了。

    “陈兄,怎么是你?”开门的人看到站在门外的陈雷阳,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的表情。这人喊了一声陈兄,然后伸开双臂和陈雷阳拥抱在了一起。

    拥抱过后,陈雷阳看了看左右,说道:“郑老弟,咱们先去你房里说话吧。”

    闻言,郑老弟赶忙伸手请陈雷阳进院,并满含歉意的说道:“哎呀,陈兄,是兄弟慢待了,快,快进屋吧。”

    几人进屋后,陈雷阳给周雷雷几人介绍了一下他这个郑老弟。郑老弟名叫郑华,大明人,前些年跟陈雷阳一起跑船,在海上一起与海盗干过架,算是有过命的交情。后来,陈雷阳改跑倭国的航线,而郑华则选择留在了马尼拉,做一些分销货物的工作。

    “郑先生,你好。”周雷雷跟郑华寒暄道。

    “周先生,你好。”郑华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周雷雷几人,半辈子的经验告诉他,这几个人都不简单,从他们的动作上就能看出这几个人都是习武之人。

    寒暄过后,郑华命人给几人奉上了热茶。

    “陈兄,咱们兄弟得有五年没见了吧?”喝了几口热茶后,郑华热切的和陈雷阳叙起了旧。

    “郑老弟,咱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叙旧,今天愚兄过来是有件事想拜托老弟。”陈雷阳是个明白人,他知道现在是分秒必争的,所以他没有和多年不见的郑华叙旧,而是直接请他帮忙。

    “陈兄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小弟必全力以赴。”郑华应道。

    “老弟在马尼拉经营这么多年,对佛郎机人应该是很熟悉了吧?不知道老弟知不知道佛郎机人的兵力布置?”陈雷阳咬咬牙,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听到陈雷阳说的话,郑华脸上的笑意一下就消失了,他看看陈雷阳,又看看周雷雷五人,心里仿佛已经有了什么决定似的。只见郑华起身抱拳,说道:“陈兄,周兄,你们先稍坐,小弟突然想起有件急事需要处理一下,稍后小弟回来再向几位哥哥致歉。”

    “郑老弟,且慢。”陈雷阳和郑华是老熟人了,从郑华的举动中他看出对方是误会了,于是他赶紧说道:“郑老弟,愚兄并没有被他们几人挟持,老弟不必紧张。”

    郑华不信道:“真的?”

    “当然不是真的。”陈雷阳心里说了一句。但是他也只敢在心里说,用嘴说出来是不敢的。如果是别人,他也许会借郑华的力量摆脱对方,但是对方是大明皇帝,他就是跑又能跑到哪里去呢?更何况自己一家老小可都还在家乡呢,就是自己跑了,他们也跑不了啊。

    “当然是真的。”陈雷阳起身拽着郑华坐下说道:“郑老弟,我们需要佛郎机人的一切情报,尤其是佛郎机人的兵力和分布情况,以及马尼拉城头的火炮布置情况。”

    陈雷阳知道要想弄到这些情报是需要冒一定的危险的,郑华和自己不一样,万一出了事情,自己拍拍屁股走人了,而郑华则只能留下来独自面对危险,自己这么做确实有些不仗义。但是,郑华在马尼拉经营多年,让他帮忙不仅能节省许多时间,而且有些情报不是光靠眼睛看就能得到的,必须得深入打探才行。

    “郑老弟,我知道让你帮这个忙确实是把你置于了危险之中,所以愚兄不强求。如果你不愿意,愚兄也能理解,毕竟你一家老小都在这呢。不过还请老弟看在你我兄弟之情给我们提供一个安全的住处。”陈雷阳不担心郑华举报自己,两个人过命的交情,这点还是毋庸置疑的,他只是有些不好意思让郑华冒着生命危险帮助自己。

    “谢陈兄为小弟着想。”郑华先是感谢陈雷阳为自己的安危着想,接着他又说道:“当年在海上若不是陈兄舍命相救,小弟早就喂了鲨鱼了,哪里还有小弟的今天。如今陈兄张口让小弟帮忙,小弟若是不帮,那岂不是成了忘恩负义之人?漫说打探佛郎机人的情报危险不大,即便大还能大过当年陈兄在波涛中救小弟吗?”

    郑华扫了一直没有说话的周雷雷五人一眼,然后朝陈雷阳拱手说道:“陈兄放心的在小弟这住下,小弟这就召集人手打探陈兄想要的情报。”

    “那就多谢老弟了。”陈雷阳也拱手说道。接着他面露难色,指了指周雷雷几人说道:“郑老弟,打探情报的事情交给他们就行,老弟你只需给他们提供一些方便即可。”

    “他们?”郑华再次扫了周雷雷几人一眼,不屑的说道:“看他几人的模样,可做的了这事?别到时候被佛郎机人给抓了,倒把小弟的人给折进去。”

    周雷雷起身抱拳说道:“这位郑先生,你只需派人给我们做向导即可,打探情报的事情由我们来做,你的人只需在一旁看着即可。即便我们不小心被发现了,也不会牵连郑先生的人。”

    “哼。”郑华冷哼一声,转而朝陈雷阳问道:“陈兄,你怎么说?”

    陈雷阳看了看周雷雷,说道:“周先生,我这位兄弟跟我有过命的交情,可信。另外,他在马尼拉经营多年,有他帮助的话,咱们的事情会进展很快的,你们也不想因为情报不准确导致太大的损失吧?”

    “好吧,就听你的。”犹豫了一下,周雷雷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

    见周雷雷同意了,陈雷阳转身朝郑华说道:“这件事就有劳郑老弟了。”

    “哥哥说这话就太见外了。”郑华说道:“陈兄,容小弟先把这件事情安排下去,然后再给陈兄摆宴接风洗尘。”

    “来人。”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周雷雷五人在郑华派的人的指引下将整个马尼拉城西班牙人的兵力和武器配置都查了一个清清楚楚。后来,为了获取一些机密情报,周雷雷甚至直接绑架了一名西班牙军。

    就在周雷雷等人侦查马尼拉的情报的时候,经过几天的航行,大明皇家海军舰队来到了距离马尼拉湾入口约六十公里外的卢邦群岛。

    福州水师大营,郑芝龙的公事房里,他正在听一个手下汇报情报。前几天皇帝给他发报,让他打听佛郎机人的珍宝船一事。他对于佛郎机人的珍宝船队并不陌生,很早的时候,他就听他干爹李旦说过,佛郎机人每年都会从一个遥远的叫做美洲的地方运送大量的金银来到马尼拉。在马尼拉,这些金银将换成来自大明和倭国等地的瓷器、丝绸和茶叶等货物再运回美洲。

    珍宝船,准确的说应该是珍宝船队,每年从美洲来的珍宝船队都有数艘船只,有的时候甚至能达到十艘以上的船只。这些船只上几乎都满载着金银,以及各种宝石和珍珠之类的宝物,可谓是价值连城。

    对于这样一支有着无可估量价值的船队,不是没有人打过它们的主意,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成功抢劫一次,哪怕是只抢劫一艘船,抢劫者也能赚个盆满钵满。但是,郑芝龙从未听说过有谁成功的抢劫了佛郎机人的珍宝船。

    据亲眼见到珍宝船队的人说,佛郎机人的珍宝船太大了,大的有二十多丈,将近三十丈长,就是小一些的也有差不多二十丈。这些船不光是大,而且火力十分的凶猛,据说船上装备着不下于六十门火炮,这可不是大明的那种随拿随走的虎蹲炮,而是一炮能打出数里远的巨炮。

    一支由数艘装备着至少六十门巨炮的战船组成的船队,可不是谁都敢轻撄其锋的。别到时候抢劫不成,倒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

    如今皇帝让自己打听珍宝船的事情,郑芝龙在想,难道皇帝把主意打到了佛郎机人的头上?想想他亲眼看到的那些钢铁巨舰,想想他亲眼看到的皇家海军攻打大员的红毛人的情景,郑芝龙觉得皇帝还真有可能成功。

    有句话叫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虽然自己没有把握拿下珍宝船队,但这并不妨碍郑芝龙关注珍宝船队的动向。他心中的抱负是很伟大的,他想称霸东亚海域,到那个时候,他郑芝龙一定会拿珍宝船队开刀的。

    “大哥,咱们真的要将珍宝船的事情告诉皇帝?”汇报情报的人走后,郑芝虎看着自己的大哥问道。

    郑芝龙身体后仰,靠在虎皮大椅的靠背上,说道:“不说又如何?你以为皇帝只会让咱们打探佛郎机人的情报吗?皇帝是个聪明人,他只要往马尼拉派几个人稍加一打探就能知道珍宝船队的动向。我们提早说还能赚取一些好感,立下微薄的功劳,让别人先打探到情报,我们就什么都捞不着了。”

    郑芝虎外表粗犷,一看就是个大老粗,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郑芝虎可是一个十分精明的人。想了片刻,郑芝虎便明白了大哥的意思,他说道:“大哥说的对。如今大明的皇帝和别的皇帝不一样,我总觉得这个皇帝怪异的很,那么多的好东西,他都是从哪弄来的呢?我可不会相信他是神仙下凡的那一套说法,这个世界哪里来的神仙?”

    “老二,不管他是从哪里来的都与我们无关,我们只需要做自己要做的事情就好了。皇帝那无敌舰队是强大,但我总觉得那些战船是有限制的,否则以皇帝对土地的贪婪,他早就四处开战抢地盘了。”刘学将琉球纳入大明版图,并抢占了倭国的萨摩藩土地一事,以及刘学让朝鲜归入大明一事已经传到郑芝龙的耳朵里了,所以他才会说刘学对土地是贪婪的。

    “大哥说的有道理。”郑芝虎点点头说道:“我觉得那些大炮的炮弹数量是有限的,要不然攻打大员的红毛人时,那些战船只要不节制的开炮就行了,哪里用得着那么麻烦。”

    “行了,不说这些了,一会儿我就去把佛郎机人珍宝船队的情报告诉皇帝。”郑芝龙现在的实力已经很强大了,但还没有强大到能和皇帝抗衡的地步。不要说皇帝了,就连他接受招安后离开的那几个“兄弟”,这些人就已经足够他烦恼的了。

    “老二,最近一段时间我们的损失如何?大不大?”郑芝龙朝郑芝虎问道。接受招安后,郑芝龙更多的是坐镇中央,一线的战斗大多是由郑芝虎负责。

    一说到损失,郑芝虎恼恨的捶了一下桌子,恨恨道:“大哥,连上昨天那一次,刘香和李魁奇这几个狗东西已经袭击了咱们六次了。虽然兄弟们已经很卖力的战斗了,但在那些狗东西的偷袭下,咱们这个月已经损失了十几条船,四五百兄弟了。”

    郑芝龙的十八芝中,他的几个同族兄弟,还有洪旭和甘辉几个人都跟着他一起接受了朝廷的招安。但是有几个人不愿意接受招安,所以在郑芝龙招安后,他们带着自己手下的船和人离开了郑芝龙,去往别处谋生。

    离开的人中,最有名气,也是实力最强的分别是李国助、刘香和李魁奇,差一些的是杨六杨七等人。原本历史上,郑芝龙招安后,何斌和郭怀一是投靠了荷兰人的,这一世也同样如此,只是这二人在荷兰人覆灭后便不知所踪了。

    如今,李国助去了倭国,而刘香和李魁奇,以及杨六杨七等人则盘踞在大明沿海继续做海盗,抢劫过往船只。明朝末年,军备废弛,大明的水师早就不复当初的盛况,东南沿海的大明水师,好一些的还有几艘小船,差一些的甚至连海都不敢出。因此,即便是刘学登基后改革军队,但除了皇家舰队外,大明的海防还是靠郑芝龙撑起来的。尤其是在东南沿海一带,后来郑芝龙能成为“海王”,就连荷兰等欧洲航海大国都不得不给他交保护费,他的实力可真不是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