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原信王府,现在的唐王府。朱聿健自打被封为唐王后便带着父亲在王府里养病,不问世事。这许久过去了,病重的父亲也渐渐有所好转。
这天,朱聿健拿着一本书来到后花园一个亭子里看书,张书堂就站在亭子外面伺候着。张书堂原本是唐王府一不入流的小官,因为看不惯老唐王朱硕熿囚禁朱聿健父子,因此时常偷偷的给他们送些吃食,而朱聿健父子就是靠着他送来的食物苟活了下来。
被刘学召进京封为唐王后,朱聿健特意将张书堂给要到了唐王府里,并让他出任王府的长史一职。
朱聿健在亭子里正看着书,从不远处的月亮门处突然跑进来一个宦官。宦官跑到近前后禀报道:“启禀王爷,宫里来人了。”
“哦,本王知道了。”朱聿健愣了一下,然后合上手里的书,起身便朝前院走去。“书堂,跟本王去看一看。”
“是,王爷。”张书堂现在是唐王府最大的官职了,可以说是飞黄腾达了,不过他也被东厂给盯上了。就在前不久,王德化亲自见了张书堂一次,从那以后,张书堂成为了东厂的一名暗探。
两人刚走到前院,迎面便急匆匆走过来几个人,朱聿健定睛一看,发现走在最前面的竟然是锦衣卫指挥使,久未露面的沈炼。
“臣沈炼参见唐王殿下。”走到近前后,沈炼躬身施礼。
对于沈炼这个大特务头子,又是皇帝跟前的红人,朱聿健是不敢倨傲的,他非常和蔼的说道:“沈大人多礼了,不知道沈大人找本王有何事?”
“殿下,是陛下的旨意,着殿下三日后赶赴天津卫,届时会有人护送殿下去马尼拉。”沈炼说道:“陛下口谕,让殿下走的时候把能带的都带上,至于老王爷,此去路途遥远,老王爷的身体不好,就留在京师继续调养。”
沈炼说完后,朱聿健愣了好一会儿,他实在是不明白刘学这样做的意思,让自己去马尼拉做什么?还能带的都带上,这又是何意?
朱聿健朝沈炼拱了拱手,说道:“沈大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先到里面喝杯茶吧。”朱聿健想从沈炼嘴里套套话,至少也要知道皇帝要自己去马尼拉做什么。
然而,沈炼一拱手说道:“沈炼谢过殿下的好意,不过沈炼还有要事在身,茶就不喝了,臣告退。”
“沈大人。”见沈炼要走,朱聿健赶忙叫住了他,他从袖袋里摸出了几枚银币,上前几步就要往沈炼手里塞,沈炼见状赶忙后退两步,说道:“殿下,请自重。”
沈炼一退直接把朱聿健给晾在了当场,这时候看到气氛不太对的张书堂赶忙上前几步,他跟沈炼小声说了几句话,然后一揖到地。
虽说沈炼是大明第一大特务头子,又是刘学跟前的红人,但自认熟悉刘学性格的他根本没有像田尔耕那样嚣张跋扈。在许多人的眼里,沈炼就像只没了牙齿和利爪的老虎,但只有熟悉沈炼的人才知道,他这个样子是装出来的,你要真犯在他手里,他会让你知道活着就是一种罪过。
“殿下,按照陛下的意思去做吧。”沈炼再次朝朱聿健拱了拱手,转身前他说了一句,“殿下放心,这次是好事。”
对于大明的藩王,沈炼可以说并没有放在眼里。但面前这个唐王不一样,他从小吃尽了苦头不说,最重要的是他是刘学从南阳救出来并亲自加封的爵位,这个意义不一样,因此沈炼才会有最后那句话。
“谢沈大人。”
三天后,数支队伍几乎同时离开京师,踏上了去天津卫的路。
天津卫军港,沈寿崇正指挥着刚刚抵达的一艘登陆舰和两艘导弹艇卸货。货物不是别的,都是一些东南亚的香料,还有一种特殊的货物,这种特殊的货物就是俘虏。
沈寿崇是名将沈有容的第六子,从小他就跟在父亲身边混迹军伍,前几年沈有容去世后,沈寿崇袭了父亲的职在登州为将。袁可立复起后,刘学把沈寿崇从袁可立的手里要了过来,让他专门镇守天津卫。
登陆舰和导弹舰是刘学派来接人的,为了堵朝中大臣们的嘴,同时也是为了赚钱,刘学让接人的军舰捎回来了许多在马尼拉没收的香料,顺带着把一些老弱的俘虏也跟送了回来。
刘学先后两次出海,朝中大臣有颇多怨言,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在私下里串联,准备上谏了。大臣们的怨言多集中在皇帝不务正业离京和出海图耗钱粮两项上,不务正业刘学是没办法了,他确实有点不务正业,但图耗钱粮一事他可以想办法解决。
码头上,户部尚书郭允厚带着左右侍郎以及一些其他的下属官员正在清点货物,罗列清单。旁边是从麒麟军团借调来的于高磊,他带着一个团的士兵正跟沈寿崇做着交接工作。
“大人,所有的货物和俘虏都已经清点完毕,这是清单。”户部右侍郎拿着一份清单交到了郭允厚的手上。
郭允厚接过清单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
清单上一共就两种物品,一种就是俘虏,一共是三千人,这些是不愿意加入雇佣军的西班牙士兵,刘学让人随便挑了三千人给送了回来。第二种货物便是香料了,主要有白豆蔻、胡椒、白檀香和苏木等等,这些香料在大明并不是看不到,只是这次送回来的数量有些多,每样香料都有一千斤上下。
香料的价格在大明很昂贵,算是一种奢侈品,每年大明都会进口大量的香料。因此,在看到清单上写着上数千斤香料后,郭允厚笑的都快合不拢嘴了。
与香料相比,俘虏现在更是畅销的不得了,尤其是年轻的俘虏。现在大明已经放开了采矿权,许多商人已经蜂拥到这个行业里。众所周知,开矿是很危险的,即便是在安全设施比较健全的现代社会,每年也会有大量的矿工死于各种矿难。
在开放采矿权的同时,刘学制定了严格的安全准则,就是你开矿可以,但必须上安全措施,尽量减少矿工的死亡数量。另外,刘学还制定了高标准的矿工抚恤金,这个抚恤金高到矿主们不敢视矿工的生命为草芥。
这样的政策让矿主们很难受,虽说开矿的利润还不错,可他们还要交高昂的税呢,交完了税可不敢死再死人了。要是每个月都死上几个人,那他们基本上就是白干了。后来,朝廷又出了一个政策,那就是从官府手里购买的俘虏不需要支付抚恤金。
商人们一看,我滴个乖乖,俘虏不算,那太好了,以后矿上有什么危险的工作,比如下矿井这样的活让俘虏去干就行了,反正他们死了也不用支付抚恤金。
三千名俘虏确实不少,而且前几个月才来了一批倭国俘虏,因此商人们的购买欲望并不是很强烈。不过,俘虏又不是只有矿山可以用,采石、修路等工作同样对俘虏有着不小的需求。商人们采购完后,翠柳派来的大明皇家集团公司的代表把剩下的近两千名俘虏都收入了囊中。
闻讯来港口抢货的不光是开矿的,许多经营香料的大商人也赶了过来,数千斤香料啊,这是多么巨大的一笔财富啊,谁不想从中分一杯羹呢?
看着箱子里白花花的银元,黄澄澄的金元,以及一张张支票,户部的人一个个笑的极为开心。他们在户部干了这么多年,以前光为空荡荡的府库发愁了,直到乾圣皇帝登基的这一年多以来,户部大把大把的收银子,这手都要收软了。
以前,户部欠边军的饷银,总是被人催要,现在好了,发完所有需要发的银子后,库房里还有数十上百万银元。今天,这又是大笔的进项,户部真的富裕了。
所有的俘虏和货物都上岸后,麒麟军团一个团的兵力将他们从兵工厂运来的武器装备装上了船,然后准备出海的人群也排好队按顺序登船了。
率先登船的是唐王朱聿健,他带着唐王府包括张书堂在内的大部分属官登上了登陆舰。接着登船的是从六部,啊不,应该是七部中挑选出来的官员。再然后是数十上百名新科进士,最后则是数百名各行各业的工匠和京城豪商巨贾派去马尼拉的探路人。
就在两天前,张阿光包下了整个庆民楼,他在庆民楼里宴请了京师所有有头有脸的富商。对于张阿光的邀请,富商们自然是欣然应邀的,毕竟张阿光现在可是大明的国丈啊,而且张黛玉现在还是大明中央银行的行长,掌握着放贷的大权,商人们自然是要仰起鼻息的。
众人到了庆民楼后先是寒暄了一番,寒暄完毕后他们各自找了座位坐下。坐下后,挨着近的人还在相互交谈着,其中说到最多的便是猜测今天张阿光把大家叫到一起来的目的。
就在人们议论纷纷的时候,张阿光姗姗来迟了。
一进入大厅,张阿光便拱手转了一圈,说道:“诸位抱歉了,张某来迟了。”
众人纷纷起身抱拳拱手说道:“国丈客气了,我等也是刚来不久。”
现在张阿光可不单单是商人了,他是当朝国丈,虽然他的女儿不是皇后,但地位也相当不低了,因此众人可不敢怠慢了他。
“陈老板,上菜吧。”张阿光朝庆民楼的老板陈志良说道。今天是宴请,怎么能光说话不吃饭呢?
“好的,请国丈稍坐,酒菜马上就上来。”陈志良应了一声,然后亲自到后面去吩咐伙计上菜。
今天的酒席基本上是庆民楼最好的酒席了,花费相当的不菲。即便是在场的商人都是真正的豪商,但他们也不是能经常吃到这样的酒席的。
“张某感谢诸位赏脸赴今天的酒宴,这第一杯酒张某敬大家。”酒菜上齐后,张阿光端起酒杯开始敬酒。
众人见张阿光起身敬酒,一个个也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国丈客气了,国丈客气了。”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客气话,然后所有人一起喝了第一杯酒。
张阿光刚放下酒杯,管家张大明就给他满上了。
“诸位,这第二杯酒祝大家财源广进,阖家安康。”张阿光端着酒杯开始敬第二杯酒。
“多谢国丈,多谢国丈。”众人起身谢过张阿光的好意。
第三杯酒,张阿光说道:“这第三杯酒,是张某感谢诸位对小女的照顾。小女忝为大明中央银行的行长,若不是诸位的支持,她是做不长久的,在这里张某谢谢诸位了。”
一连三杯酒下肚,众富商们更纳闷了,心说张阿光今天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啊?难道今天宴请就是专门为了表达对自己这些人的感谢?不应该吧?
吃了几口菜,一个商人端着一杯酒走到张阿光跟前,说道:“感谢国丈今天的宴请,我这里敬国丈一杯。”
张阿光见有人来敬酒,于是起身回应道:“客气客气,请。”说完,两人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
喝完酒,敬酒的商人问道:“不知国丈今天把我等叫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我等都很疑惑,还请国丈为我等解惑。”
张阿光扫视了一眼周围的人,见所有人都是用带着疑问的目光看着自己,他爽朗的哈哈一笑,然后说道:“张某本还想等大家吃几轮再说的,既然大家如此迫切,那张某就不藏着掖着了。”
“不瞒诸位,今天这顿酒不是我张阿光请的。”张阿光故作神秘的说道:“今天这顿酒是当今圣上请诸位的。”
哗,张阿光一句话说完,商人们立刻不淡定了,众人立刻议论了起来。
皇帝请吃饭?还是请他们这些商人吃饭?这是什么样的恩典啊。
自从当今乾圣皇帝登基后,大明的商人地位是不断的提高,虽说交的税多了,但是挣钱的机会也多了啊。挣的多了这还没什么,对于这些家财万贯的商人们来说,他们更看重的是皇帝提高了商人的地位,这才是他们感激皇帝的根本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