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完,就被姬昌打断“别说了,洞晓一切又如何,无力改变才是最悲哀的!”
姬昌起身打翻了卜桌,跌跌撞撞走到窗户前,看着到这里来的唯一路径,捏紧了窗棂。
小半天过去了,姬昌还是站在那里没有动弹,直到看到了尤浑带着一队兵士,抬着木盒向这里而来。
姬昌奋力压下悲伤,平复情绪,露出了淡然处之的神态。
尤浑进入太卜学苑,先命人放下木盒,走上前给王族微子和西伯侯姬昌行礼。
“侯爷,公子冒犯了君王,我等也是无能为力,只好按律办事,万望侯爷不要怨恨啊!”
“尤大夫说哪里话,那个逆子亵渎王上逆天犯顺,是死有余辜,换成我,也得送王上处置。”
“唉,侯爷深明大义,佩服佩服!”
“王上念侯爷教导太卜官员有功,狩猎到了一头小鹿,做了些肉饼,特命我前来送给侯爷。”
姬昌听罢先起身向朝歌行礼,然后才接受了人王赏赐。
尤浑赶紧命兵士打开木盒,姬昌走上前,说道“王上赏赐的肉饼,太多了,诸位一起来吃上一个吧。”
尤浑听着姬昌的话,吓得一哆嗦,冷汗从头上落下,“侯~侯爷,这是王上特命赏赐,我等不敢享用!”
“侯爷还是赶紧尝尝吧,我们也好向王上复命!”
姬昌拿起来肉饼,看了看,张口咬下了一块,胡噜咀嚼了两口就吃了下去。
尤浑吓得腿都软了,在兵士的搀扶下,扔下一句侯爷慢慢享用就被架着快步离开了。
微子修太卜多年,望炁之术登峰造极,在姬昌吃下肉饼的那一刻,大商气运顷刻之间四分五裂,天地异象纷呈,人族大乱将来!
此刻秘地灵境宫,黑暗的主殿门前,那个威严声音的主人走了出来,与姚重鸿并肩而立。
“这帮畜生做下这件事,待劫数临头时,你们不必留手,直接亡族灭种,到时候我会亲自去见鸾凤的,我要让鸾凤一脉绝种!”
姚重鸿没有回头看祂,“你是武神,是灵境宫第一强者,我们听你的!”
“嗯,必须要打的那些畜生不敢露头,使得族人安稳度过末法。”
在人族领地一座不知名的大山腹地中,正在雕刻上古人族文字的仓颉,丢下手中的刻刀,一双重瞳仿佛穿过重重虚空,看向天外。
眉头紧锁,声音懊恼又愧疚,“妈的,疏忽了,铸下了大错!”
仓颉回头看着半半拉拉的文字,心头又气又急,人族文明传承也很重要,无奈之下,捡起刻刀打算捡些重要文字和历史记录,以求快速完成此事,再与皋圣汇合,直冲天界找那些老不死的玩命!
天界,姜旸站在天庭主殿外,由于天地相隔,天机因末法混乱,他心知大事不妙,但却无法明确算到发生了什么。
直到刚才,收到了奏报,鸾凤设计让一位人族大人物吃了自己的孩子,还是嫡长子!
姜旸怒不可遏,一掌拍断了太古龙族遗骸打造的龙案。
“胡闹,败坏伦常是大忌,去,叫鸾凤来见我。”
属官接到姜旸的命令,立刻前去了以原初三族为首的联盟地,只是,这属官一去,竟无了下文。
姜旸拢袖一算,怒发千丈,将一对金锏虚空一招,握在手中,一步跨越数千丈向着鸾凤巢穴而去。
人未至,一只金锏先裹挟着无尽伟力砸向鸾凤住所,轰隆一声,筑在金梧山巅的凤宫被砸的粉碎。
一声愤怒而尖锐的凤鸣冲天而起。
“姜旸,你欺我太甚!”
“鸾凤,有些事是不可为的,你身为太古原初后裔,做下此事,不可原谅。”
“那我的后裔呢,被人族杀了,就不能容许我复仇!”
鸾凤癫狂而大声的怒吼道。
“谁也不能阻止你复仇,但你的方法不对,灵境宫虽然踪迹难觅,但以你手段可以找到,你不去灵境宫寻仇,反而做此恶事!”
鸾凤心中暴怒,不再言语,使出圣人神通〈射真〉,可以穿透法相或者迷障射中圣人真身,它手中凝聚出一张大弓,凤翎化作利箭射向姜旸。
姜旸怒声说道“来的好,就让我教你这个扁毛畜牲一个道理,好知晓有些所谓圣人就是泥捏的!”
天界前身是妖族从整个盘古天地取来灵脉汇聚搭建而成,灵气较地界浓郁。
姜旸汲取灵力,化出千丈法相,挥舞金锏重重砸向鸾凤,圣人神通〈日炙〉更是毫无保留完全释放。
日炙,全力释放时,就如同一轮大日炙烤天地,焚尽万物。
鸾凤虽是古凤族后裔之一,也可以借火涅槃重生,但它不纯净的血脉扛不住姜旸的日炙。
自巫妖大劫起就被妖族圣人从大地摄来的金梧山,在姜旸的怒火中,化为岩浆,向着山脚流淌。
鸾凤射向姜旸的凤翎也被焚为灰烬,姜旸高举起金锏当头劈下,鸾凤躲避不及被一锏打中肩头,登时打的皮开肉绽,散发着异香的凤血洒在空中。
鸾凤强忍住痛苦,回首将尖锐不可摧的凤噱投掷出去,姜旸快速闪身一避,连续挥动金锏攻向鸾凤。
金锏打在鸾凤的彩羽上,发出金铁交击的声音,鸾凤以射真弓架住金锏,张口一吐,涅槃之火化作一道细线喷向姜旸的眼睛。
姜旸下意识的偏头一躲,鸾凤抓住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凤噱自虚空中跳跃而出,洞穿了姜旸的真身,自己也从姜旸的连环攻击中得以脱身。
真身被攻击,导致姜旸的法相上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且真身连带着法相踉跄了两步。
“鸾凤,你作为原初族群,就会偷袭吗?”
话音一落,姜旸再次拔高法相,一只巨手向着鸾凤抓去。
来自圣人的灵识向其疯狂示警,鸾凤心知不妙,自己用一部分精血化形下界,巅峰状态已经受损,再继续下去铁定落不下好。
打定主意,鸾凤向上拔高身形,准备避其锋芒。
“我让你走了吗?”
姜旸的声音从其背后传来,法相巨手已然握住了鸾凤的翅膀,向下一扯,另一只巨手箍住鸾凤的脖子,将其环抱在怀中。
姜旸法相作下蹲垂头之势,将其彻底禁锢住后,法相就渐渐的缩小,鸾凤也被迫跟着缩小,直到丈许时,姜旸再次发动日炙,将这天地伟力环绕在身边炙烤鸾凤。
凄厉的凤鸣声响彻天界,天界麒麟一族首领麟碣看着龙族龙皇敖汉小声说道“敖叔,咱们真的不出手管一管吗?”
“管?怎么管?是出言相求还是出手相助?出手你敢吗?”
麟碣被敖汉的话怼的一愣,也是大家同为圣人,低头求情伤自尊,出手就更不行了,姜旸可是大帝的代言人,敢动手就是形同叛逆!
“鸾凤这次做的不对,复仇的方法有很多,但这个方法是最不可取的,它就不想想大帝的出身吗?”
敖汉拍了拍麟碣的肩膀,“年轻人沉住气,事缓则圆!”
天界妖族首领相柳没有来看热闹,也约束了其它妖族不得前来。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鸾凤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
“姜旸,住手吧!来云霄殿见我。”
听到大帝的声音,姜旸放开了鸾凤,一甩手将其扔到金梧山融化汇聚而成的岩浆湖中。
“不服的话,等你分身回来,我们再来一场!”姜旸丢下一句话后,身形跨虚空而去。
麟碣等了会看没啥事,才敢上前将鸾凤捞起来,带回了族中。
云霄殿中,昊天大帝和姜旸坐在天帝宝座前的台阶上。
“不是非要阻止你,而是鸾凤有它的劫数在等着它。
这次是一次天地劫难,一旦被因果纠缠劫气沾身,有陨落之危。”
“嗯,我知道,我听您的。”
昊天大帝心头一暖,伸手摸了摸姜旸的头,“小家伙,有没有后悔跟我进入天界,要说实话!”
姜旸沉默良久,小声说道“后悔并不后悔,就是不明白您为什么脱离人族,我想跟着您,不想当天人族。”
昊天大帝听到姜旸意料之中的答案,抬头看着远处瑰丽的仙景。
“当年巫妖大战,东天柱折断,整个天地混乱,万族求存,我在一次迁移途中,感悟到了道的存在,我请求停留,被当时的首领女娲氏以人族危急拒绝了,看着在生死边缘的族人,我放弃了那次悟道!”
昊天大帝轻皱了皱眉,又继续讲述。
谁料,从那以后我再也感悟不到道了,直到大地之母女娲补天地,羲皇立道则,天地归于平静,白泽带来了古天庭的消息,我知晓后曾悄悄潜入,竟然感应到了道!
我欣喜若狂,也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么久不曾找到证道的路。
自那次迁移后,因为没能停留,使得我对那些族中的弱者有了厌弃的念头,如果不是他们我早就得道了。
这个念头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重,我知道自己有了心魔,我的心告诉我,我也是从那些弱者中走出来变强的,我也曾弱小时被族中强者庇护,如今有什么资格反过来嫌弃他们,但我的心魔却告诉我,他们打断了你证道天地,打断了你的大自由!
这些繁芜的念头坠着我的心境不得解脱,让我产生了想要自开一界当尊做主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