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墓碑前陷入回忆的薛二胖,被墓园的看守员叫醒了。“小伙子,天黑了,赶紧回去吧!”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薛二胖。
薛二胖抬头一看,看到了一个头发花白提着真阳符所制灯笼的老人。
老看守员看着薛二胖说道“小伙子,这里是公墓,晚上不太平的,还是早点回去吧!”
“嗯,谢谢您,我这就离开!”薛二胖站起身点头致谢,转身离开了墓园。其实这墓园里薛二胖奶奶的墓里只埋了一只碗。
原来在老太太离世半年后,鲁省发生了一次剧烈的地震,潍市有一座只露出了尖尖的山,轰隆隆从地下冒了出来,成长为了横亘在鲁省半岛的一条山脉,鲁省各地其余的山脉也都出现了拔高与膨胀,尤其是泰岳,更加的气势磅礴,雄伟壮观。
在这次地震中,大地裂开了巨大的缝隙,掉下去的活人物资不计其数,薛家的老坟也陷落在了深不可测的地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击的薛二胖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呆呆的在休息室坐了一天。
到了傍晚,出门去买了一个黑色的盒子,一块厚实的毛巾,回来后将毛巾对折垫在盒底,把老太太吃饭的瓷碗放了进去,小心的包裹好,做了一个简易的衣冠冢。
苏伟结束了一天的篆刻工作,回来看到这一幕,先从香盒里捻出香,拜了拜,随手插进实木的桌面上。
华夏自古讲究落叶归根入土为安,最忌讳死无葬身之地,想了想才有些艰难的开口说道“哥。那个,发生这种事,是没法预料的,你……”
“我没事,荣吉昌告诉我,在大地震动后,那些寿终正寝好生待在自己墓里的都被地府收回冥界了,让我放心就行。”薛二胖扯了扯嘴角,勉强的笑了笑。
从这以后,这个盒子一直跟着薛二胖,直到篆刻结束,薛二胖带着薛大定居在了鲁省以泉市为中心靠近凤城这边的安全区,才将这个碗重新葬入了墓里。
在篆刻差不多要结束后,苏伟也离开了。苏伟的猜测没有错,元大爷就是坐镇京都的那位观炁一脉的大宗师。
某一天结束了篆刻工作,去城里闲逛的二人偶遇了元大爷,也许不算是偶遇,更像是他在专程等着二人吧。
在小饭馆的门口,换了一身衣服的元大爷看起来精神焕发,顾盼之际眼睛里神光湛湛。
“咋啦?两个小崽子,换身衣服就不认识了?”元盈看着二人笑骂道。
薛二胖挠挠头,走上前略带调侃的说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许久不见元大爷变帅了,帅的发光,快晃瞎我的眼睛了!”
元盈一巴掌拍在薛二胖后脑勺上,“小崽子寻我开心是吧!”
苏伟看着元盈有些拘谨,愣了一下才上前喊了一句元大爷,元盈冲着苏伟温和的笑了笑,“先一起去吃个饭吧!”
说着又冲着薛二胖嚷嚷道“小崽子,你请客啊!”“没问题,元大爷,请你吃道地的鲁菜。”
薛二胖一步当先走在前边,还是老位置,他先拉开了一个座位,让元盈坐下,又把元盈身边的座位拉出来,让苏伟坐到了元盈的身边,自己坐在了两人对面。
点好了菜,元盈就好像变戏法一样,从腰间摸出了那个囊袋,从里面取出了三瓶兰陵陈酿,又掏出了一个泥封的陶土坛子。
“给你们喝点好的,这是你们鲁省平阴产的玫瑰酒,酒水味道极佳,来,咱先喝这个!”
“是玫瑰酒啊,这酒好啊,我在厨房学活的时候喝过一次,是一个平阴人带来的!”薛二胖惊喜的说道。
“那巧了,咱今个喝个痛快。”元盈向老宋头要了三个大碗,提过坛子就要倒酒,苏伟忙从元盈手里接过酒坛,“我来吧,元大爷!”
倒在碗里的酒水呈现出醉人心魄的玫瑰红,花香混着醇厚的酒香扑面而来,整个小饭馆里都被这浓郁的香气充满,邻桌的食客都不由自主的看了过来。
三杯酒水下肚,三个人打开了话匣子,两个人向元盈讲起了那场战斗,讲起了张家老宅,元盈则向二人讲起了自己在华夏游走见到过各种各样的奇闻异事。
这次与元大爷的重逢,三个人喝的酩酊大醉,最后在老宋头的帮忙下,在附近找了一家连锁酒店住下了,薛二胖自己一间,苏伟与元大爷一间。
苏伟进入房间时,元盈正靠在阳台那里,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马路出神。
“小伟,我是元盈,也是一名观炁士。”
“哦,我大概猜到了。”
“嗯,阿苑回到京都,给我说了威海卫篆刻区这边出现了一个会观炁的年轻人,这让我开心不已。”
顿了顿,元盈看向苏伟,继续说道“华夏观炁一脉传人现存的应该算是凤毛麟角了,我一直有个希望,就是能光大观炁一脉。”
“所以,元大爷你就故意碰了我的瓷是吧!”苏伟有些无奈的说道。
元盈想到自己碰两个小崽子的瓷,似乎有了一点不好意思,“嗨,这个!大丈夫不拘小节嘛!”
“况且,我要是直接找你,以大宗师的身份收你为徒,你也不一定愿意,所以我想着先接触一下看看品性如何呗!”
“嗯。好吧,关于这个事我想再考虑一下。”
“嗯,无论是收徒还是择师都要讲个你情我愿嘛!”
“只是,通过这次张福生,你应该明白一件事!如果你是我的弟子,事情也许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苏伟想到了薛二胖煞费苦心,营造符箓奏效的假象,回到威海卫才把证据发到京都。
“想要在乱世保全身边人,就得自己抓住机会,变得强大啊!”元盈看着苏伟,说出晚上的最后一句话。
苏伟思索了片刻,便下定了决心,从阳台走回房间里,噗通一声跪在了元盈的面前。
“元大爷,咱们师门有什么拜师的礼仪吗?”
元盈喜上眉梢,这小子行,不啰嗦!连忙回应道“没啥礼仪,当年你师爷我师父收我入门,就让我磕个了头,还抢了我仅剩的半块饼子!”
“那我也给您磕个头?”苏伟试探着问道。
“行,就这样吧!你要是觉得喊师父别扭,就喊我元大爷就行。”成功收徒的元盈笑的咧开了嘴。
苏伟整理仪容,严肃且认真的跪在地上,“师父在上,弟子给您行礼了!”
“好,好!”说着好,元盈解下了腰间的黑红两色麻绳,递给了苏伟,并给苏伟讲起了这绳子的由来。
这可不是麻绳,是上古异兽狰兽的毛发编织而成的,红色的是附着这绳子上的一朵红莲地火,采自长白山。
黑色的是一朵魂火,是在鄂省神农架深处一处秘境里采的,那里是一个上古天仙初境修者的埋骨地,在秘境中心里有一个躺倒在地伤痕累累的仙尸,体表布满了这种火焰,元盈费了好大劲才摘下了一朵,后来经过数次测试,这种火焰可以灼伤神魂,尤其对阴物和阴属性功法有着极强的克制性。
元盈说到这,眉头微皱,给出了自己的看法,“这火焰不是原主自身的,更像是有强者出于未知的原因,要用这手段磨灭这人的神魂,你要是感兴趣,以后有能力了可以去看看!”
苏伟看着递在手里的宝物,有些为难。“收着吧,这是师父送你的入门礼!在师父身上没啥用了。”
苏伟见状,只好收下了这宝物,然后再次跪在地上叩谢元盈。
“小伟,咱们三天后启程去京都,你先在那里看看我收集的观炁类文献与孤本,通读后,咱们师父俩就去游走天下,实地去看。”苏伟点点头,顺从了元盈的安排。
翌日清晨,宿醉醒来的薛二胖有些迷糊,本能的运起体内灵力驱散了残余的酒气,这下子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起来。
走出门在隔壁喊上苏伟和元盈,三个人一起去酒店的餐厅吃早饭。餐桌上,薛二胖将犀角珠子拿了出来,推到了元盈面前。
“元大爷,这个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你拿回去吧!”薛二胖认真的说道。
“打元大爷的脸是不,瞧不上元大爷的礼物!”元盈脸一板,故意说了句反话。
薛二胖有些着急,赶紧说道“不,不,真的是太贵重了,这串珠子不仅能够净化灵气,还能安抚心神,现在灵气复苏,正是您需要这东西的时候。”
“你拿着吧,元大爷看你有眼缘,就乐意给你。老话怎么说来着,千金难买我乐意。”元盈将手串又推了过去。
“那行,我就先收下了,就当是元大爷是存在我这的!”这一次,薛二胖没有再坚持推回去。
饭后,元盈撂下了一句有事就先行离开了,薛二胖和苏伟也紧随其后,离开了酒店去往内城篆刻区。
路上,苏伟欲言又止,薛二胖笑着说道“小伟,这是好事,也是个机会,有个厉害的师父在,能少走弯路,可以活的自在些!”
“哥,我会努力强大起来的!”
“有这个志向很好,去吧,祝你修道顺遂,鲤越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