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以后,自这大药金丹始为修者开启了一扇大门,修者也正式走进了修行的殿堂,开启了一粒金丹吞入腹、方知我命不由天的争渡之路。
小山山洞内,此刻薛二胖体内异象纷呈,他凝聚神识以元神燃起武火,自玄关而动,穿十二重楼过黄庭中宫,直达丹田坠入金液之中,这一下就如水火相激,金液飞溅而起,武火火花四射。
又在须弥功夫之间,金液沸腾喷溅,元神武火冲天而起塞满整座丹室,灵力所化金液中的杂炁与阴渣在武火中被析出,化为丝丝缕缕的烟气随吐纳排出体外。
各位可能要问了,何为阴渣呢?要想讲清楚此事,就要先明白人身从何而来。
夫人者,盖先天一炁与阳精阴血混元而成,在住胎腹内之时,先天一炁依次分化为三,元精、元气、元神。
元精,生身立命之根本为形之基。人始生,精先成,抟之不得,视之不见,而能潜随化机,生成万物。
元气,人身生发之要,肉身造化之机,生经络育五脏,开命门辟丹田,待肉身长成,便潜藏在下,化生元阳元阴推动脏腑运行布护周身。
元神,禀受于先天之一点神气,无思无虑,为自然虚灵也。
三者依次而生,母腹内受胎十月后瓜熟蒂落,先天转入后天顺凡变俗。人饮食五谷、吸入吐出、沾染善恶是非,生出后天之精、气、神。随时间日久,后天之浊精、恶气、欲神覆盖先天之元精、元气、元神,致真元耗损肉身衰亡。
顺成凡逆则仙,修者们反其道而行之,采天地之灵气纳日月之精华,后天返先天,重新熔炼肉身的元精元气元神,铸为一粒金丹永镇人身,踏上长生久世之路。
随着元神武火的持续熬炼,金液在丹室内不断的凝实,一种沁入心脾使人神清气爽的大药异香飘满了山洞,甚至顺着洞口流了出去。
山洞不远处,一个身穿治安服的男人正笔直的站在那里,这个男人是鲁省修者管理部门修者破境安全司的,每一个破境金丹的修者向户籍所在省份申请破境的,都会配备一名安全司工作人员,防止意外发生。
这股异香从男人面前飘过,男人从上衣兜里取出了一个两寸长二指宽的玉牌在面前晃了晃,又拿出一个小巧的记录仪,在拍摄后将摄像头对着自己,说道“公元2051年12月22日,辛未羊年庚子月辛巳日冬至,鲁省威海卫新字第144号小锥山观日洞。
国字玄级天赋编号226号、鲁省996号修者薛恒正式开始结丹,根据丹香仪测定,金丹定为乙级上等,国字排名不变。
鲁省修者破境安全司姜阿生记录。”在做完这些后,这个叫姜阿生的男人收起记录仪,继续了他的安保工作。
山洞内的薛二胖正处在凝聚金丹的关键时候,浑然不知自己的信息被记录在案。
辟谷丹和聚灵丹按照仙道手册上的指导已经先后服用,在丹药作用起效后,薛二胖抱元守一心神沉寂,以玄关祖窍一点灵光内观丹田。
天地间无处不在的灵气,被观日洞中强悍的吸力拉扯着形成了一道接天连地的灵力龙卷风,就在这时,异变突起,在风眼中飞出了十二颗珠子,每颗珠子约有人头大小,发出了五彩斑斓的黑色光芒,姜阿生凝神细看,珠子里还隐约间有苍茫古朴的纹理显现。
这些珠子飞到半空中,立刻围着灵力龙卷风以三才九宫之势排列,大肆掠夺附近百里之内的灵气。原本如一道圆柱的龙卷风迅速膨胀,在小锥山之上堆成了一个硕大无比的漏斗。
姜阿生心头狂跳,连忙御风远离了山洞,看这异象应该是一件仙家重宝,它在帮着主人汲取精粹的灵气注入金丹中,提升主人的金丹上限。
糟糕了,自己估算失误,这得育神境修者或者以上才能遮掩这种异象。姜阿生当机立断,立刻联系了鲁省安全司的司长张雪松,将情况如实上报。
张雪松拿着手中的电话,一时间也是眉头紧皱心急如焚,眼下鲁省共有十七位修者破境金丹,天级天赋一位,准天级天赋两位,仅有的两位地仙修者和三位育神修者都派了出去,恐怕一时半会的抽调不出高阶修者了。
“你先做好记录吧,切记不要出手,我想想办法吧!”说着,张雪松挂断了电话,在心中叹了口气,自己也是刚刚破境结婴,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姜阿生挂断电话,看着大漏斗愣了一会神,又重新拿出了玉牌丹香仪和记录仪。随手在空中摆动了两下,然后拿到眼前认真看了看,再打开记录仪说道“更正,根据丹香仪再次测定,金丹等级甲级末等,破境异象达次天级。本次更正完毕,姜阿生。”
就在他记录时,眼前异象再次有了变化,十二颗珠子融在一起,幻化出了一头数十丈的巨犀,巨犀通体青色,厚厚的表皮如同穿着一件青色战甲,生有三根角,尤其是额面正中央一根尖且锐利的长角冲着天空,巨犀抬脚踩踏在小锥山上,昂着脑袋奋力吼叫。
一股堪称恐怖的吸力猛然传来,姜阿生甚至觉得自己都有了一种要被吸走的错觉,不,这不是错觉,自己真的在朝着山洞那边缓慢移动。
姜阿生从携带的包里取出一个玉盒,从中拿出了一枚土黄色的椭圆石蛋,那颗石蛋离开玉盒后变得沉重无比,把姜阿生压向地面,也牢牢顶住了那股狂暴吸力。
姜阿生看着那头巨犀,眼中的神色愈发担忧,很快,天象也渐渐起了变化,虚空中一朵朵墨色的云头聚在一起,时不时的有电光闪过。
上古时代天赋极高者,或者破境动静过大的都会招来各种各样的天劫,那些上古时代大宗门的强大修者们都会提前针对门下弟子的破境做好各种打算,以避免出现过犹不及折损道行。
这时候灵气天地尚未彻底复苏,地级破境的动静还是可控的,以姜阿生巅峰结婴境的修为还是能够拿捏得住的,但他没有想到,一个看起来没有靠山的地级天赋修者竟然有这种宝物,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巨犀虚影吞吐着海量灵气。
悠忽之间,这一片天地出现了一些难以言明的变化,好像一瞬间与现实脱节,来到了一个苍茫蛮荒的土地上。在姜阿生一个眨眼之间,小锥山附近多出了一棵数百丈高的碧色神木,在这神木的映衬下,小锥山和巨犀也没有了那种撼人心魄的气势。
“灵犀珠啊!”一个带着些许怀念又有些慵懒的声音从神木树冠中传了出来,“你是小元盈的后人还是他的弟子啊?”
这个声音穿过灵气风暴,甚至没有惊扰到薛二胖凝炼金丹,就那么轻飘飘的送到了他的耳边。纵使这会破境迫在眉睫,薛二胖还是分出了一部分心神,来应对这个看起来辈分就很高的老前辈。
薛二胖以心神在泥丸宫内向对方行礼,小心谨慎的回答道“前辈,这宝物确实是一位老大爷赠与我的!”
对方没有答话,而是心念一起,将薛二胖的真身从观日洞中拽到了自己跟前,薛二胖这才看清,在郁郁葱葱的青梧叶中,一个身着青衣靠坐在枝干上的年轻男子,正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
这个男子俊美非常,他的头发呈现出一种暖黄色,会让人不自主的想起晨曦,给人一种温暖与光明的感觉。
与头发形成强烈对比的是那双眉毛,黑润亮泽,眉尾向上高扬,眉身微微弯起,让人莫名的生出些许亲近感。炯炯有神的眼睛细看起来还带着神秘的青色纹路。
“别叫我前辈,我还年轻,按照人族年龄说法,我大约还处于青少年呢,你可以叫我庄木春!”青衣男子看着薛二胖,眨了眨眼睛。
薛二胖福至心灵领会了对方的意思,躬身行礼道“庄木春先生,我是元盈元大爷的干大侄儿,后生小子给您行礼了。”
庄木春赞赏的看了薛二胖一眼,身上的气势瞬间收敛一空,那棵高达数百丈的神木骤然缩小,然后消失不见了。
紧随其后,庄木春挥动手指,两根细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点向乌云密布的虚空,没有震耳欲聋的炸响也没有绚烂至极的各色光芒,那朵朵劫雷云就被从虚空中抹去。
“想不想看看灵犀珠是如何来的!”这也许是一个问句,但被庄木春做成了陈述。祂拽着薛二胖进入了一个流光溢彩的秘境,站在一条看不清源头也望不到终点的大水畔上。
祂再次伸出手指在河水中拨弄着什么,然后又拽着薛二胖一头扎进河水里,这一出吓得薛二胖下意识的闭住了呼吸。
只是当真的坠入河里时,薛二胖没有感觉到那种窒息,反而是有一种飘在水银池里的怪异感觉,总觉得在被河水排斥一样,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抱歉,忘了,你有点弱。”庄木春嘴上说着抱歉,却没有立即出手帮助。无奈薛二胖只好奋力自救,丹田内那颗还稍显稚嫩的金丹,迸发出强大的灵力,想将真身从河水中挣脱出来。
但这条河流甚是古怪,灵力在河中不但起不到一点作用,还会被河水吞噬,用多少就丢失多少,导致金丹只出不进,光泽都暗淡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