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前来到了梁楠待过10年的治疗中心,这里仍然有很多有心理疾病或是各类问题的少年。
梁楠住过的屋本来是两人间,但他来的时候是这地方刚成立不久,床位没有那么紧张,加上他情况特殊,就把多的一张床撤了出去。
当时基本是1个护士照看3个问题孩子,看护他的人现在已经辞职不干了。
据老院长回忆,他一直很配合治疗,对吃药打针从不反感,他的表现也引来了院里所有人的喜爱。
他不像有些孩子,会暴躁发狂,打砸东西,他显得很安静,喜欢独自站在窗前看外面的风景。
但有一次,他一反常态,看完报纸便发了疯似的摔打屋内的东西,拳头狠狠砸向墙面,没几下就出了血。
医护人员见状给他打了一针镇定剂,又把他绑在了床上,这才慢慢安静下来。
对于这次暴怒,医院并没有太在意,毕竟后来他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样子。
但刘前却不这么认为,尝试着让医院记起当年的细节,但毕竟时间太久了,当时的护士也不在,没有得到有用的线索。
只是墙上后来打磨处理过的那一处暗淡的血迹证明这件事是真实发生过的。
“他是我们院里治疗成功的案例,怎么可能杀人?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当刘前把梁楠最近犯下的事讲给老院长听,那边根本不相信警方的调查。
“我们警方办事都讲究证据,DNA做不了假,也确实是梁楠的,现在他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人物,院长您要是有他的任何信息,或者是回忆起什么,哪怕是一点细节,都要随时告诉我。”
“刘警官,我们通过对他近10年的观察和评定,才会对他做出出院的决定,我以我这个院长的身份担保,他绝对不会有问题。”
“院长,我也希望我们的调查方向有误,况且梁楠也是我的小学同学,于情于理我不希望他犯错,但目前看,容错率几乎没有。我们能做的只是在他下次犯案前将他抓获!”
“看来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了,这是当年护士的联系方式,你可以找她再问问。”
院长把已经辞职的护士电话转给刘前,让他再找下当年照顾梁楠的人问清楚。
刘前很快和护士取得了联系,她现在在老家经营一间药房,因为人在外地,他们只能在电话里沟通。
护士说她当年嫌工资低,又要照顾三个有问题的少年,便索性辞了职回了家。
她也只是短暂的照顾了梁楠3年不到,在他发病的那一年离职的,也是因为那次把她吓坏了,她觉得这份工作随时可能有危险。
至于梁楠发病的原因,她也说不好,印象中是梁楠看了一张报纸后,突然人就暴怒了。
“你还记得那是哪一天吗?”
“让我想一想吧,等我想好了告诉你。今天店里客人有点多,晚点再说吧。”
女人匆匆挂了电话,从她对梁楠的评价中可以看到,梁楠前几年的状态起伏不定,并不是像院长说的那样一直处于稳定状态,而且梁楠是需要一直服用相关的处方类药物保持这个状态,一旦不服用,人就会进入焦虑不安的状态。
现在来看,当时的报纸内容就是很关键的一个细节。
刘前打完电话,开车往队里走,在车上他听到了来自张天成的呼唤。
“梁楠,要阻止他,下一个目标就是药店!”
刘前晃了晃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可那断断续续地声音反复萦绕在耳边。
刘前停好车,下地抽了一根烟解解乏,他感觉是最近的神经太紧绷了,连续的加班让自己没休息好。
抽烟的同时拿起电话打给了未婚妻,“老婆,今晚我回家吃饭,馋你做的炖牛肉了。”
“你可算回家吃饭了,我以为你又去师母家蹭饭去了呢?”
“怎么可能,哪的饭都不如你做的好吃,等哪天你不爱做饭了,咱们天天去师母家蹭饭,争取给他家消灭掉几袋大米,你看他家那大米堆积如山,也不怕被耗子吃了。”
“你别瞎说,现在楼房哪有耗子,没有你师母的饭,你能像现在这么健康?”
“那都是你的功力,你喂的好。”
“行行行,不说了,我手里还有工作,晚上见。”
刘前抽完烟,也醒了神,继续开车往单位赶。他特意把车窗摇下来,把车内的音乐调的很大声,哼唱了一路。
张天成还在尽全力呼唤着刘前,可他的声音是越来越小,直到发不出声。
回到单位,老李对刘前的工作方向不理解,他认为徒弟的调查是在做无用功。
“你从那里能得到什么线索?”
“能了解他这10年的情况。”
“然后呢?”
“能试着分析出他犯案的原因,还有接下来的方向。”
“简直是一派胡言,都是你个人想法。你有做这些的功夫还不如去仔细琢磨他逃跑的路线。”
“全城都设卡了,他能往哪逃。我就想再次遇到他,说不定能用以前劝说的方式让他放下屠刀。”
“你当所有人都像你第一次那样劝的通啊,都那样的话要我们做什么,干脆都当心理医生好了。”
“哎,你别说啊,老李,这可以是你以后退休的方向,师母都苦口婆心劝你多少次了,你该考虑下退了吧。”
“你个小鬼,我看你现在真是没大没小的。”
刘前下意识躲开了老李踹出的飞脚,往厕所走去,还不忘回头跟老李做了一个鬼脸,“不说了,我要去放水,路上水喝多了。”
刘前上完厕所,在洗手的过程中张天成的声音又传了进来。
“行动,要快,药房!”
在寂静的厕所里,声音很响,听到也很清楚。
“谁在说话?”
刘前一个接一个打开厕所的门,以为有人跟他在开玩笑。
“药房,药房!”声音还在持续发出。
“难道我生病了?不能吧?”
刘前打开水龙头,把头按在洗脸盆里,让水流冲洗着头发。
洗过头发,他看着镜中的自己,一切又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