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在沉思,都未立马动笔。半炷香过去,孙旺财才动笔。李牧则还一动不动。
孙旺财用余光瞥了李牧一眼,心中更是大定。李牧随后才慢悠悠书写起来。
一炷香过去,两人都相继听笔。孙旺财见李牧只比自己慢了几息,稍感意外,但也没太在意。
或许太过气愤的缘故,自己这次可是超常发挥。写出的诗自己相当满意,李牧拿什么赢自己?
“我们几位当评判,就先朗读孙兄的吧。”
“《秋韵忆乡》”
“ 秋光潋滟映斜阳,落叶飘飞舞韵长。风过林梢声瑟瑟,云游天际影茫茫。”
“心随雁阵思千里,梦绕山川忆旧乡。独倚阑干情未尽,诗笺墨染意悠扬。”
“好诗,绝对是入门水准了。我若能写出此等诗,院试也就不用愁了。”
“恭喜孙兄,这次考中秀才已经十拿九稳了。”
“还望孙兄多多指点我等,可不能一人独乐。”
十几位书生读完孙旺财的诗纷纷夸赞,还希望孙兄多多指点他们。
“好说,好说,本公子可不是小气之人。”
孙旺财见众位同窗都对自己的诗赞不绝口,更是认为这次赌注自己已经赢了,毫无悬念。
“李兄,不知身上可带够银两?”
“没有,空手来的。”
“怎么?李兄莫非想耍赖不成?”
“赌注尚未结束,孙兄何出此言?”
“哼!不见棺材不落泪!”
“我们来看一下李兄的佳作。”其他书生见气氛不对,赶忙出声打圆场。
“《无题·相见时难别亦难》”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读到这里突然停住了,被震惊的失了心神。眼眸死死的盯着纸上的文字,却怎么也说不出话。
只是手还在微微颤抖,身子也被禁锢在原地。时间仿佛都在此刻静止。
其他书生听到这两句也是震惊的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火热。他们一样沉浸于某种意境,无法自拔。
虽然只是短短两句,他们都听出了差别。耳朵是骗不了人的。对比之下,孙兄的诗就显得太过一般了。
他们都用同情的目光看向孙兄。本以为写出一首入门诗,足以轻松获胜。哪曾想……。
孙旺财得意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此时他脸上哭哭似笑,很是滑稽。
怎么会这样?这两句诗写的也太好了。仅凭这两句诗,我就输定了。除非后面写的特差。但这可能吗?
看着其他书生投来的目光,再看看旁边淡定自若的李牧。心中突然生出一丝后悔。
但眼下,后悔也无用。只能煎熬的等待。
“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
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全部念完,书生长长呼了口气。此时的他脸色涨红,眼神火热的盯着李牧,直把李牧盯的心里发毛。
其他书生也一样。此时所有人都只有两种情绪:震惊和惊喜。
震惊李牧竟能写出如此好诗。这对他们的冲击极大。本来所有人都以为大家诗词水平都差不多,半斤八两。
结果,你小露了一手,就甩了我们几条街。这让众人如何平静得了。
惊喜的是这首诗太好了。直接让他们达到了某种高潮。个中滋味,只有他们自己懂得。
原以为只是很平常的一次诗词比试。这样的比试在文人之间太过平常,时有发生。
结果,比试一方直接化身诗杰,随意一首,轻松取胜。原地只留下脍炙人口的诗。
“这诗太妙了,绝对是绝品!至于是否更高,只能交给时间验证。没想到在雨霖铃那首绝品词后,又遇到一首绝品诗!”
“是啊!我等错过了那首词,却又亲眼见到了这首诗。也算弥补了上次的遗憾。”
“李兄如此深藏不露,着实让人震惊!”
“若不是孙兄一再要求,我们可就错过这首诗了。感谢孙兄!”
其他书生们纷纷对这首诗赞不绝口。同时也感叹李牧太过深藏不露。最后想到什么,齐齐向孙兄感谢。
输了吗?果然还是输了。虽然听到前两句,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但真的发生,他还是接受不了。更多的是不甘心。
上次输,是输在不知道李牧与陈小芸是旧相识。属于自己被李牧坑了。
不仅坑了自己十两银子,更让自己错过了一首好词。尤其是后者,每每想到,就心绪难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李牧怎么可能写出如此好诗。哪怕亲眼所见,孙旺财还是不敢相信。
“李兄,这首诗真的是你写的?”
不仅是孙旺财,其他书生也是不敢相信。这事无论放在谁身上,都很难一下相信。
“当然。事已至此,我也就不隐瞒了。其实,我就是”
所有人都一脸好奇的看着他,不知道他隐藏了什么,包括孙旺财。
“我就是云鹤,云大师!”李牧掷地有声,一脸郑重。
安静,空气仿佛都在此刻凝固。就连树上歇息的小鸟都感受到了什么,不敢鸣叫。
说好的震惊呢?崇拜呢?本来想诈下众多同窗,让他们仰慕自己一会儿。结果……。
现场沉寂了片刻,突然被一阵阵大笑声充斥,惊走了一群飞鸟。
所有书生捧腹大笑,笑声欢快。每个人脸上都是惊奇与不信。
“李兄,你就别拿大家逗乐了。你是云大师?这怎么可能?”
“是啊!李兄。我们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若你仅仅是为了逗大家,那你成功了。”
其他书生看着李牧,纷纷轻笑着看向李牧。认为李牧是在调节气氛,根本不可能是云大师。
在他们看来,云大师至少也得是中年文士,怎么可能如此年轻?又怎么可能是李牧?
“李牧,不要以为走运写了一首好诗,就能在这里唬人了。”
孙旺财更是不信李牧是云大师。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写出如此好诗的。但他肯定不是云大师。
“诸位同窗都不信李某是云大师?”
“不信!”所有书生都齐齐摇头。
李牧闻言,非但不气恼,反而松了口气。他还真怕,大家都信了。
自己都承认了,都没人信。那看来短时间是不会暴露的。就算暴露了,也未必有人信。
不得不说,这一步虽然走得险,却很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