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一下此子的编号,看看其它四科写的怎样?”青袍老者想到了什么,提醒了一句。
“对,赶紧看。”蓝袍老者也一脸急切。
“着什么急,看完诗再说。考卷就在那里,又不会消失。”灰袍老者摆摆手,十分淡定。
“对,对,苗兄此言有理。是我两人太心急了。”
“你们几个老家伙给老夫安静点,别耽误老夫欣赏这首诗。”
“不是都看过了吗?”
“哼,这么好的诗,看一遍怎么够,必须多看几遍!”
“言之有理,我们也看。”
场面再次安静下来,每个人都沉浸于这首诗营造的意境之中,深深地陶醉其中。
直到很久,才有人长长的呼出口气,醒了过来。其他几人也都相继如此。
“看来此子的诗词天赋比我等认为的还要高。好啊,这是大好事!”
一时间,他们都不敢再看第三首诗。他们担心第三首诗不是绝品,这样他们会失望。
不是绝品诗就失望?这话放在刚阅卷时想都不敢想。没办法,连续两首绝品诗带给他们太多的震撼。
不知不觉间,他们的期望值就被拔高了,甚至他们本人都还没意识到这点,还处在亢奋之中。
若是此时反应过来,肯定会惊出一身冷汗。我在想什么?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想法。
除了害怕,更多的是期待。此子都创造两次奇迹,未必不能创造第三次。
“看吧,总要有个结果!”
有人呼吸急促,想从这种状态中出来。
“都别说话,老夫冷静一下。”
颜院长深呼吸几次,才慢悠悠的把考卷翻过来。瞬间,几道目光同时聚焦在某处。
眼眸逐渐睁大,嘴角笑容也不断扩大。
“两岸猿声蹄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妙极,妙极!”
“又是一首绝品诗。此子的天赋……,老夫已无法形容。”
有了前两首诗的冲击,这次他们要镇定的多。看之前,也已经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但是,无论如何,看到又是一首绝品诗,依然会忍不住惊叹,这是一种本能反应。
就像无论挨过多少次打,当巴掌落到你的脸上,你依然会感到疼。
“看下一首,老夫已经迫不急待了。”
“苗兄言之有理,我等也是如此。”
“你们三个老家伙,把脑袋缩回去,不然就都别看了。”
颜院长作势就要拿走考卷,吓得三个老者赶忙规规矩矩的坐好。
“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
“精妙绝伦,生动有趣。”
“又是一首绝品,此子当真是,当真是绝品天骄!”苗姓老者顿了一下,才想到如何形容。
“好一个绝品天骄,诗词一道后继有人!”
一时间,这里笑声一片。他们都老了,能看到如此出色的后辈,他们甚是欣慰。
原本还担忧那几位诗词大家谢世后,诗词一道会走向没落,进而发生什么变故。
虽有八位诗杰在,仍并不稳妥。几个附属小国已有反抗之心,每年都想在诗词上压主人一头。
以此子的天赋,明年定能大放异彩,给小国使臣们一个难忘的教训。
还剩最后一首,他们反而胆怯了,没了之前的急切。若是第四首只是精品诗,他们还没那么大压力。
眼下就差一首,五人都希望是绝品。这样,就是五首绝品诗。意义重大,他们都担心会出意外。
“不是也无妨,世间之事,哪能尽善尽美!”
“老颜,看吧。我等都该知足的。”
几人自我安慰间,颜院长也神色郑重的缓缓翻开考卷。
唰,几人动作如出一辙,全都盯着考卷,屏着呼吸。
慢慢的,呼吸急促起来,进而每个人都哈哈大笑,笑声回荡在屋内,长久未息。
颜院长看了几个先自己笑的老家伙,只是轻哼一声,也没再计较。
“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视死如归,坚贞不渝。我辈楷模,世人楷模啊!”
“绝品,又是绝品。绝品天骄,当真名副其实!”
“哈哈!”
五人都朗声大笑,笑声欢快,再也没了任何担忧。
有人欢喜有人忧。他们五人欢快大笑时,他们口中的学政大人脸上却是一片愁云。
府衙一处独立的房屋内,一名头戴乌纱帽,身穿深蓝长袍的中年人,正在看着一份卷宗。
只见他眉头紧皱,手一动不动,眼睛盯在卷宗某处也久久未动。
中年人就是院试的主考官,学政大人。此时的他内心焦虑,已无心看什么卷宗。
他出身翰林院,在翰林院中只是一名五经博士。原本应该一直待在翰林院熬资历。
可他不甘心,不想这样没有归期的熬下去。可他不甘,却也无奈。只能按部就班的做好本职工作。
或许是苍天不负有心人,也或许是老天爷对他的怜悯,就在前年,他终于找到了机会。
新一轮外放到地方担任学政的名单中有一位生了重病,无法上任。
他抓住机会,毛遂自荐,加上他平时也表现不错,最终在十几个人员中脱颖而出,成为了外放的一员。
就当他以为终于可以大有作为,积累功绩时,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他竟然被外放到临安府当学政。那一刻,他感觉天都塌了。希望就在眼前破灭,却无力改变。
临安府只是一个三等郡府,而且在三等郡府中还是最差的。
这样的地方,这样的条件,无论秀才的数量还是质量,如何与那些二等郡府相比?
就是同为三等郡府,也比不上那些拥有十个县城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他在这呆了两年,每年临安府出的秀才都是三等郡府中最少的,偏偏质量上还不占优。
秀才不如别的府也就罢了,诗人数量也比不上人家。两头没有一头,能让他满意的。
眼下第三年,也是他在临安府担任学政的最后一年。一年之后,就要回到翰林院复命。
而今日,正是阅卷之日。他担忧,他害怕。他多么希望今年能多出一些秀才,多出一些诗人。
这样,他也不算荒废了这三年。诚然,他还有另一个任务,监察临安府,以及八县的官员。
但后者在他看来,也只是稍微能起到威慑作用罢了。他可不指望能在这上面有什么功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