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王春峰进门后,只见这小院里林林总总的摆放着数以百计的大小酒缸。同时,一股浓郁的酒香也不断的传入他的鼻腔,刺激着他心中那饥渴难耐的酒虫。此时,一名花甲老头正在墙角堆放的那些酒缸前巡视检阅,每走到一口缸前,便用手中的竹酒舀盛出一点品尝一下,周而复始,脸上还不时的露出满足和失望的表情,仿佛眼前这些酒水就是这老头毕生追求的唯一理想一般。
王春峰看对方对酒水如此痴迷的模样,心想这老头的酒水能够出名,果然还是有其道理的,就凭借这老头露出的态度,王春峰也能感觉到一些匠心精神展露。而眼前这位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小虎爷爷了,紧接着,王春峰立刻上前拱手行礼道“这位大叔,你好,我叫王春峰,特来大叔这里买些杏花酒回去”。
小虎爷爷听闻身后传来人声时,才转过头来看向王春峰,再听他说要买酒,直接摇头道“不卖,我这里的酒水都是有其固定买主的,眼下也并没有多余酒水的能够卖给你。这位公子请回吧”。
王春峰听对方所言,心想果然如此,生人来此买酒还真是买不着。不过他却并不急,因为老赵既然让他来买酒,那这老头肯定是知道老赵的。就在王春峰刚要说出自己是受酒楼赵掌柜所托前来买酒之时,却见小虎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拉住老头的手撒娇道“爷爷~你就卖给大哥哥一些酒嘛。大哥哥人可好了,不但帮小虎放羊,还给小虎可好吃的桂花糕呢,爷爷你不要让大哥哥白跑一趟嘛~”
却见那老头满脸慈爱的摸了摸小虎的小脑袋瓜,微笑说道“小虎你现在还小,哪能分的清好人坏人呐。而咱们这些酒都是有固定买主的,你想想看,若是爷爷将酒卖给了旁人,那本应该买酒的客人岂不是就买不到了?小虎你记住,不论是做生意还是做人,都要讲诚信,不能失信于人,这样别人才会尊重你”。
而小虎却是听得一知半解,不过他爷爷不卖酒的意思他却是听出来了,顿时就有点不高兴,满脸沮丧的说道“爷爷~小虎可喜欢大哥哥了,真就一点都不能卖给大哥哥吗”?
此时,王春峰却笑了笑,心想这老头还挺有原则的。不过这老头这么有原则如何能够发大财呢,正所谓无商不奸才是做生意基本原则,若是一味的讲究诚信良心,那估计这世上百分之九十的商家都得倒闭。随后,王春峰上前两步,再次拱手说道“大叔不必如此为难。在下此次前来买酒是受河州味极鲜酒楼赵掌柜所托,并非是为了在下个人的口腹之欲”。
老头一听他自报家门,顿时就翻了个白眼,说道“原来是老赵那家伙让你来的啊,那你小子为何不早说呢,害的我两头为难。拿来吧”?
“啊?拿……拿什么?银子吗”?王春峰有些傻眼的问道。
而那老头则是一副看傻子的表情,满脸无语的继续说道“银子个屁啊,你小子钻钱眼里去了?当然是凭证啊,你这没凭没据的让老头我如何信你是老赵派来的。我说你小子长的倒是眉清目秀的,可脑子怎么就不转圈呢,你是不是傻”?
听老头要评据,王春峰顿时就懵逼了。心想自己出城前老赵除了给自己买酒的银子之外,好像也没给什么凭据啊?这下可该当如何是好。
随后,他只能满脸无奈的对着老头拱手道“大叔啊,实不相瞒,真不是我不愿意拿凭据出来,而是我出门前赵掌柜也没给我凭据啊。我还以为他提前都跟你打过招呼了。不过我可以发誓,我真的是替赵掌柜来买酒的,要不我下次来的时候在再把凭据带给你”?
老头听后,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点点头道“那也行”。
王春峰又是一愣,随即满脸的欣喜,没想到这老头竟然这么好忽悠,下次一定这种鬼话他也信啊。只不过那老头却是只答应,不动手。王春峰看的疑惑不解,指了指墙边的那些酒缸说道“大叔,那些墙角堆积的酒水就是出售的么。大叔小虎你们不用管了,我自己装车就好”。
老头却是白了他一眼道“装什么车啊,你去拿凭证来啊”。
王春峰听得甚是不解,疑惑说道“刚才咱们不是说好了下次给你带来么”。
老头听后点点头道“是说好了啊,你下来拿凭证来,我下次给你酒。就是这样啊”。
王春峰顿时就晕了。“我靠,合着你这老头在这逗我玩呢,真当我傻啊”。
之后,反正不论王春峰怎么说,那老头是死活都不同意,相当的顽固。就认准了一点,没凭据就没酒。若想要酒那就得拿凭据来。虽然王春峰也明白人家这是有原则,有底线,有自己心中的坚持,可他就是有点不甘心。毕竟自己可是跟老董拍着胸脯保证过的,正所谓男人说话一言九鼎,这事要是没办成那岂不是丢死人了,最主要的是会给莲儿那丫头心里留下一个无能的第一印象。虽然这事也怪老董考虑不周,忘了给他介绍信,可王春峰也明白老董最近家逢巨变,各种事情堆积到一起,那这种小事自然也就会顾此失彼了。
随后,王春峰明显有些着急说道“你这老头怎么就如此食古不化呢。我都跟你说了,是老赵没给我凭据。而关于老赵的一些事情我也是耳熟能详,了如指掌,你怎么就不能相信我呢,真是个老顽固”!
而那老头听他语气开始变得生硬。顿时,牛脾气也上来了,哼了一声道“就算你小子今天说破这个大天,若是没凭证那也免谈,更别想糊弄老头我”!
随后,二人就你来我往的在那斗嘴皮子,小虎也不时的替王春峰说上一两句。只不过两人却是各抒己见,互不相让,争辩了半天也没争出个子卯寅丑来,反而都是一副面红耳赤的样子,若不是因为大家都是文明人的话,恐怕还真要以武论高低。
正在两人关于评据和酒的问题展开激烈辩论的时候,却见家门忽然被推开。而门外的人却是人未到却是音先至“老王啊,快给我整上二两好酒来,这用膳无酒岂不是人生一大憾事”。
王春峰两人闻声后,同时停下争吵。又同时转头看去。见来人后,王春峰顿时一喜。
“唉呀,我怎么把这老头给忘了,这个董大夫可是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与老董之间的关系的,若是让他给自己作证那岂不是万事大吉了”。
随后,王春峰三步并两步走到董大夫身前,拱手作揖笑道“董大叔你好啊,在下有礼了”。
老董见他出现在这杏花村中,也甚是惊奇,同样笑道“呦!你小子怎么跑到这杏花村来了,身体全恢复了么”?
“谢董大叔挂念了,如今在下的身体已经全部恢复。说来还得感谢董大叔之前仗义出手。董大叔医术通天,妙手回春,真令晚辈佩服不已。晚辈原本打算帮赵大叔买完酒后就去董大叔家里拜会感谢的,可谁曾想这老头偏偏为难于我,还请董大叔帮在下做个人证”!王春峰有些郁闷的说道。
二人正说着话呢,那卖酒老头此时也缓缓走过来,依然怒气冲冲的瞪着王春峰。向着董大夫询问道“老东西你可认识这小混蛋”?
听他这么说,王春峰心中顿时一阵恼火,不由得在心里暗中诽谤道“你才是老混蛋,老不休,老顽固”!
那董大夫看二人剑拔弩张的模样后,有些啼笑皆非的说道“老王你这是怎么了?怎的如此大动肝火,切记要平神静气方可长命百岁。这小子确实是从老赵那过来的,我可以为他作证”。
听董大夫肯为自己作证,王春峰立刻就换上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朝着董大夫拱了拱手。然后转过身,双眼放光,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看着那卖酒老头说道“怎么样?老头,我没骗你吧,也就你这老头生性多疑的很,真是个老顽固”。
那卖酒老头看他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顿时就满脸的不爽,也傲娇起来了。哼了一声,撇撇嘴道“就算你这小混蛋真是老赵派来的,那老头我也不卖给你。要不你回去叫老赵亲自过来,反正我就是不卖给你这不尊老的小混蛋”!
听他开始蛮不讲理了,王春峰顿时双目圆睁,火冒三丈。咬牙切齿道“你这老头怎的这般不讲道理?我如今都已经能够证明自己了,你为什么还不卖给我,你这个为老不尊的老混蛋”!
看他二人你来我往,争论不休的模样,董大夫紧忙出来打圆场道“二位!二位!且听老夫一言。正所谓古语有云,
和气春风拂面来,
气定神闲笑颜开。
生生不息财运在,
财源广进福满怀。
而二位今日之事也应属商事范畴,既然应属商事,那双方就应该以和为贵才是正经。如此红脸白牙,犹如泼妇骂街一般行径岂非让他人耻笑,更何况此事也着实有些不成体统了。二位不如各退一步,就当给老夫一个面子,你们看可好”?
那卖酒老头听后,满脸不屑的瞥了王春峰一眼,说道“让老头我将酒卖给这小混蛋也不是不行。但他得首先得给我认错,态度必须得诚恳,然后再老老实实的说一句,王大叔,我错了,我不该跟王大叔顶嘴,我不尊老,我就是小混蛋”!
王春峰听后,却是怒瞪他一眼,心想你这老头,得理不饶人是吧,还想让老子给你道歉,你在想屁吃呢。随后,嘴上同样不屑说道“切,你这老头人不咋地。以我看呐,这酿出来的酒肯定也不咋地,不喝也罢,不喝也罢呀”!说罢还有模有样的撇了撇嘴。
那老头听他藐视自己的酿酒技术,顿时就急了。毕竟对于他这种酿酒成痴的人来说,是绝不允许有人说自己的东西不行的,你或许可以跟他对骂,说他人品不行之类的都没问题,但是说他的酒不好这可是那老头的禁忌。顿时,就听那老头愤怒开口道“你小子胡说八道!老头我别的事都没把握,唯独这酒,只要我承认天下第二,还没人敢认天下第一呢。你这小子狗屁都不懂就在这胡口乱说。你出去,赶紧出去。我现在看你小子就来气”!
王春峰却是根本不理他那回事,继续耻笑着嘲讽道“我呸,就你这还敢说天下最好?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也是本公子今年听到过的最好笑的笑话。别的不说,就是本公子自己随便加工一点酒,就比你这什么狗屁杏花酒要好上成千上万倍”!
那老头听他这么说,顿时一愣。之后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道“哈哈哈!你小子牛皮吹得震天响,我还道怎么有只牛在天上飞,原来是你小子在地上吹呀。既然如此你可敢与老头比试较量一番”?
王春峰听得也是一乐,心想原来这老头也是个段子手啊,只可惜现在没键盘,要不你老头铁铁的键盘侠一枚。之后,轻哼一声道“好,比就比,要是你老头输了,我也不求你给我道歉,只希望你老头以后做人低调点,别那么顽固”!
那老头也是气糊涂了,同样哼道“好!我王金汉酿了一辈子酒,就不信还能输给你这小混蛋,就这么比了”!
而王老头却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竟然连自己万一赢了得要求都没提。
董大夫听他二人打赌,有些无语的摇了摇头,过了一会才再次开口,对着王春峰说道“小峰你这次的海口确实夸的太大了,你是不知道这王老头的酒。老夫虽然是个山野郎中,但年轻时也曾周游列国,各个地区和各个国家的酒也是喝了不计其数,虽然其中也确实有些极品佳酿,可却是从未喝过像杏花酒这般的好酒。小峰你跟这王老头打赌却是必输无疑啊。再说这酿酒也非朝夕之功,从选材开始,再到发酵,最后到窖藏破土,其中非数年之工不可,就算你真能酿出那极品好酒来,可这时间也来不及啊。以我看,你不如给那王老头认个错算了,老夫在帮你从旁帮腔美言一番,此事也就算过去了。那王老头性格我也知道,不是个斤斤计较,爱记仇的人,他此时就是还在气头上而已,你认个错,他气消了也就相安无事了”。
而王春峰此时却是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笑着摇摇头说道“无妨。还记得当日我曾答应过大叔要请大叔喝酒的,依我看咱们就择日不如撞日。而我这方法制酒也并非是自己酿造,而是把成品酒再次加工一下,所以速度并不慢,只需数个时辰的时间即可。大叔勿要担心,今日我便请大叔喝一次从来没喝过的酒,保管大叔满意”。
董大夫听他说的信誓旦旦的样子,顿时也来了些感兴趣,想要尝试一下他说的成品再加工酒,毕竟他也是个极度好酒之人。随后,就听董大夫笑着说道“既然小峰你有如此信心,那老夫便拭目以待了,呵呵”!
而那卖酒的王老头此时却并不言语,只是双手背在身后,满脸不屑的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就突显了三个字“不相信”。
而王春峰却不管他三七二十一,直接走到墙角的酒缸旁边,对着那王老头喊道“喂,那顽固的老头,用你点酒你不介意吧”?
而那王老头也只是轻哼了一声,却是一副非常自信的样子,耻笑道“你小子连酒的原理都不懂还想跟老头我斗?真是可笑至极。好心提醒你小子一句,你面前那些缸里的都是刚刚发酵出来的现酒”。
随后又指了指厨房中的一个大坛子,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说道“而那个坛中是窖藏三十年的成酒”。
王老头说罢,却是忍不住的哈哈一笑,紧接着,自顾自的找了个板凳坐下,一懒洋洋的模样开始晒太阳。脸上传来阵阵得意的笑容,心中幻想着一会那小子给自己道歉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的微微上扬,却不想他自己刚才根本就没提赢了之后的条件!
王春峰听后,顿时一拍额头,心想自己真是猪啊,这些真正的酒水确实是需要长时间的窖藏的,这下可让那老头得意了。不过也怪他之前喝的太多都是食用酒精勾兑的白酒了。
紧接着,王春峰直接抬步来到厨房,走到酒缸旁边用酒舀子盛出一些先观察了一下,虽然酒香已经非常醇厚了,可还是少了些蒸馏酒的那股清香味道,并且酒体依然有些混浊。之后,他又微微品尝了一点,度数不算高,大约三十多度,可其中那股糟糠味道却是突显无余,让王春峰直皱眉头,毕竟这酒不经过蒸馏提纯过滤,在口感味道上属实是差强人意。尽管跟之前世界喝的那些复合香型酒相差甚远,可跟前几天喝的那些米酒比起来却是已经好喝太多了,至少这玩意才算是正儿八经的酒啊,之前喝的那玩意最多就是杂粮饮料而已。而这王老头为人虽然顽固了一些,但是这酿酒功夫却是让人不得不服。
紧接着,王春峰慢慢的回忆着前世的蒸馏酒过程,边回忆边再地上画图,把各种需要的容器设备画出来。不多时,一套简单的蒸馏酒设备就画出来了。至于蒸馏酒这么奇怪的知识还得感谢前世租他们家地的小酒厂,因为那酒厂在自家地里的缘故,所以他跟那小酒厂老板接触的也比较频繁。再加上那小酒厂老板也是个有事没事爱整两盅的人,俩人算是臭味相投,酒遇知音,隔三差五就得聚到一块喝两杯才行。后来跟对方交流的多了,王春峰对于酒方面的知识了解的也就更多一些。虽然到目前为止全部都还停留在理论阶段,但王春峰相信一套简单的设备用现有的物资还是能做出来的。
画完草图后,他就开始着手制作。竹子,泥巴,水桶,这些东西全都是现成的,倒也省了王春峰的许多工夫。
老董和老王两人坐在院里,每人手里端着一杯香茗,看他在那摆弄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俩老头却是看的一头雾水。
老董不由得好奇问道“老王啊,你看他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可知所为何用”?
老王此时同样看的迷茫不已,毕竟在他的理解里还没有酒精蒸馏的这种说法。不过他嘴上却是不服气的说道“雕虫小技而已,就那一堆锅碗瓢盆的能有个屁用。老头我想都不用想也知道这小混蛋输定了”!
老董看着他一副老小孩的傲娇模样,有些哭笑不得摇头道“依我看这倒是未必。瞧这小子信誓旦旦,一副胸有成竹得样子,我倒是觉得他不像是无的放矢,老夫倒是对他有几分信心”。
老王听后,一脸不屑的说道“待比过之后自有定论”!